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装饰在斗篷前的金属挂饰微垂，细银链蹭过受伤的小臂，带来丝丝刺骨的凉。
窒息和疼痛同时折磨着意志，浓郁的白雾几乎要让他忘却呼吸，意识朦胧中，狮蝎隔着模糊的视线，终于看清了面前这条美丽的毒蛇、满口谎言的骗子。
Marble的嘴角始终挂着笑，然而这份笑意却从未映入眼底，好看的瓦蓝色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狡黠和透亮，与失去灵魂的迷途之人的眼睛极其相似，像一大锅邪恶的魔法药剂般，阴森森地炖煮着最黑暗的绝望。
而在黑暗的最深处，藏匿着更加复杂的东西。
如果只是想要杀死我，那他为什么……
会露出这种眼神呢？
明明他就在他的面前，但狮蝎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这段距离让他无法完全触碰到对方，就仿佛……仿佛Marble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或者，他正在透过他注视另一个人或事。
伤痕累累的双臂缓缓滑落身侧，感受着Marble温热的呼吸，狮蝎的喉结滚动，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脸旁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是大地在用最柔软的土壤接住在风中漂泊的蒲公英的孩子。
这个想法过于悲哀，他排斥承认它的存在。
狮蝎用缺氧的脑袋思索片刻，还是没能找出满意的解决办法。于是在意识濒临消失的时候，他伸长尾巴轻轻勾住Marble的腰，用最后的意识控制着力道吻了上去。
Marble毫无生气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狮蝎所采取的措施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他设想过自己可能会遭到狮蝎狂化后的攻击，或是被其他人阻拦，甚至是他们俩同归于尽，但没有一个预想能够比肩现实的疯狂。
他居然选择了亲吻。
亲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够发生的，是蕴含着柔情与欲望、用于传达爱意的行为。而他们之间所发生的这个吻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背德的、有违常理的，是——
脑内的万千思绪在狮蝎将舌头探进来的那一瞬间，转变成了对自我的质疑。
我是，彻底疯掉了吗？
这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像老练的猎手用以麻痹猎物的毒，Marble脑袋晕晕，觉得自己可能也不慎吸入了雾气。而当他意识到不对想要抽身离去时，却被钢铁般的蝎尾牢牢箍在原地、进退两难。
片刻的迟疑已让他失去了先机。
他们的□□强度和各项数值都不同，Marble的力气根本不足以咬断他的舌头，甚至不能给他带来丝毫伤口，只能任由带着倒刺的舌苔缓慢地侵入、带来丝丝刺痛。
口腔被过粗的舌头撑开，刺痛与舒适交织缠绵，就连空气都变得黏糊起来，他被对方劝诱着、威逼着，去舔舐那些骇人的尖牙，像一只被抚摸命脉的小兽，在宽大的手掌中战栗。
甜蜜的汁水淌过腕骨，狡猾的亚当正在哄骗伊甸园的毒蛇，与他一同分食苹果和堕落。
喉口因为被戳弄而引起了生理性干呕，Marble憋红了眼角，挣扎间，锋利的犬齿割破舌面，引起分明的疼痛。
随着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Marble的舌尖闪过属于魔法的光芒，狮蝎身上的可怖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个荒诞的吻不知止于何时，待Marble回过神来，耳边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额头正抵在一片宽厚的肩膀上，狮蝎将他牢牢禁锢在双臂之间，有力的臂膀支撑着这具疲软的身体，同时也杜绝了他任何逃脱的可能。
顶着存在感十足的注视的目光，Marble双手薅住面前浓密的兽毛，在用头撞死狮蝎和自我了断之中权衡片刻，怔怔地得出了结论：啊，完蛋了。
比于Marble的纠结和鸵鸟行径，狮蝎反倒因为伤口的恢复而冷静了下来。
他单手箍着Marble的腰以防对方逃跑，随即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可以用的东西。
腰包不知所踪，估计是被埋到了废墟里，怀里抱着人的姿势让他没法弯腰翻找，只能继续在一定的高度以上扫视。万幸，目光捕捉到一块还算干净的毛毯，狮蝎将它从夹缝中抽出，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碎石和尘土，这才把它铺到另一块及腰高的巨大碎石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用肉球按了按表面，在反复确认没有硌屁股的地方后，这才把Marble放了上去。
甚至好像，有点冷静过头了。
在看到狮蝎脱下的那两只厚重金手镯在他手中变幻成一副带细链的手铐时，Marble默默地收回了想逃跑的腿，非常识时务地伸出手，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嘴上却不死心地试图从心理战赢回一点面子：“哥——你怎么乱亲人啊~”
“舌头捋直了说话。”狮蝎不为所动，“我的宝珠都被炸飞了，没法恢复，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那可是……”那可是我的后手！Marble话头一顿，漂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瞪得浑圆，“不公平，我想了好久的。你怎么知道的？”
狮蝎心安理得地给他扣上手铐，在看到Marble身上的悬浮魔法随之消失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是……十几年前？你曾经找过有关肉身镌刻魔法阵的资料。”
“那些资料的理论基础是我提供的，魔导书也是我写的，书也是我帮你找的。”狮蝎捻起手铐链轻轻拽了两下，确保以Marble的力气和能力无法挣脱它，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陈述着自己的思考历程，“至于位置……直觉？”
“毕竟，谨慎如你，应该会把考虑的界限延展到同时失去四肢的程度吧。”
Marble对此不置可否。他本就是习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就像舌头上的这个魔法阵，其实它的本质是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第十二阶恢复类大魔法，只要咬断舌头就可以完全启动，是他推敲再三才设置的后手。
周密如他，甚至考虑过在喉咙口镌刻一些更加精密的魔法阵用来自保、或者同归于尽，以防有恶趣味的家伙不讲武德、上来就直取他的头颅。
只是狮蝎未免对他过于了解了，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好像还有些什么。
Marble晃了晃双手，手铐之间的细链还算长，除去自由和魔法的使用被限制之外，它并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有什么东西在搔挠第五根肋骨。
他不安分地扣弄着身下的毛毯。这是狮蝎从旅行途中带回来的伴手礼，出自矮人之手，原材料应该是狮子类型的魔兽，长长的兽毛经过草药汁液的反复揉搓浸染，保留了素材原有防御力的同时收获了极佳的手感，是狮蝎特地带回来挂在实验室的。
这份过于合理的动机让他有点失落，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是什么期待落了空，但这不妨碍他觉得失落。虽然只是一点。
感受着指间的柔软皮毛，Marble的思绪很快就从情绪中抽离，转而开始思考到底是从狮蝎现在正在裸奔的角度继续进攻，还是持续刚才乱亲人的辩题。
狮蝎不用想都知道弟弟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刻有封印符文的义眼闪烁着不真实的光泽：“你先亲的。”
“用最低限度的恢复魔法压制我的狂化，药剂里还掺了抑制□□再生的成分。”
“假装露出破绽的想法也值得肯定，”
“从真心想要杀死我的角度来说，做得很不错。”
得到夸奖的Marble眉眼弯弯，露出了毫不谦虚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狮蝎伸手握住那根惹眼的脖颈，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喉结附近的皮肤，“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为什么这么生气？气到需要布置这么大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