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西方精灵x东方少女（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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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服的形制复杂多样。
夏安现在每天过得很快活，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收到漂亮美丽的鲜花，跟才华横溢的精灵相处……
今天她坐在小船上。
奥伦多站在旁边撑着桨，跟她介绍这条穿过埃尔夫之森的希尔达瑞尔河。
这条河是贯穿整片大陆的科塔拉河的一个分支，科塔拉曾奔腾驰骋而过危险严峻的龙脊山脉，巨大的瀑布从山顶飞泄而下，水流湍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她在大陆上奔流也曾途径金穗平原，黄金的平原将她分流成几道蜿蜒不一的河流，最后走入埃尔夫之森中的脚步温柔亲切。
精灵们尊敬她热爱她，便为她取了一个更明亮的名字——月光下的银色河流“希尔达瑞尔”。
“最初的精灵诞生于第3纪，科塔拉却在第2纪就开始奔流。”奥伦多这时候很像个吟游诗人，只是手里握着的是桨，而不是诗人的鲁尔琴。
“在神话中，河流的意象通常有三种解释。据说科塔拉曾是大地女神的第一位从者，她从严寒极冻的科塔拉峰上降生，科塔拉的性格刚强、意志坚定。”
“在大地的女神抬手升起高山山脉，俯身捏造盆地山谷之时，她要求科塔拉一直往前走。于是，科塔拉往前走再也没回头，从世界的最西方一路奔腾而向再也无法回头的东方。”
夏安伸手捞了一把冰凉的河水，似乎还能感到河源那头雪山的冷意。
“第二个河流的意象则指向安努塔尔所执掌的命运之河。层层叠叠的世界，无穷无尽的时间，在神的眼中是一朵繁茂旺盛的花，命运之河从花概念上的顶端流淌而下，途径每一个形态各异的世界，最后落于世界底部的不可知海，等待一个时机再次蒸腾而上回归永恒。”
“安努塔尔抉择着众生的命运，但在第3纪，卡涅斯决定给予生命一份礼物——死亡。”
“由此，一切逝去的终回到了不可知的领域。”
“命运之河的另一部分，冥河也开始在世界的脚下流淌。”奥伦多唱歌的声音低哑温柔。
“……”
这个世界的历史冗长复杂。
夏安全当听八卦。
“在第3纪中，矮人后于精灵诞生。那时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矮人们热衷于钢炼与创造，他们从土地深处中寻得了女神的馈赠，从此以大地与众生的女神句茈为尊。”
“初代矮人王多尔瓦克在地底建立起堡垒，那时的摩尔多恩山脉尚未坍塌，矮人们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利用地底深处流动的岩浆打造出了最为刚强的盔甲与武器，矮人工匠的精湛手艺从此在这片大陆上名声流传……”
“第5纪中叶，声名远扬的矮人工匠德拉沃尔出生。德拉沃尔吝啬，丑陋，在矮人这个种族中也称得上傲慢固执，但却有着毋庸置疑的锻造天赋。德拉沃尔厌烦了制造武器和盔甲的工作，他发誓要做出世界上最强大、最不可思议、最引人瞩目的宝物，于是带领着自己的七位兄弟一道启程前往龙脊山脉搜寻材料，但却因意外跌入了科塔拉大瀑布当中。”
“在冰冷刺骨的瀑布水流之中，德拉沃尔睁开眼睛，在掌心中发现了真正珍贵的材料——秘银。”
夏安睁大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听懂了一半，想不到伊兰之前送她的那根项链来头那么大。
“轻如羽毛，坚如龙鳞。”*
“秘银珍贵稀少，美丽闪亮，但它能够轻易抵御巨龙的一击，同时具有极佳的延展性。”
“德拉沃尔将自己先前积攒的珍宝悉数取出，与他的七位兄弟一道在龙脊山脉的山洞中开炉锻造。他不眠不休不舍昼夜，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尽管第5纪是混乱与战争的世纪，但蛰伏于山洞的德拉沃尔眼中只有燃烧的熔炉。”
“风不舍昼夜地吹卷，雨水将山石化为淤泥。”
“德拉沃尔在开始锻造之前也曾有过自己的人生，但后来他的一切都为了这个稀世珍宝而舍去。他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死，有幸运者在离开摩尔多恩前诞下后代，但他们与这位性格古怪的矮人工匠并不熟悉。”
“在火焰闪烁着的光芒里，德拉沃尔将那寄托了自己一切的宝石取名为‘科塔拉的记忆’，因着在宝石闪耀的光芒中他窥视了神的光辉，由此在死之前他也一直自高自傲认为自己甚至比神更高一筹。”
“……经典的故事？”
一枚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掉到了夏安头上，她今天梳着很复杂的盘发，好在发量够多反而显得身形轻盈。
秋季的埃尔夫之森依旧满是绿色，但与此同时，森林里到处都是甜蜜芬芳的收获气息。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称得上经典。”
奥伦多笑了起来。
“那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故事里都是这样讲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东方少女从头上拾起那枚树叶，慢慢吞吞道。
橙发精灵笑得更加厉害。
他顺着水流滑动船桨，将船只驶入森林更深处。
“那我等待着女神钦点的勇者到来——”
*
今天的埃尔夫之森有两位少见的客人。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巫师，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祭司。
“黑暗正在卷土重来，金穗平原的东方已燃起硝烟。”巫师面色严峻，抚摸着白发白须，“为首者汲取了恶之神赛诺斯的力量，边境的人类城邦弗司正在前线作战。”
精灵王阿里安德尔表情阴沉，他转动食指上的翠玉扳指。
“精灵们已经加强了北部防线的看守，山脉附近的金科斯矮人一族并没有传来消息。”这代表着或许矮人被对方给予的条件蛊惑，要不然就是已经遭遇不测。
“但大地的意志已向我们示警。”旁边的祭司这时插了一句道。
“向您致以永恒的问候，精灵王。”
“我自戴蒙那斯而来，安努塔尔已降下神谕。”红发绿眸的祭司笑眯眯道，她的手中握着缠绕绿叶的金杖，“命运的不定者，东方的虚影，我们将给予她一个无限可能性的机会。”
精灵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旁边的伊兰托尔已经忍不住上前了一小步。
“伊兰托尔。”好在阿里安德尔喊住了他。
“哎呀~”
祭司的声音似乎带着雀跃，她的精灵语跳跃而欢快。
“不用着急，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在这里待着。有什么情感方面想要咨询的都可以来找我呀。”
戴蒙那斯，准确描述的话是戴蒙那斯群岛。
戴蒙那斯群岛位于世界的极西端，那里是永恒教会的驻扎地，永恒女神安努塔尔降下的神谕皆由教会祭司负责宣告执行，虽然教会名义上的准则是不参与俗世纷争，但实际情况还要看具体情况再说。
*
他的尖耳朵非常敏感。
稍微伸手抚摸就会抖动，像是某种怕生的小动物一样。
“伊兰。”她的声音里有温柔的感觉，像是雨，森林里有时候会下很温柔的雨。
黑发黑眸的少女却并不黑暗，她的眼中反射出日光的明媚，腼腆但带着点笑意地说，“我可以回去了。”
他怔在原地。
随后，伊兰托尔艰涩地开口。
“……你应当回去。”这里并不安全。
金发精灵感受到弓弦被拉动后，箭矢射中鸟儿时候的感觉。
爱情的魔箭穿过他的心头。
随后金发精灵低下头，嘟囔了一串精灵语。
“我喜欢你。”夏安说。
仗着语言不通，两人自顾自说着想说的话。
让旁边偷看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扼腕。
“伊兰托尔殿下明明在狩猎的时候很果决，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就失去了那股决断力呢。”玛莎瑞尔摇头。
“爱情啊爱情，不讲道理的爱情，我觉得这可以写进诗歌里了，但还差一个美好的结局。”奥伦多兴致勃勃。
“是啊是啊，真想知道那孩子会选择什么样的结局呢。”白衣的祭司点头。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丛落下，照在她身上星星点点的光。
夏安穿着汉服，转过头失笑。
“下午好，女士。”祭司抢先招手，主动打招呼。
“我是安努塔尔的第七代主祭，你可以称我为安普尔。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叫我小苹果也没问题哦。有什么想现在就实现的愿望吗？”这位祭司看起来是喜欢说话的类型，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她开口说的竟然是夏安熟悉的语言。
夏安惊讶不已，但她还是收敛了神色。
“愿望什么的还请我好好想想可以吗？”她说。
白衣祭司带着她往更适合谈话的地方走去，她的脚步轻盈，身上携带着某种馥郁芬芳的香味，让人不由地回忆起海洋与热带。
“通常这种情况下见到我的人都会直接跟我许愿回去。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很通常啦~”安普尔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
“好吧！其实我以为你会见到我的时候就会这么做，还预演了一下时空开启的法术呢。”
夏安若有所思。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对着安普尔说。
“是吗？说不定是既视感呢，人脑是复杂又精巧的存在。”
白衣祭司轻飘飘地把这招打了回来。
但很快，安普尔又兴致勃勃地开始八卦。
“你喜欢那个精灵王子吧！我看他长得很帅，又高又瘦但是肯定有肌肉，你有没有上手摸过啊？”她好奇道。
好久没有跟同语言的人这么丝滑地说话。
夏安没忍住。
“好看，超绝大帅哥！摸过一回，但是他害羞跑了，不过精灵族yyds。”夏安竖了个拇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发绿眼的祭司捂住嘴笑个不停。
“那他有没有跟你告白？”安普尔继续八卦。
“……这倒没有。”夏安诚恳说。
不过真告白了的话，她现在可能更加烦恼。
“这其实也不能怪那精灵啦。毕竟迂回婉转是这里精灵的老套路了，你是没看到巫师跟精灵王沟通的时候，这群尖耳朵可鸡贼了，他们从不轻易做出决定，除非热血上头或者死亡逼近。”安普尔嘀嘀咕咕。
“虽然还不想很快地许下愿望，但是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夏安微笑着，露出了东方少女的委婉笑容。
“我想问，预言到底指的是什么？”
*
纵使所有的美好终将逝去。
东方的沃土，翱翔的巨龙，群神欢宴之地，日夜劳作的摩尔多安山脉，精灵诞生的巨大母树，旧月与繁星的物语……
纵使黑暗与混乱的最深处，他们依然记得那美好记忆的残影。
“尊贵的安努塔尔，
无所不能的安努塔尔，
请问过去如何复返？
时空如何穿越？
逝去的如何再度拥有……”
那些美好如今已彻底消散在这片大陆，只有在命运之河的升腾后得以回归永恒。
“你应该知道，东方已然轶失。”
“但是，无限可能的命运之河中依然存在这样的可能性。”白衣祭司晃动权杖，她的金杖上方类似于叉铃，中间绑着一颗莹莹蓝光的宝石，“预言说的是注定发生的事情，譬如埃尔夫之森即将迎来毁灭，精灵们注定有此大劫，除非……”
她的语气轻柔。
“除非他们迎来了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我亲爱的穿越者，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被哄骗了呢？”
夏安若有所思。
“总有人试图以文字游戏玩弄安努塔尔的预言。”
“但黑暗仍然是必须存在的，比起说没有黑暗没有光明之类的话，或许你更应该理解为没有黑暗，世界的故事就无法继续推进。”祭司此时说话的声音客观而冰凉。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自己的愿望就来找我吧，放心，安努塔尔从不失言。”对方很快又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夜幕降临。
夏安来到这座森林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起家乡要更快。
“死亡曾是不可知的女神赐予众生的礼物。”
“死是无法直视，无法回头，无法追溯的事物。”伊兰托尔的声音很好听，属于帅哥的青年音色。
他的手里拎着一小盏提灯，带她来到了先前的一处禁地。
精灵的墓地。
在夜晚幽深的森林中，银白色的“虫”们飞舞。
“穿过冥河的女神，手持提灯的女神斯塔艾什。”
“她是不可知的从者，众亡灵的引路者，不老不死的女神。”众所周知精灵善于弹唱，或许他们的本领仅次于生活在艾索里亚之海的人鱼与海妖。
“没关系的。”夏安说。
这句话用的是蹩脚精灵语，好在对方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
话说语言学太多了回去能不能考上雅思呢，她觉得通用语和英语的语序还挺像的呢。
“我希望你能够回去。”他说。
“我们不会再度相逢，但是这些记忆，这些美的东西都会上升，再度回到永恒当中。”伊兰托尔说。
金发精灵回过头的双眸明亮，像是不可思议的色彩。
“我爱你，安，希望你能记住我。”
他的爱会离开。
但是从今以后的每时每刻，她都会在自己的心中绽放。
“……”
心砰砰直跳。
爱情使人炫目多彩。
更何况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物。
向下坠落。
雾气弥漫在埃尔夫之森。
吻。
唇齿相依，往更深处探索。
*
“我想要回去。”夏安找到了女神的祭司。
她本就应该在故事正式开始之前回归原轨，所以愿望有且只有这一个。
在话说出口的时候，黑发少女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她远去。
或许是美好的异世界之旅吧。
那些奇幻的色彩本来就不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一场美梦。
安普尔于是带她走进希尔达瑞尔的浅溪，水流湍湍，自科塔拉山峰之上蜿蜒而来的河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裙摆。
此刻，这条河流似乎与上次不太一样。
“河流是道路的媒介，不用在意衣服，很快就会干的啦。”大概这位确实是很熟练干这活，这个时候安普尔还能对夏安开个玩笑。
她在半空中绘制符文，像是打开了一道门。
“你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白衣的祭司说。
“路的尽头就是原来的世界。”
听起来简直像是《千与千寻》。
难道说漫展的时候不要回头就不会穿越了吗？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夏安一边吐槽一边往前走。
周遭的环境慢慢变得昏暗起来。
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声音还在耳边流淌。
幽蓝色的幽魂从她身边经过，磷火漂浮在腐朽的森林当中。
穿过冥河的女神，手持提灯的女神。
她在前方为夏安引路。
脚下是冰冷刺骨的河流。
意识忍不住松散的某一刻，夏安已经开始想念漂亮的精灵，甜蜜多彩的森林，奇幻的异世界……
为什么要回去呢？
为什么非要回到没有绚丽色彩的现实中去呢？
东方少女的脖颈间银白色宝石闪过一丝光亮。
前方的引路者斯塔艾什脚步微顿，这位提灯的女神身披黑纱，面容模糊不清，她回头望了一眼东方少女后伸手将捣乱的亡灵抓走。
热闹的喧腾声。
“卧槽这个还原程度也太高了，老师我爱你！！”
“有人集邮吗？”
“新出的动漫也太皇族了一点吧……顺带有没有模拟器同好跟我集个邮www”
无法遗忘的。
夏安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漫展现场，只是手上的油纸伞不见了，而脖子中间多了一条漂亮闪耀价值高昂的宝石项链。
她回过头看去。
只看到漫展今日重点宣传的舞台剧，眼熟的祭司正在台上表演。
永恒大概是没有时间上的维度。
大屏上播放着最新出的爆火西幻动漫。
那是展开在西方大陆上的冒险故事，传说中的勇者身负使命，与他的众多同伴一起打败魔王，拯救世界，最后得到了女神的嘉奖。
“我……”
夏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但是首先可以考虑去对面摊子上买点精灵的周边应该不过分吧。
真是不可思议。
异世之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西方精灵x东方少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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