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同》仕途难眠

31、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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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
　　怎么不苦。

　　随着秦宁的长大，吴优看着秦宁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忧愁。

　　吴优三番两次从秦烬嘴里打听秦蒋的消息。
　　秦烬总是含糊其词。

　　吴优坐不住，找人刁难秦蒋。

　　高三下学期。
　　春天的到来并没有给秦蒋带来多大的暖意。
　　夜晚降临，从体育馆里训练完的秦蒋只身一人走出校门便被一堆人围住。

　　他想装作看不见，却被人拦下。

　　二十分钟后，一个少年无力地躺在路边，高强度的训练早就使他的肌肉拉伤，更何况这强加的外力。

　　他一瘸一拐走回家。

　　而三天后是全国N高的初赛。
　　他们已经成了城中第一，接下来就是去全国比赛，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可当梁家乐被秦蒋告知他要退出时，还是会一脸不相信：“你疯了吗，那可是N高！”

　　“你现在退出，对得起我们几个吗，对得起自己吗？”

　　面对梁家乐的质问，秦蒋一语不发，他现在忍着疼痛，心平气和地和梁家乐商量。

　　“是是，你现在又是少爷了，大家都会迁就你。”梁家乐说完，拎起包便走了。

　　到梁家乐离开时，秦蒋还是未将那句“我受伤了”说出口，他抿着嘴，顿生无力。

　　一闭眼，仿佛回到光城那个时光，他被误会也罢，被逼走也好。
　　可眼前，他心软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少爷，他是梁家乐的队友，他不想再辜负这样的队友。

　　N高初赛如期举行。
　　这一场，是光城一中和京城十三中的再一次碰撞。

　　薛凯峰摸着手腕处的纱布，看着坐在对面的秦蒋。
　　秦蒋果然不负他的期望，从一个观众变成舞台上的一份子。

　　且是那最耀眼的一份子。

　　一场打完，秦蒋不负众望，带领京城十三中顺利拿下第一局的胜利。可缺点也逐渐显露，那就是他不停扶着助听器的动作。

　　第二场打完，仍是京城十三中这边的优势。
　　光城一中那边便开始启动了针对对面主力秦蒋的计划。

　　第三场，秦蒋变得吃力起来，两边都能察觉到，但只要赢下这局，京城便能进到四分之一决赛中。
　　第三局的结局终是在秦蒋的摔倒下结束了比赛，光城一中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第四局开始前，秦蒋被换下，众人才知他的伤痛，袜子脱下，红紫一片，脚趾处的肿胀更是显目。

　　来到第五局生死局，秦蒋申请上场。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梁家乐看着他的小腿，不禁担心道。

　　“这个时候还要逞英雄……”梁家乐不忍心再把话说完。

　　在生死局里，秦蒋虽然带着伤痛，但总体发挥还是在线，最后一分钟，大步跨向篮筐，用尽全力上篮得分。

　　哨声一响，比赛结束。
　　可秦蒋跌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他将手上的汗擦在衣服上，才再把耳朵旁的助听器摘下，捧在手心，久久感受。

　　梁家乐兴奋地去拉秦蒋，秦蒋艰难起身，“秦蒋，我们做到了！”

　　秦蒋听不见，他知道周遭热闹，可他无心感受，不仅是因为身理上的疼痛，还有心里的空缺。

　　秦蒋躺在医院里养伤，却也被告知再也打不了篮球赛。
　　梁家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遗憾。

　　秦蒋却苦笑地看着他，脸上却是满足。

　　薛凯峰也来看他，落败道：“秦蒋，对不起。”这是他欠秦蒋的一句话，现在才说出口。

　　秦蒋腿上的病情加重也来自于光城一中在赛场上的针对，雪上加霜。

　　“嗯。”秦蒋应他，若有似无。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言语。没有人解释当年的事件结局，也没有人带来番外。

　　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

　　…………

　　秦蒋勉勉强强考上了京城的一所普通一本。

　　明明感觉人生才刚刚开始，可却一无所有的迷茫涌上心头。

　　上大学的学费交完后，秦蒋就被小胡同里的人通知，安奶奶因为心梗去世了。

　　“肯定是被秦蒋气的，这么有气性的老太太到死都没等到有出息的后辈给她享福。”

　　这是秦蒋这几天听到小胡同里的人，对他的评价。

　　他自掏腰包给安奶奶办了葬礼。

　　现在他就是穷学生一个。

　　还要顶着巨大的压力与小胡同里的人相处。

　　直到那天，在小胡同口遇到了刘恙，得知他有意开一家纹身店。
　　秦蒋赌了一把，去加盟。

　　之后，他没有再回安奶奶的家。

　　…………

　　大学毕业，秦蒋用所有的积蓄去了一趟美国。
　　恰逢美国的圣诞节，他的周围没有一处不热闹，而他自己却是热闹之外。

　　他看见沈醉宁了，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捧住她的脸，在她的脸颊处轻轻落下一吻。

　　冷的不只是天气。

　　秦蒋看红了眼，思念实现的瞬间却是带来了无尽的酸意与不甘。

　　看到桥边两人温馨，秦蒋才知道自己此刻的自卑。
　　意气风发的不再，使他失去了一切。

　　可他能与她相认吗？

　　一趟来回的机票就能将他打回现实，他也重复问自己，非她沈醉宁不行吗？

　　可嘴巴里因呼吸而不停呼出的雾气早就证明了一切。
　　他不是被刺激一下就能变得努力的人，他只会因此不断自责与不安。

　　他是丑陋的。

　　他带着这个思想回到了小胡同，他想，他还是应该被困在这里才好。

　　…………

　　成为小胡同里人尽皆知的“小混混”的那年，秦蒋总是会被看不起。

　　小胡同里的很多人家都告诫自己的儿女，尤其是女孩子，不要靠近他，跟他混在一块。

　　可总有乖乖女不信邪，忍不住被秦蒋吸引，秦蒋总是回之以淡漠。

　　“就你他妈叫秦蒋？”一位人家找上门来，站在小胡同口的纹身店久久不离去。

　　秦蒋刚睡醒，本能地“嗯”了一声。

　　“我家姑娘一夜没回家。”那位家长振振有词。

　　“跟我没关系。”秦蒋轻叹。

　　“小姑娘前些天还跟她同学炫耀锁骨处的纹身，怎么会跟你没关系，丢不丢面啊，碰这么多小姑娘？”

　　秦蒋把店门关闭，准备一天都不营业。

　　赶来的刘恙匆匆跑来：“蒋哥，嘛啊，今天不赚钱，喝西北风吗？”

　　秦蒋听到，心里晃了一下，是，他现在无人可依，也不能砸了人家的招牌。
　　他忍着，又将店门开启。

　　半天未过。

　　不开还好，一开，一堆人蜂拥而至，为首的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嘴里念道：“秦蒋，这小胡同里不欢迎你。”

　　“你性骚扰多名少女，今儿个，我代替小胡同里的家长，批斗你！”
　　其他家长纷纷附和。

　　“除非你今天在这张认罪书上签下名字，并重新悔改，不然，我们会将你驱赶出去。”

　　“认罪，我蒋哥清清白白，凭什么认罪！”刘恙推开那个咄咄逼人的家长。

　　其他家长也坐不住，纷纷开口：“签字！”

　　可秦蒋却拉回刘恙，很平静地劝道：“阿恙，我来吧。”

　　就这样，刘恙看着不可一世的秦蒋，委曲求全地签了字。

　　家长们一哄而散，只有刘恙不甘心地问：“秦蒋，你的面子难道不重要吗？”

　　秦蒋只想上楼休息：“不重要。”

　　刘恙一听来了气：“秦蒋，十几年前你也算是少爷级别的，如今怎么着，赚得都是干净钱，也算在努力生活，现在被那些人污蔑，却一句反驳都没有，秦蒋，你还活着吗？”

　　秦蒋却叹一口气：“当然，做出承诺的人得一直活着，然后赴约。”

　　都说了要在小胡同里等沈醉宁，怎么能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呢？

　　到时候她回来了，找不到自己，大概是会着急的。

　　跟沈醉宁比，一切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