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常念》叽墨叽墨

2、出入杜府 墨钰清出入

　　到天顺城时已经入夜，杜府的侍从已经在门口等着墨钰清一行人了。
　　“家主辛苦了，到关陇一天来回可是不容易，您身子也不太好，舟车劳顿，老奴特地命她们在晚膳上下了些功夫。”说话的是一位年纪大些的老太太，边念叨着边扶杜云烟下了车，向府内走去。
　　后面墨钰清和杜曦和紧跟着进了府，车夫将马车赶到后街，从后门入了杜府的马轿。
　　“晚膳备了五指毛桃猪骨汤，炒了两味时蔬，念在两位公子长身体，荤菜备了参汁牛柳和盐水参鸭。”老太太慢慢说着，忽然转头看向墨钰清，神情和善道“墨公子，请恕老奴不知公子口味，但也尽量选了平常菜系，还请公子见谅。”
　　“谢谢老夫人关心”墨钰清回答道。
　　杜府宽敞大气，府内装修楠木为主，古色古香。门口的屏风是一副山水图，以柚黄为主，与杜府风格相称。越过屏风后入眼便是宴客厅，西为厨房东为议事厅，再两旁为杂役房与更房。
　　入了坐，杜云烟对墨钰清说道“我与曦和都是六亲缘浅的人，我良人而立时双亲便辞世了。后来我们有了曦和，曦和黄口的年纪良人也走了。府中平时就我与曦和两人，没什么规矩，你不要太拘束。”杜云烟和顺道，“刚刚那位老夫人是沈氏，我从母家带来的随从，我与曦和平日都唤她沈妈，是为慈祥和善的老人，府内管事的。”杜云烟盛了碗汤与墨钰清。
　　“谢谢杜夫人。”墨钰清接过汤，用匙子慢慢喝着。虽然已经立春，但晚上天气还是较凉，喝着汤身子慢慢暖和起来。
　　“杜夫人，听着好生疏啊。若你不介意，可以改口啦。”杜云烟笑道。
　　“好的……师傅…”墨钰清吞吐道。
　　“拜师一事，是不是需要什么仪式之类的？我还不太了解这些。”墨钰清怯怯地说
　　“正是因为你不了解，这事才不着急。”杜云清咽下口中的菜。“各个门派有不同的修行方法和风格，我只是将你引入修行的门，你想在哪派修行，想拜谁为师，还得等你对这些有了了解，有了见识，再仔细考虑，谈拜师一事。”杜云清喝了口汤润喉后又说“因为拜师，一拜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能弃你，你亦不能弃我。”
　　“会有什么惩罚吗？”墨钰清咽下口中的牛柳说道。
　　“师弃弟子，身死道消，教坏教偏也要受罚。弟子弃师，修为全损，永世不得修行。”杜云清淡淡道“其实，摸着良心说，我没那么想收徒，但是你与我确实又有这个缘分，我也认啦哈哈哈。”
　　墨钰清吸了口气，想到若是杜夫人不愿意收自己可麻烦了，毕竟书院先生也不太待见自己来着。
　　“若是师傅修偏了，弟子该如何？”一直在默默用膳的杜曦和突然问道。
　　“弟子不必理会，自己修自己的就好，师傅会有自己的惩罚。”杜云烟说道。
　　晚膳在闲谈中渐渐进入尾声
　　“不早啦，我要先去休息啦”杜云烟说道，神情是吃饱喝足的满足感。“曦和，你住的东厢房不是还空着一间屋子，一会我让沈妈她们收拾出来，钰清先住在那里吧。曦和你带着你兄长去哦。”
　　“好。”曦和应道。
　　想起车上的事情，墨钰清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在车上后来睡着了便没再想，醒来后看到杜曦和一直醒着，不知道自己的睡态有没有…骚扰到对方。觉定还是埋头干饭。
　　过了许久，墨钰清开口说道“你饱了吗？”
　　杜曦和看了墨钰清一眼，说道“我看你一直在吃，以为你没饱，陪你多吃了会。既然吃完了，我们走吧。”
　　杜曦和领着墨钰清向更房的方向走去，走进发现更房外面有一条通道，环绕联通着整个府邸。
　　二人在路上走着，墨钰清忽然问道“你们平时不在这里住吗？”
　　“你怎么知道？”杜曦和惊讶的说。
　　“因为，我看着宴客厅和议事厅不像常有人走动的样子，虽然干净，但是家具都很新。杜氏一直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每日的香客络绎不绝，香客解事大概在议事堂吧？可是议事堂连供奉都没有，有些奇怪吧。”墨钰清无聊的边说边踢石子。
　　“确实如君所言，我与母亲一直在一座崇明的院子里生活，已经三四年。杜府久久空旷，只有一些下人打理。此次来天顺是为了接你和处理一些事务，等不久后会回到崇明。”曦和说道，也与墨钰清一同踢起石子。
　　“听闻崇明四季如春，山水清秀，是修行的好地方吧？”墨钰清好奇道。
　　“虽然不比吴桂风景甲天下，但也确实不错。”曦和说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眼里亮起光亮。
　　自东厢房前小路拐进二进院，正中央为杜云烟的正房，西边栽植石榴树，还有西厢房作为客房。
　　东厢房门口载有一些绿植，春天，长势很好。
　　“东边那间屋子是你的。”杜曦和说道。
　　墨钰清正欲走进屋子，又传来杜曦和的声音。
　　“如果你晚上有什么事，或者睡不者什么的，可以来找我。”杜曦和说着用手指刮了刮鼻子。
　　“好啊，谢谢曦和。”墨钰清笑道。晚风吹过，墨钰清的发丝在风中飘摇，少年的笑颜映在杜曦和眼中，夹杂着春风独有的草木、沃土的香气。一时间杜曦和有些恍惚，面前的人有种不应是在这个世上的疏离感。
　　杜曦和仓促着进了屋子，将房门紧闭，背靠着房门，平复着复杂的心绪。
　　原来，情丝也会带下来吗？杜曦和想着。
　　墨钰清随后进了屋子。
　　屋内不大，入门后看到一张小案几，前后有三张矮凳。案几上摆着沈妈提前放好的行囊，再往东便是镂空隔断柜，简单分开卧室和客厅。
　　墨钰清简单洗漱后便沉沉入睡，舟车劳顿，确实有些疲惫啊。
　　……
　　次日清晨。
　　墨钰清在打更声中醒来，揉了揉眼，一阵恍惚感袭来。眼前是陌生的屋子，外面是陌生人与城市，再没有了平日里墨母的催促、谩骂，以及痛苦的书院和厌烦自己的先生。转眼间自己的人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跟随杜氏来修行的选择是否正确？墨钰清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否过于快速？墨钰清亦想不明白。只好认命的继续前行。
　　认命，不去反抗，是墨钰清人生中第一个学会的道理。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反抗的条件，不得不低头。久而久之，墨钰清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存公理家规，灭私欲，是在墨府生存的硬道理。
　　走出屋门，发现师傅与杜曦和已经早早起来。母子二人在院内闲聊，杜曦和时不时做出几个动作向师傅请教。
　　“你醒啦。”杜云烟看到站在屋前的墨钰清，便急着招呼他过去。 “沈妈已经备好了早饭，就等着你醒来吃呢。”杜云烟说道。
　　宴客厅的桌子上摆上了三丁烧卖，茶树菇毛肚，嫩炒时蔬和青菜粥。
　　“昨晚睡得还好吗？屋子睡得还舒适吗？”杜云烟关心道，递了碗粥与墨钰清，又递了一碗与杜曦和。
　　“还不错，睡的挺香的，一夜无梦。”转而墨钰清又觉得生活似乎也还好，至少每天醒来不是催促，说教和匆忙的早饭与坏心情。
　　早饭后，杜云烟带着墨钰清与杜曦和来到议事堂。“我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今天先给你介绍一下修行的大概事宜。”杜云烟说道。
　　墨钰清点了点头。
　　“大概你也听说过那个传说，几位仙家长老在世引领几个修行世家。杜家便是蟒仙师引领的家族，我与曦和的仙师都是不同的蟒仙师傅。”杜云烟淡淡道。
　　“仙师的作用是什么呢…？”墨钰清疑惑道。
　　“指引弟子修行的方向。早期修行，像杜氏这样帮人解事的，会由仙师辅助弟子，这时的修士更像是一个媒介。修士该修什么，怎么修，都由仙师告诫和监督。后期修士自己掌握方法与自己修为的提高，渐渐的不再需要仙师辅助，仙师也会渐渐淡出修士的生活，只有庇佑作用。”杜云烟解释道。
　　议事堂的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请进”杜云烟说道。
　　是沈妈。“家主恕老奴打扰，老奴准备了茶水和点心，陈年的白茶与茯苓糕，龙须酥，还有一些果脯蜜饯儿。”
　　“好的，请放置这里吧。”杜云烟说道，并拿起茶杯喝了口白茶。
　　墨钰清也喝了一口白茶，白茶很好入口，是很温和的茶类，岁月的积淀又赋予茶叶独有的酵香，汤色黄亮清澈，醇厚夹杂着一丝回甘。
　　“而修士也分两类。一类比较大众化，只有仙缘，可以只修术法，看自己选择是否修心，但如果不修心，即便修为再高也无法飞升。第二类就是既有仙缘也有禅缘，既要修术法也要修心，修心的重要性大于术法，修的好可以飞升。历代仙长都是二缘皆有者。”杜云烟放下茶杯。
　　“修行修的如何，会有品阶来界定，一般由修士的法器反映判断。”
　　“每位修士会结缘自己的法器。”杜云烟放下茶杯继续说道。“随着修士品阶的升级，法器也会反映出修士的修为。至于如何反应随法器不同而不同。”
　　“那么如何提升品阶，修心呢？”墨钰清问道，并咬了一口龙须酥。白茶解了龙须酥的后调的甜腻，二者结合，香甜四溢。
　　“过情劫。”杜云烟笑道。
　　“每位修士有三种情劫要过。亲情，友情与爱情。自修士正心正念好好修行起便是一品修士，其后每过一情劫品阶上升一阶。等到所有情劫都过完，并且这位修士可以自洽后才可以升为最高五品法师。”
　　“一般修到五品就离飞升不远了”一直在喝茶的杜曦和突然补充道。
　　“像我良人去世，过得是我的爱情劫，曦和父亲去世，过得是曦和的亲情劫。当然，并不是人死了或者离别了就代表劫难度过，而是劫后修士还可以正心正念好好修行，不受其干扰才算劫过。”杜云烟完善了一下，抓了雪梨干吃。
　　“听着似乎并不难过啊，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五品？”墨钰清问道。
　　“哈哈哈，你想的太简单啦钰清。首先，并不是每位修士都那么幸运，可以遇到自己的情劫和情缘缘主。其次每人情缘劫磨的程度不同，遇到情劫的修为和心境不同，能不能再从情劫中走出来都不好说呢。”杜云烟说道。
　　“钰清兄长的父母对钰清兄并不好，是不是说明钰清兄已经在情劫劫难里了？”杜曦和问道。
　　“是的，有的情劫如洪水决堤，来的迅速，去的也快。也有一些细水长流，慢慢磨人。”杜云烟说。
　　“那么，岂不是每位修士都是六亲缘浅？”墨钰清问道。
　　“可以这么说。并且能力上限越大受得难越大。”杜云烟掰了块茯苓糕。
　　“那么，所谓“再世双灵”又是什么呢？”墨钰清问道。
　　“就是，你们俩本来是上面的小仙童，下来渡劫啦，神仙的劫那种，跟咱的不太一样。说的好听点叫再世双灵。”杜云烟笑道
　　“那与普通修士有什么不同吗？”
　　“会比普通修士的能力上限高，也就是更容易成为仙长飞升。普遍情感比较淡薄，情劫好过一些。但是如果修偏了，也就再也回不去了，比普通修士的下限要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事”杜曦和说道。
　　“好啦，先到此结束，我还有一些事要出去办。杜曦和你领着钰清好好玩啊，但是先不要出府。今日说的这些也够你消化一下了钰清。”杜云烟说完，便领了些侍卫匆匆出府。
　　墨钰清和杜曦和也回到屋子午休。
　　墨钰清午休前，沈妈来找墨钰清“老奴是来巡问公子忌口的，本想昨夜就问，但老奴收拾完发觉公子已经睡下，便拖到现在，还请公子见谅啊。”
　　“多谢沈妈惦记，我忌口只是不吃鱼。有劳沈妈照顾。”墨钰清自小闻不得鱼腥味，再高的烹饪技法也不认，只要是鱼就不吃。
　　“好的公子，家主与曦和少爷也不太吃鱼，府上倒也不经常做，公子来的巧啦。”沈妈宽慰道。
　　沈妈走后，墨钰清才睡下。这两日似乎格外疲惫。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没人看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