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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行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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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佳宥认命搁下笔,一脸生无可恋等待宣判结果。
“诶,等等”,李华滑动屏幕的的手停在原位,第一名下面有个只标了学号,名字模糊不清的,凑手机看得更近,说:“还有一个708的。”
爱吃瓜的群众纷纷猜测这位和瞿佳宥平分的人。
初三组试卷不经本校老师的手,是其他学校的老师批改统一的分数。
不是电子版成绩单,是一张手填纸质表格,当时拍照的老师拍得匆忙,没有聚焦,人名也被遮完,只留了个学号在后面。
领回试卷那天李华外出开会,听说有两张被扣下来了,原因是分数一样,高的离谱。
看了好半天才想起来17号是谁,笑着宣布:“姜梨,708,和瞿佳宥同学并列双一。”
姜梨和所有懵在原地的人一起懵,她自己都没想过会比期中考高出二十分。放平时肯定会高兴一会,可现在是竞选班干部的时候,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可以啊,不愧是我同桌。”陈越盖上英语书,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谁是班长?”
有人喊话瞿佳宥连任,也有人站姜梨让她新官上任。
李华又低下头研究那张成绩单,暂时没管他们。
当事人之一的姜梨没有出声,牙齿浅浅咬着下唇,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了,指尖掐疼了皮肉。
陈越看得出来她紧张,目光掠过右后方的瞿佳宥。
对方戴着眼镜,表情看得不真切,但意图很明显,瞿佳宥秒懂。在一片叽叽喳喳中站起来:“老师,自荐。”
“好,那就由瞿佳宥继续担任一班班长的职务。”李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那么副班长还是由班长选一个。”
瞿佳宥本来想选姜梨,想想又放弃,点了和之前同样一个人。
那人哭喊一声:“天选牛马啊?!”
李华很快下菜碟,把他说的不当也要当了,“你腿长力气大,跟着班长忙前跑后再合适不过。”
被老师这么一夸,心情瞬间美了,“小的遵命。”
后面的选别的班干部都异常顺利,直到选英语科代表又卡住了。其他科目是科任老师选,标准各不相同,李华选自己的英语科代表唯一的标准就是分数。
白莹已经连任四个学期,以为自己势在必得,在座位上和其他人交头接耳。
刚刚的成绩单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李华没再掏出手机,直接说:“上学期期末英语最高分是117,只扣了作文用词不恰当跟一个标点符号。”
“莹莹厉害啊!”“英语科代表牛逼!”……
李华:“打住,是姜梨。”
喊口号的几个人人这下真懵了,“啊——?那姜梨牛逼。”
忙着打交道的白莹把掩护自己说话的课本撤下去,砸在课桌上,很响的一声“啪”。
李华没停,也没说谁是自己的科代表,无缝衔接讲起了课。
……
下课铃一响,李华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白莹,跟我去趟办公室。”
玩的好的几个女生围上来,有安慰有鼓励,白莹没心情,谁的话都没接,把英语课上用的东西丢进抽屉,出了教室。
被当空气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最近半个学期碰到什么事了吗?”李华让白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空位,开门见山地问:“和老师说说?”
“没有。”白莹眼神闪躲一瞬。
“那怎么会一下掉了二三十分?”李华打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散发着滚滚热气的水。
“我也不知道。”
下课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李华不打算再闲聊,直接点出原因:“上课走神,作业马虎写完,最后随便应付考试。”
白莹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脸像煮熟的虾米,她从上个学期下半段开始确实对学习没有以前那么有劲儿。
“不止是英语,其他科目也是一样,二三十三四十的往下滑。”
期末考的试卷不会下发,成绩也不会公布所有人,开学这几天提几个高分的出来表扬,再提几个退步比较明显的出来谈话。
白莹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在哪,只好先和李华认个错:“对不起,老师,我……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
上课预备铃响起。
李华重新带上上课用的东西往外走,白莹也跟在后面。
“行了,能尽快就尽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离一班门口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李华侧头交代白莹:“还是你继续担任科代表,姜梨我另有安排。”
“好的老师,我回去上课了。”
“去吧。”
李华说完就撞上来一班上第二节课的语文老师,两人简单寒暄几句,错开方向去到不同的班级上课。
离白莹最近的一个女生本来想打听打听消息,碍于语文老师已经进到教室里硬生生忍到下课。
这对于爱八卦的人来说和酷刑没什么差别。
一天下来姜梨都没收到关于英语科代表的任何消息,落得一身自在。
放学的时候白莹照例在黑板上写下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大家也都没把早上的竞选当回事,记下来完成作业才是真重要。
初三晚自习也多加了一节课,放学时间从原先的八点推迟到九点,用作补课补习,冲刺中考。
整个初三组十个班留到最后,一栋楼出奇的安静。
刚开学,还没作业、试卷可改,老师就坐在讲台上写教案,时不时走下来围着教室晃一圈,有同学会利用这个时候问问题。
等老师回到讲台,要是还有不会的,就要拿着题目去找老师了。每个人买的课外资料或者在写的题目不太一样,所以不能在上课的时候统一讲,也没那么多时间讲。
当然要是老师讲不过来,也可以去问排名靠前的同学。
林芝个子娇小,皮肤细腻白嫩,鼻子小巧挺拔,是典型南方温婉知性的长相。
姜梨完美继承了妈妈的优点,但也随了点姜文涛,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冷,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错觉。
不太熟的同学都不好意思来问问题。
没人来问就成了陈越专属课外辅导。
也不完全依赖,自己能琢磨清楚的就自己琢磨,非必要时刻不找。
后面发现必要时刻还挺多……
陈越手握笔抵着下巴,笔尖要落不落,之后下定决心一样笔尖触及纸张表面,晕成一小坨墨点又收回去,拨动笔帽继续独自“冥思苦想”。
姜梨看他在同一道题面前停了很久都没下笔,拆穿他:“哪题不会?”
陈越见好就收,把那本习题册放到两张课桌中间,指着上面一道宾语从句用法和固定搭配选择题。
“你试着读题看看。”姜梨说。
“Could you tell me ——()?”
口语意外的很好,第一次单独听会被惊艳到的程度,姜梨直切主题:“宾语从句陈述语序。”
陈越手起笔落,划掉了A和D。
“排除法对了”,姜梨又说,“灵魂是疑问词+主语+谓语。”
陈越往括号里填了个B。
姜梨扶额:“……”他开心就好。
下一秒觉得还是自己的开心重要一点。
深吸一口气,尽量不打击他的学习兴趣,用最简单易懂的说法和他说:“其实正确答案是C。”
“啊?”,陈越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把每个选项读了一遍,“疑问词+主语+谓语就是……B。”
好像C也是 ……
姜梨不否认他的观点,语重心长地补充:“What is the matter,what就是主语,语序不用变。”
陈越把答案改成C。
还顺手标上“What is the matter with sb.”在旁边。
转而思考下一题,这一大片都是一样的题型,在放学之前写完了。
姜梨出于人道主义,在他没有问题的前提下扫了一眼,二十道选择题只错了五个。
相比上个学期好了很多,至少大概分得清主谓宾。
她也随手在错题前的序号那打个圈,声音还是冷冷的,“有待改进。”
这种不是学校分发的练习册,个人买的不用上交,才可以涂涂改改做标记。
一页下来黑红相间,黑色占少数,是答案;红色占多数,是标注,易错点,课外拓展和正确答案。
陈越感叹:“这么看下来,也有学霸的味道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姜梨没打击他,可值日擦窗户顺便听了点“八卦”的人不会放过他,敲敲玻璃,“越哥,你错了,学霸不会在简单的选择题上标一页。”
擦完一扇推过去,继续犯贱:“最多简单划个杠排除错误选项。”
“你行你上?”陈越啪的一下合上习题册,对着窗外的人说。
擦完第二扇,把抹布在手里转了个圈,嘚瑟道:“英语我九十!”
“满分一百二十。”姜梨背上书包走出门外,“化成百分制顶多75。”
“不是,我……”九十分同学指指自己又指指陈越,“他……”
咬咬牙认下这个残酷的现实,陈越也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自己的75已经到顶了。
“记得锁门。”陈越把玩着校卡绳说,“哦对了,黑板还没擦。”
“不是……”,教室彻底空完,只留一盏讲台上孤零零的白炽灯,走廊上是感应灯,这会没亮,安全通道的指示牌闪着冥冥绿光。
飞快把黑板擦了锁门跑路,“陈越?等等我啊真是。”
身后的鬼哭狼嚎没让陈越速度减慢,学校里的路灯光线暗黄,身前身后没几个人,很快就锁定了“育才桥”上那抹高马尾的身影。
育才桥是梯形设计,用途就是把小学部初中部隔开,不是出校的必经之路,又是人人爱走的一处。
姜梨还没走到桥面就听见有人在旁边喘,还以为乌漆麻黑的见鬼了。
侧过头借着一点月光和不给力的路灯看见来人是陈越,快到嗓子眼的心也回到原位。
别的年级不用加课,该下班的下班,该放学的放学。一班又比其他班晚了几分钟,放眼整个校道真的只有他们俩。
“哎!等等我!”
额,总有那么一个煞风景的。
陈越偏不等,垂下眼尾瞄准就拉上姜梨的手——确切的说是外套就跑。
姜梨:“你干什么?”
陈越:“模拟一次被抓的场景。”
姜梨:“……”
跑的速度很快,身高差让姜梨有些力不从心,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盖住了他们本就不大的话语声。
多年后的他们才惊觉当时耳旁呼啸而过的风不是风。
值班室里有上夜班的保安,看他们手拉手似的跑,还以为晚自习早恋被抓了,探出个脑袋看后面的校园夜景,按下开门,饶有兴致地开口提醒:“跑什么呢,大晚上的注意安全!后面没老师。”
马路上没车,跑到咖啡店门口才刹住。
外面的灯很亮,一如那个平安夜。姜梨手臂上的衣服被拽出细微褶皱,这种防水面料的衣服弹性很好,不等她伸手抚平就恢复成原样,让人不禁怀疑刚刚的触感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时走在这条街上过了,还是一样一路无言走到商业街尽头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