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盛夏》花无忧

3、墨香与晨光 初遇

　　“好的同学，我找好餐厅，微聊跟你说好吗？”温知洛询问式开口。
　　“嗯。”宋斯年冷漠回应着。说罢便走了。

　　清晨的南阳日中学笼罩在薄雾中，教学楼前的银杏叶被露水浸得发亮。温知洛抱着透明文件袋，指尖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水痕，远处操场上几个身影正将鲜红的横幅展开——"高一年级开学摸底考"八个大字在晨曦里微微发烫。

　　"这次考试的座位按中考成绩重新编排。"教导主任敲着讲台，金属教鞭划过黑板发出刺耳声响。温知洛望着手中准考证上的"2-05"，在第二考场第五个座位坐下时，恰好看见沈昭抱着保温杯从后门经过。这位常年稳坐榜首的男生穿着浅灰校服，白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开考铃撕开凝滞的空气，语文试卷油墨未干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知洛的钢笔尖在作文纸上沙沙游走，当她写完最后一个标点时，考场里还有大半人对着"论少年意气"的题目咬笔沉思。数学试卷的压轴题是道数列综合，她在草稿纸上列出第四种解法时，监考老师悄悄走到她身后又很快离开。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英语听力磁带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温知洛涂完最后一个答题卡时，前排女生正对着完形填空抓耳挠腮。生物试卷上的细胞分裂图让她想起实验室里的显微镜，笔尖在遗传图谱上划出清晰的箭头，恍惚听见走廊外蝉鸣渐起。

　　第五天清晨，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温知洛踮脚望去，沈昭与宋遇初的名字并列榜首，各科成绩像精心排列的宝石闪耀着光芒。她的目光下移，自己的名字在第二名位置安静地躺着，数学和化学的满分成绩旁画着鲜红的五角星。忽然有人轻轻拽她衣角，周漾举着奶茶挤过来，马尾辫扫过她发烫的脸颊。

　　"快看！"周漾的指甲在榜单上轻点，"我居然进前十了！"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滴在瓷砖上，晕开小小的水痕。温知洛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周漾的名字卡在第九名，语文143分的成绩尤其亮眼，历史卷上那个鲜红的满分像枚勋章。

　　"历史选择题全靠蒙的。"得意的笑着又带了些许落寞"不过数学还是拖后腿了，这道立体几何题......"他掏出皱巴巴的试卷，指尖在一道辅助线旁来回比划。温知洛接过试卷，阳光透过公告栏的玻璃，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预备铃的嗡鸣，两个人抱着试卷跑向各自的教室，风掀起她们校服的衣角，惊起梧桐树上的麻雀。
　　温知洛捏着烫金边框的成绩单，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游走。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年级第2的名次，却在扫到隔行"周漾"的名字时顿住——总分年级第九的名字旁，生物79，物理80，化学80.5的分数像刺眼的红痕。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她咬着下唇把成绩单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时，听见自己在心底叹了口气。

　　摸底考后的数学课，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温知洛盯着黑板上的立体几何模型，思绪却飘到昨天课间看到的场景：周漾跷着二郎腿靠在走廊栏杆上，指间转着钢笔和同学打赌谁能把纸飞机扔到篮球场对面，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这样一个总把"学习够用就行"挂在嘴边的人，要怎么让他沉下心补理科短板？

　　"温知洛？"沈昭的声音混着钢笔敲击桌面的轻响传来。少年修长的手指捏着她滑落的草稿纸，垂落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笑意，"这道函数题的解法..."他突然凑近，薄荷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耳尖，"需要我帮你画个漫画版解题思路？"

　　温知洛猛地抬头，撞进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她慌乱地去够草稿纸，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后排传来桌椅剧烈碰撞的声响，宋遇初攥着被捏皱的试卷站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记忆突然如潮水涌来——那个飘着细雨的傍晚，他蜷缩在巷口，湿透的校服紧贴着后背。

　　"哥哥不哭。"带着奶音的安慰声突然响起。头顶传来轻柔的触感，小女孩温暖的掌心擦去他脸上的雨水。她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潮湿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那只递来的小手。公安局明亮的白炽灯下，他看见父母踉跄着扑过来，而角落里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弟弟，正是现在坐在前排的宋斯年。

　　此刻沈昭弯腰帮温知洛捡起橡皮的动作，像极了当年她踮脚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宋遇初猛地转身撞开后门，潮湿的风卷着他遗落的速写本，露出夹在其中泛黄的合照——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牵着他的手，背后公安局的牌匾被阳光镀上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