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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凉州驻军 土豆与棉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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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纪淮走到跟前,褚校尉上下打量一番后,说:“你便是他说的那个石门县令?纪大人该去拜访凉州知州才是,往我这军营跑什么?”
纪淮拱手一礼道:“下官见过校尉,下官此番前来乃有要事同校尉商量,还请校尉给下官一点时间。”
“要事?”褚校尉勾起嘴角,“你一个县令,有何事能重要到派人在军营前拦马?”
“回校尉,下官知晓驻军及边关战士最怕的便是边塞的冬日,所以下官为校尉带来了一批特制冬衣,保管能让战士们顺利过冬。”纪淮恭敬道。
“哦,不知这特制冬衣有何特别之处?”
马上的人仍是那副打量人的表情,纪淮也不恼,只说:“下官将家乡的棉种带到了石门,本以为此地干旱少雨,不一定能成活,谁知最后长得竟比家乡的棉花还要好。”
“凉州地处边关,若没有众位将士守护,凉州及周边百姓皆不可能安居乐业。所以去岁收获之后,下官便命人用棉花制成冬衣,虽不多,却也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棉花?!”褚校尉身旁的人惊呼道,“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吗?一匹棉布的价格几乎和绸缎差不多,那可是达官显贵才用得起的。便是这两年江南种棉花的人多了起来,也不便宜,你用它来制冬衣?”
说话之人的声音比寻常男子的声音高上许多,纪淮抬头看去,见对方虽然穿着一身劲装,身形却分明是个女子。不过大晟都有女子封侯之事发生了,军队里有女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于是他握拳挡在唇上咳了两声,说:“棉布贵是因为如今的纺织技术不够,棉絮难织成布,冬衣是将棉絮打散,填充到内里,并不难制。下官带了一件样衣,二位可看过之后自行判断。”
话音刚落,祁朗便从地上起身,跑去马车里拿来了棉衣和土豆。
褚校尉翻身下马,将棉衣拿在手里仔细翻看,最后指着一个守门的小兵说:“你,穿上试试。”
“是。”小兵顶着大太阳,将棉衣穿上身,不一会儿便热得满头大汗。
褚校尉身旁的人说:“看着倒是不错,只是如今本就天热,也不知冬日里是何效果。”
纪淮看到那小兵已热得脸通红,忙上前说:“两位,凉州有冰铺,两位将军若是想知这棉衣冬日里是否有用,只需派人穿着这衣裳去冰铺地窖一试便知。”
褚校尉想了想,对那小兵说:“脱下来,骑我的马,去最近的冰铺试一下,要快。”
“是!”
小兵离去后,两人的目光落在祁朗提着的土豆上:“这是何物?莫非也是纪大人带来的心意?”
“正是,此乃土豆,亩产可达四百至五百斤,实在无粮时可充作主食。”纪淮从筐里拿出一个土豆说,“下官带了五千斤,校尉可分给屯田的军户种植。只是商队行路慢,估摸着还要一天才能到。”
“多少?你说这东西亩产多少?”褚校尉瞪着眼睛问。
“校尉,下官所言皆是实话。石门的几个村子已经种过一轮了,两位若是不信,可以亲去石门验证。”
褚校尉与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纪淮和不远处的马车,沉声道:“纪大人有心了,关于这棉花和土豆的事,咱们进军营慢慢详谈。”
不一会儿,几人进了军营主帐,褚校尉请纪淮坐下,客气道:“劳烦纪大人跑这么远给将士们送物资,只是本校尉实在不知大人为何如此心系边关将士?”
纪淮恭敬道:“将士们为百姓守边关,下官所送的这些东西与将士们的付出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下官确实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校尉大人可听说过听风堡?”
“听风堡?有所耳闻。”褚校尉盯着纪淮眼睛,“纪大人莫不是想让本校尉派兵替你除了那伙匪徒?”
“是,石门县衙人手不足,且县内百姓多偏向于听风堡,故而这些年剿匪一直没有成效。”纪淮起身,对着褚校尉躬身行礼,“如今石门有了琉璃和棉花等作物,听风堡却拦在那儿让商队没法顺利通行,还望校尉大人能出兵剿匪,让百姓们能过上安稳日子。”
褚校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一群山匪而已,徐都头带上一队人马便能将之除掉,不过我得等东西到了才能放人和你们去。”
“这是自然,下官先行谢过褚校尉。”
褚校尉摆摆手:“不必客气,几位这几日就暂住校尉府吧,有什么需要就同徐都头说。”
“……是。”
凉州城内,徐都头骑着马在前,祁朗赶着马车跟在后头,几人不一会儿便到了校尉府。
看门的小厮上前接过马:“夫人?您不是才去军营没多久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刚下车的纪淮几人听见这声称呼,目光齐齐聚在徐都头身上。
“今日不训练,便早些回来了。”徐都头回身指着纪淮他们,“告诉管家说这几位要在家中住几日,让他安排人把厢房打扫一下,再让厨房备些饭菜。”
“是。”
用过饭后,祁朗正在房里给纪淮换药,忽然听见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正是徐都头。
她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将手上的瓷瓶交给祁朗说:“我就说你家大人像是受了伤的,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这些是加速愈合的,保管用了一定好。”
“多……多谢。”祁朗慌乱地接过药,正要送客,就见她径直进了屋。
徐都头盯着纪淮的伤口,比划着说:“大人这伤甚是凶险,只要再偏一些,可就没法坐在这儿了。不知大人这伤是何人所为?难道也是那听风堡?”
“不是,是我自己大意,被一个小娃娃给伤到了。”纪淮侧过身,将衣裳往上提了提。
“小娃娃?什么小娃娃能有这样的手法?石门果然是不一般。”徐都头说完便一屁股坐在纪淮对面,一看就没信他的话。
纪淮和祁朗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都头见他们干坐着不动,忙说:“你们继续,不用顾虑我,军中将士受伤了光膀子的模样我都没少见,这算什么。”
待祁朗替纪淮换好药,徐都头看着那换下来的纱布说:“听风堡在那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是出了何事,使得纪大人伤未好全,便如此奔波?”
纪淮犹豫着没有回答。
徐都头见状,直勾勾地看着他笑:“纪大人,你既想让我帮你剿匪,那最好将实情一一道来,否则你我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可不敢让将士们替你冲锋陷阵。”
“这……”纪淮看了看祁朗,“先前买琉璃的商队与听风堡起了争执,听风堡丢了一条命。后来死者的幼弟,不知从哪儿听说那事是我故意为之,一气之下将我刺伤了。”
“我本想慢慢将听风堡招安,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便只能速战速决,否则官府日后如何行事。”
“明白了。”徐都头点点头,“纪大人放心,一伙山野匪徒,徐某定替你拿下。”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纪淮想了想,说:“徐都头,听风堡一行人并非作恶多端之辈,且在百姓们心中颇有威望,下官希望你们剿匪时尽量别下死手。”
“哦,这可就难办了。纪大人,你既剿了匪,那定然是要汇报给朝廷的,无论怎么着都得有人把罪名担下来。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你怎样就怎样。”
“下官明白,几个匪头定是逃不脱的,下官想保的是其他人。”纪淮叹了口气,“听风堡众人深得民心,若是那么多人都因剿匪而亡,百姓便是不说,心中也定是不满的。下官剿匪只是想为石门百姓挣一个丰衣足食,不是想把人逼得走投无路。”
徐都头闻言,思索片刻道:“如此说来,我得换个法子才行。纪大人,你好好歇息,我不打扰了。”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不过纪淮没空感叹她的风风火火,只想好好休息。
在马车上颠簸了两日,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些的伤口又裂了,只希望徐都头的药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好用。
另一边,刀疤脸在听到纪淮已不在县衙的消息,想到杨老板那日反常的举动,气得当场把满屋子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饭桶!一群饭桶!我不是早就让你们看着些县衙了吗?人没了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他怒吼着,抄起东西就往跟班身上砸。
一声闷响后,跟班擦去额头上的血迹,上前道:“二当家,商队走得慢,要不咱们去追一追,骑马去肯定来得及。”
“呸!这都两天了,能追到什么?”
刀疤脸插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动,他想了想,抓着跟班衣领低声说:“带上兄弟们,去县衙把那狗官的亲近之人都抓来。”
“啊?可是大当家不是不让随便……”
刀疤脸不待他说完便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规矩?谁知道那狗官是不是搬救兵去了,咱们可是差点要了他命的,你觉得他能放过我们?还不快去!”
“等等!把那个做琉璃的外邦人一块儿抓来。”
“是!”
跟班捂着头出了屋子,刀疤脸望着满地碎片,冷笑道:“居然敢跑,倒是比前两个有胆识多了,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
夜,如意洗漱完,刚吹完蜡烛上床没多久,屋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然后一根竹管便从瓦缝里伸了出来。
床上的人并未发觉屋顶多出来的东西,待迷烟慢慢落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半个时辰后,跟班用匕首抵着城门卫兵的脖子,逼迫对方打开城门。没一会儿一辆马车便从石门县城离开,朝听风堡的方向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