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南城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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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尾巴还没完全抽走，空气中依旧充满着燥热，太阳烈的像是要把人烤化，李知晏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路过的女生扯了扯他衣袖，脸都红的不成样子还大着胆子问：“学长，教学楼怎么走”
“那边左转”李知晏笑着回答，等着女生点头踏着小碎步往前走的时候他又补上一句：“下次见面，叫老师”
女生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即更快的奔离现场。
倒是不怪女生眼神不好，李知晏三十来岁，长相是温和干净的类型，身形高挑，金丝眼镜架在鼻梁印出眉眼上挑的弧度，让别人恍然都以为这人一直笑着，完全看不出步入中年的痕迹
南城一中今天开学，距离开学典礼时间还早，李知晏找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来的太早，办公室除了他就是空调嗡嗡的工作声，年级主任在工作大群里发了今年的工作安排和分班表
李知晏带文科一班的班主任，本来看完自己的班级就可以退出去准备其他事了，但年级主任又发出的一张表让他停下划出群聊的手
下一张表是新招聘的教师校医等等几个人，其他都是新面孔，唯独校医栏的名字眼熟的不能再眼熟，李知晏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尘铭川三个字端端正正躺在空白处，李知晏还没来得及思考重名的可能性，敲门声就来催促他赶紧前往开学典礼会场，出于他上学期的表现，学校决定为连他在内的几名优秀教师颁奖，时间原因，这一环节放在了开学典礼的最后
开学典礼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李知晏向来不爱听他们那些陈词滥调的致辞，早早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补觉，直到有人拍醒他，提醒他该去领奖了
整理好衣服上台时，礼堂顶端的聚光灯太过刺眼，李知晏却没顾上眼镜在光下的轻微灼痛，目光全都被台下熟悉的身影夺了个一干二净
尘铭川就在第一排，白大褂搭在身上，染成灰棕的头发散在肩头，甚至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下他还能叼着棒棒糖跟身边人说说笑笑
就是这个叛逆的不靠谱庸医样子，化成灰李知晏都认得出来
“请优秀教师代表李知晏老师发言”
主持人的话拉回李知晏飘到云霄的思绪，话筒被塞到手里，李知晏方才在台下想的发言内容忘的没剩下几个字，只能说了两句多少年未变过的客套内容匆匆结束
真是他？搞什么？！
李知晏躲到后台扯了扯领带，仰天痛斥命运弄人
他们是高中认识的，那时文科班和理科班几乎没什么交集，开学那天也是今天一般燥热难忍
十几岁的李知晏抱着图书馆借来的资料穿过操场，被飞来的篮球正中面门，尘铭川从球场慢慢晃过来，轻描淡写问了一句“没事吧”
李知晏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资料，等着对方”跟自己道个歉，再不济总得给自己一张纸擦擦
谁知道这家伙，问完那句话之后，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抱着球径直离开
彼时临近傍晚，操场上没什么人，李知晏估计也是被砸傻了，看到尘铭川离开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相反，非常平淡的，抄起一本不算薄的辅导书，“砰”的一声砸在了尘铭川后背
看到那人被砸的踉跄几步，李知晏冷笑两声，摘下眼镜擦了两下，意料之中看到对方朝自己走来，皮笑肉不笑地问他
“你这算什么？”
“礼尚往来”
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直到教导主任在喇叭里吼：
“操场上的人还不回去上自习？！都能考上大学了是不是！”
李知晏退开两步，尘铭川也整了整衣服，正准备离开时，听到李知晏在后面自报家门
“文科三班李知晏”
“怎么？要约架？”
尘铭川停了两秒，李知晏只是把眼镜重新戴回脸上：“约架？你敢来？”
激将法恰恰是尘铭川最吃的一套，舌头顶了顶腮帮，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理科一班尘铭川，放学校门口等你”
放学后李知晏在校门口等人，尘铭川依旧是慢悠悠的晃过来，拎着两杯奶茶冲李知晏扬了扬
于是预想中的“约架”，变成了两个高中生坐在校门口的路边摊，边喝奶茶边聊人生
“诶，你说你那么拽干嘛？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尘铭川咬着吸管含糊不清
李知晏白了他一眼：“你被篮球盖脸砸了还能笑出来？”
“就因为这个？”
“废话”
尘铭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李知晏以为他没有下文准备起身回家
“不好意思啊，明天请你吃饭？就当我给你赔罪”
李知晏想了想家里的环境，还有那个让自己头疼的父亲，他叹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的缘分，是被那个篮球砸出来的
这天之后，他们成了固定饭搭子，不是尘铭川“不远万里”从理科一班走到文科楼，就是李知晏“漂洋过海”窜到理科楼，虽然这样的结果是俩人经常抢不到饭，只能晚上放学蹲路边摊，边吵架斗嘴边吃饭
高三那年寒假，尘铭川打视频问李知晏想报哪个大学，李知晏在新年烟火通明和屋内的黑暗中盯着大学名册，手指在离本市二百多公里的汀兰大学点了点
“汀兰大学吧，离家远，能喘口气”
“汀兰啊………行”
尘铭川的脸在灯火下柔和了边缘，李知晏鬼使神差的截了图，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本来以为只是随口一问，但高考结束，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俩人重新聚在校门口那个吃过无数次的路边摊，很有默契的拿出了相同的录取通知书，李知晏瞳孔皱缩，他是为了躲开那个从未负责的父亲，尘铭川是为了什么？
“你疯了？跑那么远去学医，本市医科大不也…”
“为了你”尘铭川的表情在夜色下突然变的不甚明晰，李知晏一时无话，眼眶被麻辣烫的热气熏的发酸
“我说，为了你，李知晏”尘铭川又重复了一次
那天尘铭川说了很多，李知晏听了很多，临近分别的时候，尘铭川拉着李知晏的手腕，眼瞳里满是认真
“李知晏，我这辈子没对谁说过这么多”
李知晏的呼吸几乎停滞
“能不能，不只做朋友”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天路灯下，尘铭川抱住自己时传递来的体温，往后大学两年，就算文学系和医学系离得很远，尘铭川也会时不时出现在李知晏宿舍楼下，像高中时一样叫他出去，或是吃饭或是约会
李知晏本来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尘铭川突然失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甚至同系的同学也不知道这个人去了哪里
尘铭川突然从李知晏的生命里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一消失就是十几年
回忆戛然而止，严主任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
“小李？小李！”
李知晏刚刚回神，还没来得及挂上笑脸，教导主任马上给他安排了新任务
“你带新同事在学校转悠转悠了解一下，顺便交代交代工作，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大概是猜到李知晏会拒绝，严主任噼里啪啦说完立马离开现场，李知晏暗骂两句，整理好自己走出去，迎面撞上尘铭川那张欠揍的脸
“好久不见，李老师”
谁跟你好久不见，李知晏这么想着，还是挂上了微笑，礼貌又不失分寸的点头回应
“好久不见，尘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