1、第 1 章 婚前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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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4年深秋，希亚尼亚王国和波特几亚王国因为一棵位于两国之间的橡树归属权而大打出手，这场由于橡树归属权而爆发的战争持续了八年之久（1154—1162），后世称这场战争为：荣耀橡树之战。在这场战争中，希亚尼亚王国节节败退，为了保住希亚尼亚这片土地的统治权，希亚尼亚的克劳德三世国王被迫放弃那棵橡树的所有权并送去一位美丽的公主，当然还有一座丰富的矿场作为公主的嫁妆。
卡纳什的橡木婚车碾过波特几亚王城内的碎石路时，手腕上的鸢尾花香膏几乎盖不住铅粉的腥味，熏得卡纳什有点头晕，十二批纯白的乘骑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希亚尼亚在这次联姻上下足了功夫。
“天佑贝戈尼亚王后！”道路两侧的农妇们往橡木婚车前抛着干蔷薇，她们的孩子路边爬上光秃秃的橡树枝，推搡着去窥视彩窗后的新娘“天啊，王后的皮肤可真白嫩，像牛奶一样嫩滑”，一个孩子回头兴奋的跟同样挂在树上的同伴分享自己的见闻，他们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可怕的湿疹和瘢痕。
卡纳什往窗外瞥了一眼，铅粉顺着冷汗滑进嘴角，卡纳什尝到了属于铁矿独有的血腥味。婚车的车轮碾过那些枯死的蔷薇，卡纳什突然有些凉意--贝戈尼亚公主把圣经换成《橡树的长成》的那一晚，希亚尼亚边境下了一场大雨。
钟楼传来第一声钟鸣，混合着路边百姓熙熙攘攘的欢呼声，卡纳什觉得头更疼了，他的脾脏正被束腰挤压着，他不得不将丝制手帕按在唇边，手帕上樟脑的气味让卡纳什好受了点，得以让他保持和圣母那样完美的微笑。
主教正捧着镀金圣经为他送祝福，真难想象他是怎么用那对可笑的像被缝起来的三角眼读圣经的，卡纳什想。他转头瞥见城门塔楼上飘扬的染血床单，是雷蒙德五世前任妻子的婚旗，谁能想到出嫁前以纯洁著名的安娜贝拉王后最后死于梅毒，不过有传言雷德蒙五世曾经在集巴镇的妓院陆续停留了一个月。
老国王没有出现在这次的迎宾队中--他现在应该窝在情妇的怀里吮吸她的乳汁，和希亚尼亚的婚车队伍一起进城的只有20名波特几亚士兵和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一列礼乐队，士兵的锁子甲下露出溃烂的鼠疫疤痕，卡纳什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会是鼠疫还是梅毒。
“王后的金发比传闻中的还要耀眼！”纺织厂的女工惊喜的尖叫出声，婚车旁边跟着的贴身侍女正撒着混着银粉的玫瑰水，在阳光下制造出如圣光般的光晕----这是贝戈尼亚公主为自己学习的小巧思。
游行队伍经过屠夫巷时，卡纳什闻到了腐烂混合着香气的气味---这里是海上商人的地盘，他们此刻应该是在为雷蒙德五世的圣马丁节做准备。那些斤斤计较的商人们正举着孔雀石望远镜往游行队伍张望，卡纳什故意将手上的戒指滑落，弯腰捡起时恰到好处的遮住过于平坦的胸部和稍微隆起的喉结轮廓。
天杀的钟声终于响到了第七声，卡纳什的婚车碾过护城河吊桥，卡纳什盯着铁闸门缓缓落下，留下了厚重的阴影，橡树婚车里置放的冰块快化了，达集八城的秋天还是有些闷热。他突然想到了在希亚尼亚边境闷热的矿道。
车窗外飘来波特几亚国歌的颂唱，城内民众欢呼的“贝戈尼亚”灼烧着他的耳膜。真正的贝戈尼亚公主此刻应该正穿着她的甲胄，在铁矿深处的水渠边布置炸药---那是他们约定的最后退路。
婚车突然急停，卡纳什繁复的金色发髻撞上车壁内的花纹，希亚尼亚国徽在他额头上印出红痕，这让他想起了受封为骑士那日，贝戈尼亚用佩剑扫过他额头的淤青。“伤痛是活着的勋章。”少女的声音混着地底的风刺入回忆，“但今夜开始，你连皱眉的权利都只属于希亚尼亚。”
城堡卫兵用长枪敲响地面以示欢迎，卡纳什摸到了藏在裙撑里的匕首，这是贝戈尼亚亲手磨利的匕首，刻着古希亚尼亚语“勇士应不畏艰难”，是她17岁时带兵剿灭一伙海上强盗时获得的战利品。“若他掀开你的面纱亵渎你，就割开他的喉咙，让他下地狱吧。”少女亲吻着他的额头，“但记住，要先吻过教皇戒指再出刀，我们需要异端审判的证据。”
石阶上传来特殊材质皮靴的哒哒声，卡纳什的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细细密密的从额角爬出。透过纯白蕾丝面纱，他看见雷蒙德恶心的蒙着黑纱布的左眼正在渗出脓液，那只完好的右眼像秃鹫一样盯着濒死的小羊羔，老国王伸出戴着带着戒指的、充满瘢痕的手掌时，卡纳什的舌头死死抵着舌尖，贝戈尼亚说过，真正的淑女在初吻时会咬破舌尖。
当腐臭的呼吸喷在面纱上时，地底传来一声闷雷，地面随即震动起来。卡纳什趁机装作受惊瘫软，顺势将浸过曼陀罗汁的的指甲划过老国王手背---按照计划，这剂量能让一头牛睡到明天早上。
一夜过去。
雷蒙德五世的医师举着威尼斯透镜逼近时，卡纳什听见了自己太阳穴血管的跳动，他紧紧攥着暗袖中的精巧陈醋瓶--那是贝戈尼亚昨天晚上递给他的特制的醋。贝戈尼亚调配的茜草汁正顺着大腿内测往下淌，在白色衬裤上晕开处女血迹的形态。
“夫人，请您解开衬衣。”医师的鹰钩鼻几乎戳到卡纳什的锁骨，闪着精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卡纳什的胸部，卡纳什用贝戈尼亚教的标准希亚尼亚贵族口音颤抖着说：“卡塔尔先生，在上帝面前裸露肌肤是重罪。。。”。
老国王的鎏金权杖突然敲响大理石地面：“希亚尼亚的女人都这么矫情？”跛脚的统治者歪在橡木王座上，“还是说你在隐瞒什么？”他想起订婚宴前用硫磺皂洗到脱皮的皮肤，那些混着橄榄油涂在胸口得熟石膏此刻正在衬衣下闷出湿疹。
卡纳什的指尖陷进掌心，贝戈尼亚此时应该在地牢销毁矿脉图，当医师的手即将触碰到束腰带时，传令兵突然冲进来报“陛下！矿场奴隶暴乱了！”
“把地下的爬虫们全都抓起来！”雷蒙德猛烈又迅速的敲击着地板，表达着他的愤怒，“还有你，你在偷偷摸摸干什么？”雷蒙德转头盯着卡纳什。
卡纳什惊慌失措的将一瓶精巧漂亮的陈醋瓶抛了出去，蓝光在空中蛇形游走，他跪坐在打翻的醋泊中，看着那些悬浮着的文字被雷蒙德混浊的眼球吞噬。这是贝戈尼亚的小魔术--用□□浸泡过的陶土在窑变时形成毛细裂缝，当醋液迸溅的瞬间，硫化物药粉沿着瓶身上预设的文字轨迹燃烧。
“以赛亚书第34章！”雷蒙德的戒指挂过彩窗，溃烂的左眼渗出兴奋的脓血，“这异教徒婊子竟敢引用毒经！”老国王的咆哮震得烛火快熄灭了，卡纳什立刻将舌头抵住后槽牙的蜡丸，曼陀罗汁的苦涩在喉头炸开的刹那，他恰到好处地让泪腺分泌出三滴盐水---这是贝戈尼亚用滴漏校准过的昏厥信号。
阿德莱德女公爵的鸢尾香比卫兵的长戟先到。她染的朱红的指尖拂过卡纳什汗湿的脖颈，看似安抚的动作实则按压着锁骨下的迷走神经。“陛下难道忘了？”她将沾了醋液的裙裾甩向瑟瑟发抖的侍女，“纯洁如羔羊的贝戈尼亚，怎会触碰肮脏的邪物？”被点名的侍女腕间立刻浮起紫斑，那些浸过斑蝥素的束腰系带正于醋液发生反应--那是阿德莱德女公爵昨晚赐予她的奖赏。
老国王的皮靴碾过发光文字，溃烂的手指已扯开卡纳什的第一层缎面衬裙。阿德莱德突然抽出发髻间的银质餐刀，刀柄镶嵌的琥珀里封印着三只圣甲虫。“您确定要在教皇特使抵达前，”她将刀刃贴上卡纳什伪造的守宫砂，“让君士坦丁堡的丑闻重演？”刀锋反射的蓝光里，老国王腐臭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亲妹妹。
卡纳什在剧烈眩晕中听见铁链拖拽声。那是贝戈尼亚在矿道布置的声学装置，通过水渠传来的共振波--阿德莱德裙摆下的镜片正将声波转化为光影信号，在他视网膜上投出倒计时：距离矿洞二次爆破还有七分三十秒。
“带她去冰窖。”雷蒙德最终嘶吼着松开婚戒，溃烂牙龈间垂落的血丝滴在卡纳什手背，瞬间腐蚀出焦黑的十字形伤痕。一枚磁铁矿薄片从袖口滑入他束腰暗袋--那是□□的最终密钥，边缘用密文刻着贝戈尼亚的留言：“待新月吞没暗火。”
途径地窖通风口时，卡纳什将含在舌底的醋瓶碎片悄悄吐入竖井。碎瓷内侧的磷光涂层正拼出矿道地图，而碎片上的釉彩在月光下继续显现下一段指令：“当乌鸦第三次啄食国王之眼”阿德莱德丝绸披肩里藏着的渡鸦，此刻正带着一支鎏金暗纹的囊袋飞向钟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