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填补你的空白》二月会霖

4、谈了 你怎么能跟

　　沈凭阑如往常一样，晚间一个人走向自己的公寓。不同的是，他步调轻快，同郁言认识以来一直如此。
　　路灯映下他的影子，竟让他有了些和影子比身材的情趣。
　　他看着影子忽长忽短，忽胖忽瘦，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此时有人在，只会觉得他喝多了酒。
　　快走到公寓楼下时，沈凭阑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景，蹲在路边，手下一只小橘猫正在扭动，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郁言真的好招小猫喜欢。
　　沈凭阑轻轻走到他身边，也蹲下。这只猫应该本来就不怕生，看见其他人来了也没有跑开，却是往郁言身上靠得更紧，一脸挑衅地看着沈凭阑，"喵"了一声，似乎有些敌视沈凭阑的样子。
　　小猫好手段。
　　郁言早就感觉到了沈凭阑，看着小猫的样子，轻笑出声。
　　"这猫嫌弃我。"沈凭阑佯装不悦。
　　"嫌弃你的话，它早跑了。"
　　语罢，小猫像是听懂了一般，从郁言手下溜走，扭进小树丛里。
　　"真嫌弃我！不过它喜欢你，真好。"
　　沈凭阑音调不高不低的话落在郁言耳中，后者心有触动。
　　正巧，吹风了，地上的落叶被带得飞起，两人才站起身，向电梯走去。
　　这个点居然并没有什么人，他们俩一安静下来，节奏均匀的脚步声在郁言耳中一清二楚，拨弄着心中一根紧绷的弦，他忽然开口：
　　"沈凭阑，你觉得我这人谈恋爱怎么样？"
　　这是什么问题？能怎么回答？为什么是问自己？沈凭阑此时第一件想做的事是掏出手机百度一下，但当着人的面也不好实施，只能硬着头皮答道："肯定很好啊，你又温柔又善良又优秀，跟你一起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沈凭阑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耳朵已经红得滴血。
　　他看向郁言，后者的耳朵也有点红，衬得耳垂上那颗小痣更有韵味。
　　沈凭阑这话太土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晚安。"
　　沈凭阑也道了晚安，看着郁言关上房门后才自己走进屋，冲到浴室里洗了把冷水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感受着狂跳不止的心，几乎能听到砰砰声在浴室回响。郁言刚才这么一问戳破了沈凭阑糊在窗前的纸，他花二十秒接受了一个事实——自己可能有点喜欢郁言，不是同情，是喜欢。
　　深夜他一直在思索这些天和郁言的点点滴滴，他的音容笑貌都能在自己脑海中复现。
　　从过去到未来，沈凭阑想了个遍。
　　他打算明天旁敲侧击一下父母，看看他们对同性恋的接受度。
　　第二天依旧同往常一样，两人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各忙各的。中午沈凭阑在食堂吃饭时，收到了一条令他绝望的消息。
　　不爱数学：［兄弟，大消息，郁言答应张灵杰了］
　　沈凭阑看到这条消息时差点吐出来，他还以为昨晚郁言是在暗示自己，结果自己的回答给他人做嫁衣了？
　　吴数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回复，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别想不开，天涯何处无芳草］
　　沈凭阑信得过吴数，一大早就跟他讲了自己喜欢郁言。
　　不爱数学：［也不知道郁言受什么刺激了，之前怎么纠缠都不谈啊，奇了怪了。］
　　不爱数学：［不过你也别太灰心，他们只是现在谈了，你耐心等待，保持适当距离，总有机会夺回属于你的位置。］
　　另一边，"刺激"本人已经离开了食堂，一个人走在路上，昨晚那只小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又十分优雅地从沈凭阑面前走过，甚至"喵"了一声。
　　……
　　沈凭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颤抖的手指缓缓打出几个字
　　［听说你答应张灵杰了？］
　　Y:［答应了，昨晚问了你之后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X:［那祝你开心。］
　　X是昨天夜里沈凭阑改的名称，改了之后觉得不对，应该让郁言来当自变量，自己做因变量，但总归是X和Y又有关联，便没有改回去。
　　此刻，沈凭阑点开了右下角那个小人，将自己的微信名改回L。
　　郁言收到沈凭阑的消息，心中也是苦涩。
　　同时也佩服张灵杰，怎么这么能缠。今天他又来和郁言表白，附赠万字情书。
　　郁言很冷静地跟他说：
　　"张灵杰，你跟我在一起什么也得不到，去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不是你的必经之路。"
　　张灵有些伤感，话语间甚至带着哭腔："你是我的必经之路，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就是了。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一直追你，总有一天你会看我的。"
　　郁言感到无助，他承认张灵杰有几分姿色，也很有实力，但他是真的对张灵杰没兴趣，多久都不会有兴趣。苦恼间，沈凭阑昨晚的话又重现在自己耳边。或许应该让张灵杰自己明白他跟郁言没有可能。
　　于是郁言答应了："那我们试试，结果你自己找。但我事先说明，我可以给你正常恋爱该有的名分，但尺度你要把握，接吻不行，拥抱不行，牵手也不行。"
　　……张灵杰点头，他想着来日方长。
　　吴数下午来找了沈凭阑，要带他借酒消愁，被沈凭阑拒绝了，说自己很正常很好，郁言作为自己的朋友谈恋爱了应该祝福。
　　说那些话的时候，沈凭阑牙都快咬碎了，看得吴数想给他拍下来嘲笑一辈子。
　　郁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吴数也疑惑。自己这个兄弟从小就是万人迷，情书无数却一封没接过，女的来说自己不谈，男的来干脆说自己恐同，怎么到郁言就不恐同了，才认识几天就喜欢得要死要活，连怎么办婚礼都想好了。
　　同时吴数也为自己感慨，什么时候能遇见自己的良缘，这么多年从来没跟谁看对眼过，有时候都想打个包袱去修无情道。造化弄人啊。
　　晚睡前，沈凭阑收到了郁言发的消息。
　　Y：［你这几天早上先别等我了，毕竟我现在算是有对象，一直跟其他人在一起不合适］
　　又补了几个抱歉的表情包。
　　"其他人"这三个字怎么这么扎眼，沈凭阑现在有些后悔没跟吴数出去喝点，这样晚上回来就看不了手机，第二天装作不知道还等郁言。
　　L：［好，那你一定记得要吃早饭］
　　沈凭阑枕着双手，望着天花板发呆。
　　张灵杰除了脸皮厚有什么好的，当初高考也就勉强进省前50吧，长得也很一般。郁言眼光怎么会这么差。
　　他又翻开手机，妈妈回的消息还在聊天框里。
　　兰芷：［男生也行啊，小阑总算是铁树开花了，开什么花都行，早点追到手带回来看看啊］
　　…………泪水从沈凭阑眼睛无声滑落，他觉得难受，蹊跷，郁言怎么会突然答应了？
　　之后的几天，沈凭阑亲眼看着郁言早上和张灵杰一起吃饭，白天还互相陪课，晚上张灵杰又送郁言到楼下，甜蜜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