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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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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兮贴好最后一个小星星，她说：“我去关灯，你躺在床上试试看。”
筠兮把月亮形状的小夜灯打开，她把蚊香液按到小夜灯上，然后插上电。
申逸宸照做躺在床上，映入眼帘的是浩瀚星空，床头柜处还有一个小夜灯。
他突然感觉，黑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如果没有黑夜，那眼前的星空他又如何看得见呢？
筠兮问：“这样的暗度适合吗？”
黑暗中传来轻笑声，筠兮通过小夜灯的光看到申逸宸被稀薄的微光勾勒出鬼斧神颜。
心尖颤了颤，筠兮感觉她的天灵盖被雷电击中，头顶通电到心脏，她心口一阵酥麻。
“你说呢？筠小姐。”申逸宸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明显突出。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古诗，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筠兮感觉耳畔申逸宸的声音像是夹杂在松风中的琴瑟音，尤为动听悦耳。
因为给小张辅导功课，吴奶奶坚持要筠兮留下来吃饭，她没有办法，只好把在家里做的鸡蛋蛋糕拿给吴奶奶，俗话说上门不空手，也算是感谢吴奶奶请她和申逸宸吃饭了。
虽然是去吃饭，但做饭，备菜，添柴火，他们能做的都做了，真让吴奶奶一个人忙前忙后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申逸宸坐在灶台前加柴火，筠兮围着吴奶奶的围裙炒菜，动作干练麻利，吴奶奶看了越来越喜欢。
她夸赞道：“闺女真是棒啊，又是名牌大学生，又会做饭，真的太厉害了。”
筠兮被吴奶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手上加味精的动作没停：“奶奶，没有没有，我就是从小做惯了，熟能生巧罢了。”
申逸宸放柴火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什么画面，但画面一闪而过，捕捉不到，依稀记得好像是一张张信，手扶着脑袋静止片刻，他又立刻往里面添柴。
吴奶奶把辣椒切好放到碗里，以便筠兮加入锅里，她问：“那你父母还是挺有远见的，在你小时候就知道培养你的独立意识了。”
原本话讲到这里就没有结尾了，但吴奶奶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筠兮父母现在的身体健康状况。
筠兮把豆瓣香辣虾用铲子盛到大碗里，红而透亮的虾身飘出麻麻辣辣的刺激味道，筠兮感觉她的眼睛好像被熏到了，她的眼睛湿润，声音却很平静，听起来无波无澜，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他们都走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吴奶奶噤了声，她早知道就不问了，这下惹到闺女的伤心处了：“闺女，奶奶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筠兮早就忘记了有父母的感觉，从十岁开始，她就和姑姑住到了一起，没有任何人可依靠。父母都去世时，她才六岁，彼时奶奶身体健朗，就算父母都走了，筠兮也没有感觉她是很孤单的小孩。
奶奶对她的爱，比过了所有人。但十岁那年，奶奶身体不好，她只好搬过去和姑姑住。那时她以为，只要她再听话一点，不去打老奶奶，奶奶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直到12岁过小年的时候，她亲手接到了奶奶离世的电话，筠兮很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
如果她有很多钱，她是一个大人，那她的奶奶就会长命百岁。
但现实是，她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一个人生活了十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如果不是申逸宸，筠兮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在为什么而活。
如果单单是为自己而活，筠兮想这对她来说太艰难了，她做不到。
想要自杀那晚，申逸宸犹如一抹冷月照清了她脚下的泥泞。
筠兮很感谢月亮的冷清，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冻醒。正是这样，她才能足够清醒的活下去。
“奶奶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筠兮把炒好的菜端出去放到桌子上，她说。
厨房里，申逸宸一不小心多加了柴火，菜已经炒好了，用不上这么多，他只好用棍子把柴火一个个敲灭，以免锅底被烧穿。
饭桌上吴奶奶一个劲地给筠兮夹菜，用来弥补刚刚的错问。
筠兮只是垂下眼笑笑，心里却很感动。
当他人散发出对她的友好和关心时，筠兮一直都是面无波澜的，因为不习惯，因为以前也没有接受到这样的关爱。
饭后筠兮在院子里给小张看作业，小张歪歪扭扭地站在一旁，眼睛到处看，就是不看筠兮手里的作业。
“你能不能……”不等筠兮说完，小张就朝门口扑去，筠兮没有漏掉小张眼里的星星，是那样明亮。
小张抱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张妈，蹦蹦跳跳的，明眼人看出来的激动：“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回来啦？”
“我们回来你不开心吗？奶奶呢？”张妈慈爱地摸了摸小张的头发，她拖着半挂在她身上的小张望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吴奶奶。
“哎呦哎呦，你们怎么回来啦？”吴奶奶拍着手问，“吃饭了吗？”
张爸把行李放到桌子上，他说：“没呢妈。”
吴奶奶迈着矫健的步伐去厨房备菜：“等会，我马上给你们做，我刚刚吃完，饭还热着呢。”
申逸宸正在厨房里洗碗，刚刚的外面的动静他都听见了，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里，他问吴奶奶：“要不要我帮忙？”
吴奶奶笑嘻嘻地说：“不用不用，你出去玩就好，洗碗辛苦了。”
申逸宸出门就看见筠兮已经和小张的父母聊了起来，看筠兮满脸的笑容，应该的聊得还不错。
他思索了片刻，坐到了离筠兮最近的椅子上。
筠兮把小张最近的功课表现告诉了张爸张妈，都是挑一些好话说，至于小张的陋习，她也说到了，但是是一笔带过。
在和他们的交谈中，筠兮了解到，他们以往都是过年回来，就算想要关心小张，隔着几千公里，也难。
所以筠兮就说一些大家都开心的话，而且筠兮也有她的小心思，她和小张相处过程中发现小张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好好说话他就听，你要是来硬的，他能比岩石都硬。
她希望这样说，小张能因为这些“捧杀”更好地学习。
第二点，他们这次回得这样早，筠兮猜想应该是工作上有什么事，现在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不应该这么早回家。
工作上的事筠兮帮不了，但是她能做一些事让小张一家都开心一点。
周末筠兮在镇上超市看酱油，筠兮用总量除以价钱，计算买哪种性价比最高耳边突然传来小张的辣条音。
小张腻歪在张爸怀里，他说：“爸爸，我们去那边看看行不行，我想买个蛋。”
张爸不知道小张说的蛋是什么，还以为是鸡蛋，他指责小张：“鸡蛋吗？鸡蛋家里就有啊，买一个多浪费钱。”
“爸爸，不是啊，我同学都有，我也要，是巧克力，不是鸡蛋。”
张爸拗不过小张：“好好好，那去看看。”
“这么贵啊，一个五块呢，就这么小一个蛋，比鸡蛋都贵。”张爸看着价格试图和小张讲讲道理，“儿子，我们不买这个，回去叫奶奶给你煎两个蛋行不行？”
小张差点哭了出来，他委屈道：“爸爸……”
筠兮上前看了一眼，是健达奇趣蛋，她小时候就很火，那个时候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都吃过，也就她每天连饭都吃不饱。
看着小张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的眼神，筠兮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虽然人人都说她懂事，但是她只是没有人撑腰，只能装成懂事罢了。
筠兮放了一个到篮子里，她想着回去就把健达奇趣蛋给小张。
申逸宸又拿了一个放到篮子里，他说：“再买一个。”
筠兮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忘记给你买了。”
申逸宸看了筠兮一眼，他记得刚刚筠兮看着货架上的物品眼神是怎样的哀伤和落寞，又想到之前在吴奶奶家的谈话，心里有点难受，他不自觉地就多拿了一个放到购物篮里：“这是买给你的。”
筠兮低头盯着购物篮里的健达奇趣蛋，她嗓音染上哭泣的音符，低头吸了吸鼻子，平静下来她才说：“谢谢……”
筠兮晚上出去散步就把小张叫了出来，她把健达奇趣蛋递给他：“给你，我请你吃。”
小张像只猴子一样乱蹦乱跳，他看了一眼筠兮手里的健达奇趣蛋问：“这个呢？也是给我的吗？”
筠兮脑袋向上一扬，满脸的得意：“这是我偶像请我吃的，请我吃的。”
小张吃着巧克力，语气欠揍：“申逸宸吗？那你怎么知道你没拿错，说不定我现在吃的才是申逸宸拿的。”
筠兮：“……”
才不会出错，这个是她一直拿在手里的，和她拿给小张的早就分开了。早知道小张这样顽皮，就不请他了。
晚上筠兮看着桌子上从健达奇趣蛋里抽出来的HelloKitty陷入沉思，其实才五块钱一个啊，她居然22岁才吃到。
上大学她都是一边兼职一边上学，零食区自从奶奶去世她就从来没有去过。
筠兮觉得，就算她在地上撒娇打滚，也没有人会给她买。所以每次去超市，筠兮看见零食区都是快步走过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零食区到底有些什么物品。
而且奇趣蛋巧克力味道太浓，太甜，不是筠兮喜欢的。
又回想到申逸宸被墨色洇开的双眸，筠兮嘴角向上弯，勾勒HelloKitty的指尖也加快了速度，眉眼间肉眼可见地沾染上喜悦。
现在的筠兮很想隔空和小时候的她说：“筠兮，健达奇趣蛋味道很一般，就算没有吃到也不要紧，长大了会有一个叫申逸宸的男生买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