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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句句有回应 ...

  •   姜梨睁开眼,对上还没醒的陈越,头发在窗户和教室灯光下晕出一层模糊的光边,那双好看的眼被他自己的手臂遮了个七七八八。

      屏幕里的电影正在滚动职员表,结束了才知道电影名字叫《四个春天》。

      很多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勉强打起精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陈越睡的沉,其他人走完了还没醒。姜梨起身把被遗忘的多媒体关闭,拿讲台上的钥匙锁上黑板。

      咚咚——姜梨回来轻叩他桌面空出来的一角。
      没醒,又叩响第二次,除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没有多余的动静。

      姜梨伸手戳戳他的肩膀,想把人叫起来,“陈越……”
      结果刚碰到校服,就被陈越条件反射抓住手,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懵。

      “你们俩干嘛呢?!”李斌提着刚倒过的垃圾桶回来,白的说成黑的,给他们扣上一顶帽子,“趁没人手牵手??”

      陈越猛地松开姜梨的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握住拳头,抵在唇边咳嗽,解释道:“我说睡觉途中被惊醒,来了一招擒拿你信吗?”

      “不信。”李斌说的很干脆,不带一丝犹豫,也不给一点面子。

      陈越没计较,换他他也不信,毕竟确实是带着点侥幸心理,没有衣服的阻隔碰到了手,他才没有被任何东西弄醒都伸手抓的习惯。

      “走了。”姜梨觉得脸有点热,手也热,拿胸前的校卡给自己扇两下风,给他们留下个背影,马尾随着转身的动作在脑后荡起一个弧度,“你们慢慢聊。”

      陈越把包甩上左肩就往外跑,没顾落在抽屉的钥匙和门卡,“哎!等等啊。”

      李斌独自在卫生角摆放用具,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跑出去,不带留恋的背影,想起上次的场景,一度怀疑人生,“不是吧,又来和我搞这套。”
      匆匆忙忙收拾好所有,检查电源开关,锁好门,用堪比一千米跑的速度冲下楼,脚步声让一栋楼的地板都在震,声控灯亮了又亮。

      一楼行政处还没走人的主任和旁边的副主任嘀咕:“地震了?。”
      “没有吧,我没感觉啊。”副主任松开鼠标,端起茶杯吹吹,轻啜了一口。

      刘主任戴上眼镜,起身挺着大肚腩围办公室走了一圈,抬头看着各个方位的天花板,这会却没一点动静,“真是奇了怪了,刚刚天花板明明震得慌。”

      等李斌跑过育才桥,前面的陈越两个人都出了校门。

      “昨天的随堂测验最后化学一道大题套什么公式来着?”
      “回去拍照给你。”

      “你平时听什么歌?”
      “好听的都会听。”
      ……

      一路上陈越问,姜梨答。
      又到了香樟大道尽头,没道理总是跟着别人回去,再回自己家。
      “你喜欢……”陈越心里跟着红绿灯数数,“什么东西?”

      姜梨看着眼前的红灯,还有十五秒,想了一下没想出来,“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陈越换了个角度问:“那有什么特别爱的?”
      姜梨看向问问题的人,一脸坚定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党:“我特别爱国。”

      今晚的风很大,风向也不太好,吹动姜梨的碎发,往她脸上扑棱。

      陈越噗嗤一笑,“那你喜欢这个提前送出去的生日礼物么?”
      说喜欢太直接了,姜梨带着不易被发现的笑意嗯哼一下,尾音上扬。

      “那就好。“绿灯亮起,陈越习惯性地说明天见。
      姜梨很好奇,陈越几乎每次都会说这句,不亚于灰太狼那句我会回来的,又好像没对别人说过。
      可能好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吧。

      陈越还没出电梯门就听见猫叫,越靠近大门越叫的厉害。
      “别叫,马上给你们做饭。”
      结果翻遍裤带衣袋都不见钥匙,又把书包放下来一顿找,还是没有。
      “哟呵真够倒霉。”

      猫叫声弱下去,许是叫累了,陈越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对面一个没见过的妇人提着袋垃圾出来,“你这小孩子怎么坐在地上,你大人嘞?”
      大人?哦,一个自己风流快活,不知天地为何物,另一个避他跟辟邪似的。

      陈越张口就来,反正这种房子,门一关,谁也不知道谁怎么样,笑着说:“他们出差了。”

      “那你是忘记带钥匙了伐?”
      妇人说话有点口音,但是很亲切,还有点似曾相识。
      陈越摸摸鼻子,挺不好意思的,“也不是……”
      带是带了,但是它好像会长腿离包出走……

      对面门没关,屋子里很亮堂,里面的人问:“你在和谁说话呢?”
      陈越觉得很耳熟,有点像北街那家书店的老板。

      “一个小娃儿忘记带钥匙咯,让他上我们家先?”
      老板从里面走出来,“什么小娃儿?”

      陈越站起来,没想到真的是那个老板。
      “李叔。”

      “嚯,是你啊。”老板热心地把陈越往家里带,“吃过饭蛮?”

      “在学校吃过了。”陈越被按到沙发上,对面一台液晶电视机,播放着抗战片,户型格局分布和自己家一样,“您的店不是在北街么?”

      “害,想退休了。”李叔用一次性杯子倒水出来,放了点茶叶进去泡着,“加上这个前房主着急卖,留下来很多完好如新的家具,我就捡便宜接手了撒。”

      “我说呢,之前没见您住在这。”

      李叔实际年龄五十不到,前半生为生活操劳过度,看上去像六十,笑起来眼角的打起很深的皱,“这两天搬家呢,也不知道对门是你,敢情我们现在成邻居了。”

      每单元门口有垃圾回收的地方,不用跑大老远去小区楼下,挨着铁栅栏边缘的垃圾堆。
      妇人去了很久,茶水凉了才回来,两只手提着一堆东西,站在玄关喊:“老李?”

      “哎!”李叔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瞅了一眼大门,结果被置物架挡住视线,什么都没见着。“喊我做什么?”

      “过来搭把手。”妇人把钥匙挂在门后,和丈夫小声地说:“也不知道小娃儿都爱吃什么,在一楼商铺随便买了点零食。”

      “还得是我老伴儿想的周到。”李叔分担了装着各种饮料的袋子,放到茶几上,招呼陈越吃点东西。

      妇人坐到侧边的单人沙发上,“今天晚上怎么办,要不然收拾客卧给你将就一下?”

      “不用不用。”陈越不太喜欢麻烦别人,“我看电梯门上贴着有开锁师傅到家服务的电话,就不麻烦……李婶了。”

      李婶抓起果盘里的瓜子磕起来,是那种临城特有的红瓜子,很小很扁,一般人不爱磕,牙口不好的也磕不动,“不麻烦,铺个床单被套的事儿。”

      陈越真心不想麻烦,接着推脱:“家里还有两只猫,得喂,不然明天闹脾气。”
      “哦~”李婶笑了笑,“我说哪来的猫咪叫,叫挺久了。”
      怕给新邻居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给自己和自己的猫洗白:“李婶,你放心,平时它们不吵的。”

      一把瓜子磕完,把电视音量放小了点,“那倒没啥,我们家养过一只爱拆家的二哈,经得住吵。”

      指针慢慢走向十点整,时间真不早了。

      李叔在陈越说不用的时候就出到门外打电话,担心他在别人家里不自在,帮忙联系开锁师傅,“哎对,八栋,六楼101。”

      把手机放回裤腰带上别着的小包里,走回客厅,“小陈呐,师傅过几分钟来开锁。”

      “谢谢李叔了。”
      “不客气不客气,等会把你婶儿买的东西提回家去,我们不太吃。”

      再拒绝就拂人家面子,道了谢就出门口等着师傅。

      “别人都下班了,这个是老熟人,应该很快,我经常忘带钥匙开不了书店门,都是他来帮忙。”李叔在旁边一起等。

      电梯门叮的一下打开,出来一个穿着某品牌空调安装工服的男人 。
      “就是他了。”

      李叔上前去打招呼,不像以前递烟又寒暄,“快快快,娃等着进家门呢。”

      “明白。”师傅拿起工具箱就开始操作。
      工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和边上的李叔聊起天来,绕来绕去又绕回“你怎么跑这买房了”。

      李叔又把对陈越说的话重复一遍给他。

      “搞定。”师傅把门推开一点点缝隙,转头对陈越说:“可以回家了撒。”
      确认过眼神,这是李叔的老乡。

      “师傅,多少钱?”陈越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放玄关上,门口两个人的天变成三个人的了,没人应他的话题。

      “师傅?”陈越再叫一声。

      “啊?不用钱,老李头说明天下午请我喝酒呢。”

      两只猫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合力把门缝推开,跑了出来,哪也不去,就蹲在门口的两边,坐姿整齐,两只手并在前面,表情一板一眼,活像两个迷你版的石狮子。
      就那样盯着人讲完话,夸它们可爱的时候,挪挪本来就齐齐的前脚,让它更齐,小模样傲娇的很。

      碍于时间问题,一直在楼道聊天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到了李叔他们的休息时间,简单告过别之后各回各家关上门。

      陈越边进门边说:“回来。”
      两个小家伙就自觉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进了家门,玄关柜里有备用的钥匙,二话不说捞进包里的隐藏拉链,防止它再长腿玩失踪。

      一梯两户的房子,门对门之间有片空位,墙壁边上延伸出来的地方安装了护栏,没事可以靠在那聊聊天,吹吹风,看看风景。
      虽然没什么可看,对面一栋栋长得一样的楼,顶多看地面遛弯的人和周围的绿化。

      陈越直奔房间打开手机,一条想看到的消息都没有,早知道不看了。
      往床上一甩,找衣服进了浴室。
      被甩出去的手机在跌落在被子上的瞬间亮了两次,锁屏显示两条新的微信通知。

      没人会忍住在浴室里不唱歌的这句话在陈越身上充分展现,还没有固定风格,像随机播放的音乐列表。

      听琴声潇潇该忘的忘不掉
      红尘困住我年少——
      今天更是唱起古风OST。

      陈越站在镜子前吹头发,低沉的少年音被吹风机的噪音裹挟。

      中间卡了一下,成功忘词,不过不要紧,直接跳过,无缝衔接。
      人生也潇潇魂牵梦绕
      像烈焰燃烧——

      头发吹得半干,拔下电线,放进镜子旁的储物柜。

      陈越喜欢自然干,很少用吹风机,也就从来没注意过家里其实有很多一样的物品,成对出现。
      比如柜子里另一个颜色不同的吹风机,洗漱台最角落的牙杯牙刷,放在浴室太久没人用,杯口边缘发起青黑色的斑点。

      视线定在上面一会,走过去,干脆利索得把台面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扫进垃圾篓,给袋子打了个死结,提去和客厅的垃圾丢在一个地方。

      两个小家伙没见着人的时候一直叫,这会反倒安静得离谱,蹲在门口守着他收拾东西。两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跟着陈越的动作转来转去,转不过就转头,转头还看不见就去找人。

      陈越坐在带靠背的椅子上,姿态慵懒,单手拿起手机,立马就自动识别人脸解开了锁,界面还停在微信列表里,有十几二十条未读来自同一个人。

      这次看见了想看的消息,饶有兴致地点进去,结果全是题目摘要和重点概括,第一张图就是那道化学大题的原题和答案,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知识点,在课本的哪一页。

      陈越长按那张照片,选择回复:[你怎么会有原题?不是还没发么?]

      枯木不逢春:[买的课外习题上有]

      陈越一直都没有给姜梨备注,每次看见的都是她的网名,朋友圈空空如也,一点都窥探不了学习以外的生活。
      接下来毎条信息都长按回复,句句有回应,句句有问题。
      一会这不太懂,一会那不会解。

      姜梨全当在给自己巩固基础,加强练习,讲的很仔细,讲不清楚的就画图,实在不行就开视频电话对着纸笔,一根头发丝都没入镜。

      快凌晨一点,讲完最后一步,姜梨听见对面有猫叫,陈越听见姜梨哈欠连连。

      把猫抱到身上,切换摄像头,两只猫在陈越怀里,对着手机一猫一句“喵”,比任何时候叫的都要温柔。

      姜梨没有养过什么宠物,被这么一叫,像春天里的雪人,快要融化了。
      但也阻止不了困意,“好可爱“混着哈欠声一起消失在镜头里,画面陷入黑暗,但是没挂断。

      陈越轻手轻脚放下猫,竖起食指在嘴边,对它们做了个“嘘”,两只猫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慢悠悠走出房间。

      手机里传来轻柔舒缓的呼吸声,看不见什么,但可以确定睡的应该不错,陈越迷迷糊糊上床,忍住一个哈欠,很小声隔着屏幕说了句“晚安”,之后摁了一下床头的按键,关闭房间里的所有灯,挂断了电话。

      窗帘没拉,加上朝向和地理位置问题,闭眼之前看见了一小片墨蓝色的天空和两颗碎星,看上去明天的天气应该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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