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舞台追光与角落的心跳 ...
-
艺术节正式演出的夜晚，礼堂里坐满了人，舞台灯光把天花板照得透亮。苏念躲在后台的幕布后，指尖攥着那张画满陈星河侧影的速写纸，帆布包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银色颜料。
“紧张什么？”林小满把最后一支荧光笔塞进她手里，“等会儿陈星河主持到中场，你就把这幅‘星空下的夜莺’投影到背景板上，记住按这个按钮。”她指着控制台的红色按键，舞台上的音乐正响着，鼓点震得苏念心脏跟着跳。
幕布缝隙外，陈星河穿着白色衬衫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的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苏念速写本里画过的无数次的模样。他正在念主持词，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却比平时多了些刻意的抑扬顿挫。
“下面，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星空——”陈星河的声音落下，后台的林小满推了苏念一把，“快按按钮！”
苏念手指一抖，按下了红色按键。后台电脑连接的投影仪亮起，她画的那幅“星空下的夜莺”瞬间铺满整个背景板——深蓝色的夜空里，一只夜莺正朝着缀满银星的月亮飞去，翅膀上的金色光斑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像撒了把碎钻。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苏念从幕布缝里看见陈星河抬头看向背景板，目光在那只夜莺上停留了几秒，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到没？他在看你的画！”林小满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兴奋。
苏念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往后缩了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画布上的夜莺是她昨天连夜修改的，翅膀的弧度模仿了陈星河投篮时跃起的姿态，而夜莺眼睛的位置，她偷偷点了一点银色颜料，像极了他手腕上那串银手链的反光。
演出过半，到了互动环节。主持人需要随机抽取台下观众提问，苏念看见陈星河走到台边，手伸进抽奖箱里。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他抽出一张纸条，然后念出上面的名字：“高二（1）班，苏念。”
空气瞬间凝固。
苏念感觉所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连林小满“哇”的一声惊呼都变得遥远。她看见舞台上的陈星河拿着纸条，目光似乎在往后台的方向寻找着什么。
“念姐！快上去啊！”张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后台，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陈哥叫你呢！
“我……我不去！”苏念想挣脱，却被张野死死拉住。幕布被掀开的瞬间，舞台追光“啪”地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全场的目光像潮水般涌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礼堂里放大，咚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苏念同学，请上台。”陈星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念攥紧了手里的速写纸，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见陈星河站在舞台中央，白色衬衫在追光下像一片柔软的云，而他的眼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清晰地望着她。
不知是谁在身后推了她一把，苏念踉跄着走上舞台。追光晃得她头晕，脚下的台阶像踩在棉花上。陈星河走过来，伸出手——他的指尖依旧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扶了她一下，帮她站稳。
“别紧张。”他低声说，麦克风没收到这句话，却清晰地落进苏念耳里。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苏念站在陈星河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比平时更清晰。她低着头，不敢看台下，也不敢看身边的人。
“苏念同学，”陈星河举起那张纸条，“你想问的问题是……‘如果给你一颗星星，你会把它送给谁？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她昨天晚上，鬼使神差地写在纸条上的问题，本想随便塞进抽奖箱，没想到真的被抽中了。
她攥紧速写纸，指尖的汗把纸边濡湿。整个礼堂安静得可怕，只有舞台上方的灯光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她能感觉到陈星河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温柔。
“我……”苏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舞台的光，像落满了星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响起，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会把它送给……”她顿了顿，看见陈星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送给所有愿意抬头看星星的人。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陈星河看着她，忽然笑了，比舞台上任何一盏灯都要明亮。他凑近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这个答案很棒。”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苏念，一字一句地说，“其实我也有一颗星星，想送给一个……总在角落里画星星的人。
苏念的瞳孔猛地睁大。
追光下，陈星河的脸清晰得不像话，他眼里的笑意像涟漪般扩散开来。后台传来张野和赵磊的起哄声，林小满在台下用力挥手。苏念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手腕上那串在灯光下闪光的银手链，忽然觉得，所有藏在笔记本里的心事，所有在便利店暖光下的心动，所有在后台画布前的犹豫，都在那这一刻有了最温柔的回应。
舞台的音乐再次响起，是一首舒缓的情歌。陈星河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问她：“听到了吗？
苏念的脸颊滚烫，却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当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时，角落里的星星也会被看见。而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终究会像画布上的夜莺一样，穿过漫长的黑夜，飞向属于自己的那片星空。后台的银色颜料还在发光，像他们此刻心里，悄悄绽放的、关于青春的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舞台追光与角落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