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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色初绽 贵族学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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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沈栀鸢的黑色轿车已停在维尔贵族学院的铁艺校门前,那是一个充满金钱气息的学校,遍地豪门贵族。车窗缓慢的降下一条缝,她望着校徽上缠绕的图腾,指尖轻轻摩挲着校服袖口的暗纹——那是用银线绣的鸢尾花,花语是—永恒的孤独。
“小姐,到了。”司机熟练地为她打开车门。
“嗯。”沈栀鸢将额前的碎发轻挽到耳后,司机上前为她披上藏青色外套,外套边缘垂着的珍珠流苏扫过石阶,惊起几只停在晨露中的蝴蝶。
林奕欣站在喷泉水池边,手中的笔记本被晨雾洇出细小的毛边。她穿着烟灰色的校服,领口别着枚小巧的月长石胸针。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她抬头时,恰好看见沈栀鸢的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衬衫,领口微敞,隐隐约约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宛如轻纱遮面,看不真切。
“沈小姐,今日晨会需佩戴校徽。”管家递来一枚镶着蓝宝石的徽章。
沈栀鸢接过时,目光掠过水池边的少女,注意到她校服沾着几点颜料,唇角却噙着温和的笑。雾色中,少女耳后的淡褐痣若隐若现,而少女的背后隐约零星的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的开着,有羞涩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
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沈栀鸢走过花房时,园艺师正在修剪玫瑰花,她忽然驻足,指着其中一朵花瓣泛白的花:“这株需要更多光照。”声音清冽如冰泉。
却在后面语气不自觉放软。好似心疼一般。园艺师愣了愣,慌忙调整了花房里灯光的角度,确保每一朵玫瑰都能得到充分的照射。
林奕欣抱着笔记本路过时,听见了这段对话。她看见沈栀鸢的指尖轻轻拂过玫瑰花瓣,外套上的珍珠流苏垂落在花茎旁,时不时发出叮叮的响声,像一串未凝成的露珠。不知为何,她想起昨夜在图书馆查到的资料:鸢尾花喜阳,却总生长在潮湿的河岸。
“林同学,这是你的储物柜。”管家递来一把精美暗纹的钥匙。“三楼走廊的尽头,靠近琴房的那间。”
林奕欣接过时,注意到了钥匙链上刻着维尔校园暗纹的校徽,边缘却有处磨损,像是被人反复使用过的痕迹。
她刚要开口,忽闻身后传来惊呼——某个女生的墨水瓶不慎打翻,深蓝色墨水正顺着大理石地面,向沈栀鸢的方向蔓延。
“小心!”林奕欣伸手去拽沈栀鸢的外套,却在触到布料的瞬间缩回手。沈栀鸢转身时,恰好看见她眼中担忧的神色,眉梢微挑,却在墨水即将溅到裙摆时,优雅地侧身避开。墨渍在她们之间的地面绽开,像一幅即兴创作的水墨画。
“这位同学,刚刚没事吧?”林奕欣的声音带着歉意,指尖绞着校服腰带,“我帮你清理——”
“不必。”沈栀鸢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疏离,却在看见少女袖口的颜料时,忽然顿住,“你的袖口...沾到了一点蓝色。”
林奕欣低下头,果然看见烟灰色布料上晕开的蓝斑,像夜空一样。她轻笑一声,从校服口袋里面抽出一张纸巾,将它轻轻放在蓝色区域按了按。
“没关系,这也挺有艺术气息的,况且这套校服我也不想穿了。”林奕欣轻笑着,缓慢的将那张纸巾铺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沈栀鸢望着林奕欣,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上的珍珠,听见自己说:“墨水还没干,你的笔记本会脏的。”
“我知道,因为纸已经脏了,所以才要在扔掉前,让它知道它是有价值的吧。”林奕欣抬头正好与沈栀鸢的眼睛对视。
“就像我们,总要在消失前,留下点什么痕迹。”林奕欣说完歪着头冲着沈栀鸢笑了笑。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响。沈栀鸢转身时,外套上面的珍珠流苏扫过林奕欣的笔记本,露出纸巾的一角,是那抹蓝色,像将要黎明前的那昏暗的天空。
沈栀鸢忽然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枚带浮雕的书签,轻轻放在林奕欣的笔记本上:“你说的话我认同,总要留下点痕迹的。”
林奕欣拿过书签,只见上面刻着细小的鸢尾花图案,林奕欣指尖触到凹痕时,听见沈栀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叫沈栀鸢,高三A班。”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在沈字上稍作停顿,像是某种隐秘的试探。
“林奕欣,高三B班。”少女回以微笑,晨光透过窗户缝隙,在她发间织出淡淡的金边,那半含半露,欲近故远的姿态,宛若轻俏的少女,让人移不开眼。
“很高兴认识你,栀鸢同学,书签很特别,我很喜欢。”一边说林奕欣还将书签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想要看到更多的细节。
“走吧,要上课了。”沈栀鸢用手轻挽了挽发丝。
林奕欣将书签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两人并肩向教室走去,走到教学楼时,黎清正站在楼梯口,手中的手机镜头一闪。
她穿着粉色针织开衫,领口别着枚水晶蝴蝶胸针,看见她们时,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奕欣,原来你和沈学姐认识呀?我正想带你去参观美术社呢。”
“不用了,谢谢。”林奕欣的拒绝干脆利落。
“我刚刚答应栀鸢同学,要和她一起去教室整理琴房谱架。”
沈栀鸢挑眉,自然也注意到了林奕欣对面那个女生:“奕欣同学,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去整理的。”说完不禁用手摸了摸她衣襟间的鸢尾花暗纹。
黎清随即装作不在意,伸手替林奕欣整理领口:“你看看你领口都歪了,我帮你——”
“不用麻烦黎同学。”沈栀鸢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拨正林奕欣的领针,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调整自己的袖口,“她的审美,不需要别人指点。”她朝着黎清一字一句的说。
黎清的指尖悬在半空,粉色指甲与林奕欣的月长石胸针形成刺眼的对比。她忽然轻笑出声,掏出手机划开相册:“说起来,奕欣昨晚在图书馆画的画可真好看,尤其是那只...蝴蝶。”屏幕上闪过一幅画,正是林奕欣昨夜临摹的维多利亚时期蝴蝶标本,却被刻意裁剪成只露出半只翅膀的模样。
林奕欣的瞳孔微微收缩,沈栀鸢却在此时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递过来:“黎同学对别人的画作这么感兴趣,不如改天去美术社指导?听说你们社团最近在筹备资金,或许需要些...灵感。”
黎清的脸色微变,恰好上课铃再次响起。她跺了跺脚,粉色裙摆扫过地面的墨渍:“沈学姐果然护短,不过没关系,维尔校园的玫瑰...”说着她露出来一抹笑,眼神也不似原来的那样清纯,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沈栀鸢还在疑惑可下一秒黎清又恢复了正常。
“玫瑰,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土壤。”林奕欣接过话头,她望着沈栀鸢外套上的珍珠流苏,忽然伸手摘下自己的月长石胸针,别在对方衣襟,“这个借给你,你的外套需要点星光。”
沈栀鸢愣住,看着少女转身走向教室的背影,外套上的珍珠与月长石在晨雾中交相辉映。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真正的贵族从不炫耀珠宝,而是让珠宝成为适配自己的标识。”而此刻,这枚不知来历的月长石,却比任何传世珍宝都更适合她。
琴房的落地窗透进薄雾。沈栀鸢坐在钢琴前,指尖触到琴键时,发现谱架上摆着束野雏菊,用牛皮纸仔细包着,花茎上系着张便签:“给总是穿深色衣服的你,希望今天有阳光。”她嘴角微扬,将月长石胸针轻轻放在琴盖上,珍珠流苏垂落在雏菊旁,像一串未说出口的道谢。
窗外,林奕欣正跟着黎清走向美术社,却在拐角处忽然回头。薄雾中,沈栀鸢的侧影被晨光勾勒得清晰,她看见对方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外套上的珍珠随动作轻颤,像撒在夜空中的星子。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雾中的花朵,看似朦胧,却早已在彼此的生命里,种下了深深的根系。
黎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奕欣,你和沈学姐很熟吗?听说她母亲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可惜...”
话未说完,却被林奕欣突然转身的动作打断。少女的眼神平静却坚定:“黎同学,有些花不需要别人定义,它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开。”
薄雾渐散,维尔学院的钟楼响起整点报时。沈栀鸢按下最后一个琴键,在音乐的旋律中,她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忽然轻笑出声。想到了什么,对着无人的琴室说了一句“今天有阳光……”
月长石胸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她袖口的鸢尾花暗纹相映成趣,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关于相遇的秘密——在这个雾色初绽的清晨,两颗原本平行的星子,终于在命运的天空中,划出了第一道相交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