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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戏中人始终看不透曲中意(十) “南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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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我们还是分开找吧。不然,这效率真的太慢了”宁白芨道。
“那好,你要是有事就直接叫我”李南星道。
“放心吧,我就在这儿附近,不会跑远的”宁白芨道。
“泽希,你要是听到了,就应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李南星总觉得盛泽希可能就在这附近。
“泽希,泽希……”李南星跑着跑着,突然就停下了。
他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躺在地上。
但他不确定,又往后退了几步,方便看得更清楚一点。
确实是有个人躺在地上,不过,远远地,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他怕宁白芨看着这一幕会害怕,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那你打完电话了,就在那里等着。”
“好,那你小心点。”
宁白芨口头上是答应了,但是,她怕等会李南星也找不到了,就像盛泽希一样,所以她还是过去了。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视线里呈现的人影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在彻底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李南星感觉他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特别窒息也特别痛苦,滞闷的疼顺着每一寸肌肤往里钻,就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针扎似的疼。
前一秒,他还在乞求、在奢望那个人不是盛泽希,可后一秒,现实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扇碎了他所有侥幸。
李南星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指尖蜷成僵硬的弧度,却又不受控地去揉眼睛,指腹反反复复的蹭过眼尾,像是要把那刺眼的现实揉成一场会清醒幻觉。
他张了张嘴,嗓音发颤却又带着一丝倔强道:“盛泽希你……快点给我起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他发现盛泽希好像真的没有反应,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回答他。
就这样过了好几秒,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轰然坍塌。
他近乎疯了似的冲到盛泽希身旁,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将他揽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骗过他自己。
“泽希,我来了……你睁眼看看我啊……”李南星的哀求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哭腔,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心脏里挤出来的。
“泽希,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应该快点的……我应该再快点的……”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里满是对悔恨的颤抖。
他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事先借个手机给他打电话,也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但他又怎会不知,怀里的人哪里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啊!他不能不救他,更不能放弃他。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希望能有一个人、哪怕一个人出现,帮他把泽希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可视线所及,只有无边的寂静。
“谁来帮我救救他……救救他啊……”他终于彻底崩溃,嘶吼声响彻空旷的天地,却只换来自己的回声,和怀里人越来越低的体温。
鲜血也早已把泥土浸湿了一大片,盛泽希就那样倒在上面,被他抱着,没有一点生机。
这无不在提醒着他,盛泽希真的不在了。
他死死的抱住泽希的身体,失声痛哭。
悲伤如同附骨之疽,将他死死缠绕,寸步不离。
他的哭声像一把刀一样,让宁白芨赶来时,心脏猛地一颤。
宁白芨过来时,李南星就跪在地上,抱着盛泽希,没说话、也没动。
而宁白芨在刚看到李南星怀里露出的那点侧脸时,脑子“嗡”地一下就空了——那倒在一片血迹上的人,怎么会是盛泽希呢?怎么能是盛泽希呢?
早上出门时,他不是还扒着门框喊:“宁白芨,你连手机都不要了”,他不是还在等他们吗?
她腿发软,脚也跟着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连脚跟磕在石头上都不觉得疼,更没半分察觉,因为她注意力都在那片血迹上。
她不敢、也不想,更不愿意接受眼前的景象。
可退出去的脚还是又慢慢收了回来,指甲掐进掌心,才逼着自己往那边走。
等她反应过来时,膝盖已经磕着泥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李南星和盛泽希身边的。
她只知道那几步路,比自己成长生涯还要长。
她先伸手,死死抓住李南星的胳膊,手抖得厉害,连带着李南星的袖子都跟着颤,声音是哭哑的,不是问,是求:“南星……这不是泽希,对吧?泽希不是还等着我们去找他吗?”
李南星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抱着盛泽希的胳膊更紧了些。
宁白芨的眼泪“啪嗒”砸在泥里,她慢慢松开李南星,转而去抓盛泽希的手——那只碰脏了就要擦干净的手,现在却沾满了血和泥。
她攥得紧紧的,指腹反复蹭他的手背,想把泥蹭掉,又想把那点凉焐热。
但她觉得她好笨,泥没蹭掉,倒是先把自己的眼泪蹭在了他手背上。
“泽希,”她哽咽着,话断断续续的,像怕吵醒他,又像怕他听不见,“你不是最怕脏了吗?你看你现在手上全是泥,衣服也脏了……你快点起来啊,我们回家,回家……”
她就这么攥着他的手,一遍一遍说“起来回家”,眼泪掉在盛泽希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滑进泥里,和那些红混在一起。
风刮过,把她的哭声吹得碎碎的,李南星终于有了反应,抱着盛泽希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却还是没说话——两个人跪在泥里,一个攥着盛泽希的手喊回家,一个抱着盛泽希的身体不撒手,连哭都哭得发不出完整的声。
林策和时卜芥在听到哭声时,就立即往这边赶。
因为怕自己好朋友出事。
宁白芨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小,却攥着盛泽希的手没松:“起来啊……泽希,我们回家……你别躺在这儿,这儿脏……”
听到“脏”字,李南星死寂的眼底滚出一滴泪,砸在盛泽希的衣服上,和宁白芨的眼泪混在了一起。
见盛泽希迟迟未回应她,宁白芨硬生生逼回再次汹涌而出的湿意,故作坚强道:“没关系,你再坚持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泽希,你就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可话音未落,她垂在身侧的手已控制不住地发颤——那颤抖里,藏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惧。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策和时卜芥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