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江湖之灵玉》劫灰

5、大荒

　　唐末邪望着墨色夜空，云消，月现。
　　唐末邪难得一改平时的风流，他看了看掌中的玉珏，眼中是一片暗沉才低低的说道“世说海上有仙山，缥缈云海间。据闻当年的秦皇汉武即便拥兵天下却不甘历尽凡人的生老病死，不惜千金寻求海外仙山得以长生。”
　　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愈加迷惑的看着掌中的玉。
　　凤君临微笑着道：“九霄碧落不过是场镜花水月罢了。”
　　曼沙华闻言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凤君临冷笑。
　　向来尊贵的凤少庄主自出生起便注定是衣朱带紫之人，更是将来江湖武林的统领者。自小到大从没人敢这样对待他过。也幸得凤少庄主是个心思倍儿玲珑之人又向来温润。所以即使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嘲讽也不发怒，只是笑得更加温柔道：“百里兄看来另有见解？”
　　曼沙华也不回答只是把头转向院中幽幽开口：“凤少庄主似乎并不信鬼神之说？”说完眼睛还是盯着院中：“那这一片的彼岸花又是为了思念谁？”
　　夏夜的月光最是女子温柔的深情目光，天涯倦客里成片成片的彼岸花在月夜下越发显得妖冶，比血更诡异的颜色足以使人遍心生寒。
　　凤君临心中一怔，那双比星子还亮的眼睛刚微眯起来唐末邪忙打哈哈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先前读书时还羡慕曹子建三生有幸竟见到如此神女，可若我说我也看见了仙女凤少庄主信吗？”
　　闻言还不待凤君临开口曼沙华便白了唐末邪一眼后又转过头去看着那妖冶的彼岸花。唐末邪则笑的越发灿烂了。
　　凤君临只是笑而不语，也不知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素来浪荡天下的唐三少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传言海上有三座仙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乃仙人居所。传言总归是传言到底仙山何处也无迹可寻。但有趣的是山东烟台也有个地方名叫蓬莱。之所以称之为蓬莱也并非空穴来风，居于绝壁，傍万顷碧海，云雾升腾，屋舍华丽。三月前我正好在山东一带游历早就听闻当地的蓬莱美景心生向往便决定一睹其美景。”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似是还身处蓬莱仙境的碧城之中。
　　只是陶醉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那晚入夜之后，三更的更声刚过。四周竟寂静一片陷入无边黑暗，像是身在幽冥，天地，万物一切都失了踪迹，就好像这十方世界红尘万丈从来只是场梦。星辰，日月，江河像是全都回归于劫前宇宙。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有光，起初只是一点，然后便是几点最后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接着出现了海，又出现了土地。我也不知一直往前走了有多远，隐隐传来了有乐声便顺着声源处走去，有一棵树很大很大，具体也说不上到底是多大，树下一女子就跪在在地上弹箜篌，听着那女子的弹奏只觉得有种天高地阔的感觉又有种神秘诡异的错觉。竟是和苗贵，滇南几带的巫颂出其的相似甚至更远古深沉。那女子就跪在树下弹奏，质地有点粗糙颜色纯白的绸布，青丝随意散着，落英缤纷。煞是迷离。”
　　其余两人一直静静的听着，唐末邪看着曼沙华并无愠色，又看看凤君临依旧是微微一笑，只是眼眸比以往笑的时候更加明亮了。才又接着说道：“当乐声停下来时，那女子站起来抬起头我才看清她。当真是天人，她就站在那里看见我便冲我微笑。呵，凤少庄主，江湖武林都道你是最适合微笑的，甚至称你是一笑绝色。可是你的笑却远比不上她的笑。你的笑是阳春三月如沐春风的笑，她的笑却是天地，万物会随着诞生的笑。”
　　凤君临微微一笑道：“当真奇女子。”
　　曼沙华听到这里难得的没有一脸冷样而是眉眼弯弯的说道：“哦？敢情三少你是遇到了女娲娘娘了。”
　　唐末邪先是一怔后然后便是无奈道：“你上次笑的时候是一个月前。”
　　曼沙华听到唐末邪这话后难得出现的一点笑意立马不见，还是那副冷情的模样。不禁让人生疑刚才是否眼花了。
　　“你继续。”
　　唐末邪心道小沙华我唐家甚至于世人究竟亏欠了你什么呢？何必如此呢？
　　唐家三少继续说道：“我走了过去询问道姑娘何人，这里又是何处？她却答道说我在等等人。那女子却又指向一片农田说道，他曾许诺过等沧海变成桑田的时候就是他归来之时。于是我就一直一直地等，等到沧海终于变作了桑田，等到人间帝王湮灭在战乱烽火中，等到新起的朝代一代又一代覆灭了旧朝，等到了人间再无人记起他的名字了。我还是等不到他。当时那女子的神情说不出是什么，其中有无限的哀苦也有无限的执着和希翼。她就只是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远方。当时我便细看那树，那树长的极高，根部却是歪曲的，枝蔓缠绕竟望不到树冠，树上的落花却是一刻也不曾停止过。白的，粉的，蓝的，红的，黄的，绿的袅袅落下，触地之后却消失殆尽再也无迹可寻。那女子转过身来就伏在树根上极其温柔的抚摸树皮，那种温柔像极了抚触爱人的脸。那样深情的目光任是多么铁骨铮铮的男儿也会软下心来。那女子又说道，从前，我便每天每天看着羲和为她的儿子们洗澡，后来来了个名叫后羿的男子射死了羲和的九个儿子看着羲和那么的伤心，再后来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此后的每天我便一直在这里帮他照看着扶桑树，这扶桑树是当时他种下的，他还没回来所以我要好好的帮他照顾着。起初我还会去人间看看，看看几千年来人间的变化，但是后来人们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自私我便不再去人间了。每天在这里就只有扶桑和我作陪，一个人孤寂久了便会忘了今夕何夕。当时她说的那么凄楚。后来我问她这里是哪为何我会在这里？她才笑着说这里叫大荒，是她将我的灵魂召唤来的。当时我问她为何。她只是看着我笑，很久才接着道因为想让我帮她一个忙，她本想自己去办的，但是人间已不再是她熟悉的人间了又怕她离开后他回来了错过了。当时我忙问是什么？女子回答道帮她寻找她的一对流落在外的儿女，算时间五百年也快到了也该是他们回来看她的时候了。当时她告诉我这对儿女的名字后，大荒便不见了，我睁开眼便看到了在客栈之中。”
　　唐末邪道完后嘴角一边勾起半是疑惑半是不解。
　　曼沙华神情肃穆着说道：“大荒？”
　　唐末邪正色道：“不错，大荒。不过这女子言辞举止很是让人不解。”
　　曼沙华闻言正想说什么但看了凤君临一眼后沉默不语。
　　君子如玉的凤少庄主自然将曼沙华刚才的神色收到眼底，但凤少庄主不是强求之人也不多问，只是问唐末邪：“那女子的一双子女究竟叫什么？”
　　唐末邪神色怪异，好半天才说道：“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