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女杰》朔月满

5、当初

　　于是，我当着厉文翮的面，使劲抽了抽手，愣是没抽出来，最后无辜地望向厉文翮，用湿漉漉的眼睛告诉他我是被迫的。
　　厉文翮顿时反应过来，抓住道云墨的衣领，一个大拳便挥了过来。但是道云墨只是轻巧地一翻手，厉文翮便被制住了。被道云墨逮住双臂压弯了腰。
　　厉文翮想动弹，却是动弹不得。于是破口大骂:“姓道的，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欺负俺妹子，俺跟你没完！”
　　而道云墨此时，只是轻轻四个字便把厉文翮打发了:“拿出本事！”
　　道云墨的身手，我是信得过的。不然，他也不能那么轻易的在敌人的枪子下救了我。
　　我赶紧打圆场。命令道:“道云墨，放开！”
　　道云墨轻轻挑了挑眉，松了手。他知道如果他不听我的命令，他的小命就不保了。我是唯一让他保命的筹码。我不护着他，厉文翮就会嘣了他。
　　我对气鼓鼓的厉文翮说:“你怎么寻来了？”
　　厉文翮“哼”了一声。那意思好像说，你还好意思问我？
　　于是三人微微不悦地走回了营地……
　　当天，我因为疲惫，躺在床上，梦里又回到了过去……
　　云墨轻轻地用手帕擦掉我额头的冷汗。我惊醒过来。我还是我，那个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土匪头子。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你还好吧？”道云墨轻轻地问。
　　“我睡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他看我似有心事。
　　　“我……帮你泡杯茶。”他说。
　　“不必！”
　　　“那……我先出去？”
　　这几天我与他在闹别扭，我并不答话。
　　自从他被我软禁后，也还算听话。打他被擒的那一刻，天罗地网，他便插翅难飞了，我心里还是暗自窃喜的。
　　我下了床，赤脚站在窗前，点燃了一只烟。烟灰一簇簇落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令人烦心的往事，多少还是对我有些干扰。我想此刻能让我感到愉悦，给我自由感觉的也便是“人非圣贤，情非得已”这几个字了。
　　这几个字，是道云墨为了我抛下组织，临行前甩给他上级的一句话，看似是对我感情的有力证明。
　　他轻启开柔软的双唇，温柔地问我:“要出去吗？”
　　“穿衣！”
　　于是他听话地拿过一套衣衫，为我小心翼翼地穿起。虽然每日就是这么几件事情，他已熟练，但是他仍然小心翼翼。
　　他轻轻为我套上白色的衣衫，还未转到身前，为我系上纽扣。我便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欲环住我的腰间。我眉头微微一蹙，他立即感觉到，松开了。
　　他轻轻转到我的身前低下了头，继续他的工作。一个个的纽扣，在他冰凉的指尖系好。
　　挎好枪，我径直走向房门。未到门前，我停下脚步，低沉地对身后的他说了一句:“天凉了，多加件衣服吧！”
　　他似乎有点喜出望外，低柔的嗓音里夹杂着喜悦:“好！”
　　没待听清他的话，我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山路难行，盘根错节的枝桠，雾深露重，地形的复杂，让我们占据很大的优势。就算打起来，也很难被收编，这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地方。
　　穿过大殿，我便看到了厉文翮，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要在这里垂钓。兵将们看到我齐声道:“二当家。”
　　我径直走到了厉文翮旁边。鱼漂微微一颤，一条大鱼，被厉文翮摇了上来。
　　他哈哈一笑:“今晚不要走，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鱼。”
　　“你的厨艺可没有我小厨房的好！”
　　他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那家伙，最近怎么样？”
　　厉文翮口中的“那家伙”，当然是指的道云墨。
　　“很是听话！”
　　“哼！听话？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你呀！还是得长点心哪！”此时手下已经帮他收了竿。他捧着我的脸蛋，揉了又揉，恨铁不成钢地说。
　　“知……道……啦！”我的脸被他挤压的变形，说不清楚字来。
　　然后他意犹未尽的放开我，用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个脑嘣。
　　厉文翮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是厉文翮唯一的亲人，他自然很宠溺我。
　　自从，我将厉伯父真实的死因告诉他之后，他便对道云墨留在我身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过多过问了。没有了仇恨，只为吃醋，他觉得作为大老爷们，没必要整天为了这个嗡嗡唧唧的。他还是尊重我的。于是也甚少找道云墨的麻烦。这一点，倒显得道云墨小心眼子了。
　　那时，雄英军前来与矛隼军进行收编谈判，未成离开。厉眦国就假借这件事情，以雄英军的身份绑走了厉父，折磨致死。后来还穿着雄英军的服装，把尸首放在了矛隼军边界地。厉文翮去找雄英军要人，当然是要不来的。
　　但是因为雄英军的名声被毁，雄英军自然也不能白白蒙冤，通过道云墨提供的线索，我找到了那几个送尸首的人。
　　于是，将其活捉，送到了厉文翮面前。那时我想告诉厉文翮这件事，已经时机成熟。因为他当初误会雄英军的时候都能隐忍，这个时候他亦会隐忍，不会冲动行事。
　　因为现在的技术，已经很发达，即使在远处，也能看清那几人的面貌。当哨岗认出这几人后。厉文翮掏出枪杆，一气之下，把他们全嘣了。
　　虽然，厉文翮嘴上说着让我提防道云墨，但现在看来他对道云墨那小子还有几分欣赏和喜欢。
　　言归正传，虽然我嘴上贬低他的厨艺，但是也不能太扶他的面子，还是乖乖的在他的魔爪之下，用了晚餐。因为真的很难吃。
　　更痛苦的便是吃完饭，要陪厉文翮下棋，他的棋真的是很臭很臭。当然，你还不能让他输。当然，你还不能很快让自己输。你得让他意犹未尽，让他感受到自己棋真的下的很好的样子，别人是实在敌不过他，才败下阵来。
　　我真的很后悔，自己一个人赌气来找厉文翮散心。这下好了，成了他找我散心了。我真是气上加悔，悔上加气加头大呀！
　　其实，说起下棋，还是云墨的棋艺，那是一顶一的好。只可惜，他们两个现在面子上还是不对付，我担心带他来，最后我还是得做一个拉架的角色。
　　这几天，道云墨总是跟我提起当初，害我做梦，心神不定的。让我烦躁不安，没由得让我不想见他。所以我就过来找厉文翮。只可惜他也不能让我清静清静。美其名曰，陪我散心。但做的都是他厉文翮喜欢做的事情。
　　这一点道云墨就不一样，只要他想让你开心，你就一定能开心起来。
　　这棋下了一局又一局，我假装困了，厉文翮立即识趣地命人沏了咖啡。
　　“这咖啡喝多了，也是伤身呐！”我一边做着端起咖啡欲喝的姿势，一边拿眼睛瞟厉文翮。
　　他果然还是在意我的，胜过在意他的棋。一听我说这个，立刻双手从我手中夺过咖啡杯。
　　“怪我，怪我！考虑不周。要不用湿毛巾擦把脸，还是喝点茶？”他对下棋意犹未尽，仍然试探性地问！我不明白一个臭棋怎么会对下棋爱好如此之深。
　　看来今天我不直接告诉他，他是不会直接放我走的。“哥！晚睡容易变老！你也早点休息！”我不等他说别的，拎起外套迈出了房门。
　　只听屋内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哎！明天还来啊！”
　　临秋的夏夜，多少有点凉。我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立于门外，只着了一件白色薄衫。
　　道云墨永远舍不得多穿一件衣服。似乎是一个滚烫的火炉。但肌肤却摸上去凉凉的，让人很舒服。有时候，我会多想，他舍不得穿衣服，只是为了让我摸上去凉凉的，舒服一些。
　　“这么晚？”他问。
　　“嗯！”我烦躁的答了一声，不想说话。美其名曰散心，莫名其妙地陪了别人一晚上。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双睫微颤，嘴角微微上扬，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想笑就笑！”我没好气地说。
　　他这才嘴角上翘，垂下的眼眸微微一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实不相瞒，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他是我遇见过的最美的男子，没有之一。
　　我见他如此幸灾乐祸，便伸手去捶他胸口，他“哎吆”一声，干脆笑出了声。
　　“叫你笑，叫你笑！”我变本加厉地捶他。
　　他一把握住我的拳头，将我的手伸开，抚住他的胸口，身体的温度透过我的手掌，对我说:“以后，离忧不开心的事，我坚决不提了！”
　　我恍惚地望着他，我知道他会说到做到。但我依然不相信，他会为了我放弃收编矛隼军。或许，不提只是不提。或许会换做另一种方式去履行吧。
　　但我最起码现在气消了，一切烟消云散了。他见我不能确信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以后，离忧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要离忧开开心心。”
　　谁说信誓旦旦，就一定会自食其言。他道云墨就不会，这一次他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