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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来历的猜测 神秘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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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白塔是为了保存珍贵书籍而建立的,那这只盘踞在此,对皇室充满敌意的猫,又是从何而来的。
看着这些法阵温顺听话的模样,我知道如果不是猫的允许,没有人能够踏足此处。
它到底想要和我交易什么?总不能是这堆我看不懂的破书吧。
珍贵的魔法书对我来说实用性实在不高,我第一没有天赋,第二没有时间等待新的魔法师成长,于是急功近利地想要现成的力量,觊觎传说中的法杖。
我压下心中的一万种思绪,绕着正中央的巨树走了一圈:“这是什么树?”
“不觉得很亲切吗?”猫跳到我的肩膀上,胖乎乎的身体沉沉压着我,语气幽幽:“它是你亲人的血肉啊,看见你,他们多高兴啊。”
一股寒意从后脊快速爬升,遍布全身。
似乎是为了回应它这一句话,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阵阵悲鸣。
它继续说:“五百年来,你的血亲们用自己的血肉供养着这颗树,当然这不是他们自愿的,但如果他们不这样做,那所有留着罪孽血液的人都会去死,包括你,孩子。”
血肉,它已经在我面前反复提起过无数次,那些血脉的诅咒,
我深吸一口气,问猫:“你想要我做什么?把我也埋在这里?”
猫嗤笑一声:“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杀你,你想要传说中的法杖,没问题,我可以给你。但我们还没谈代价。”
我表示怀疑:“但你分明说法杖是不存在的东西。”
猫:“没错,世上没有神赐的法杖,但不代表你想要的力量不存在。”
不等我思考出一个结果,身边忽的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我忽然落在一片冷硬的土地上,四周是不间断的惨叫和喧哗,我趴在地上,一双双慌乱逃窜的脚在我眼前不断闪过,踩着尸体和散落的武器向前奔。
很快,视线开始剧烈抖动变化,我爬了起来,看清自己身处一个深夜的战场,细细弯弯一轮月亮高悬,天上的光却亮得出奇,能清楚看清每一个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
我没有控制身体的能力,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人群开始逃跑,四周士兵们丢弃铠甲和武器,只为了能更快的跑动,似乎有万分可怕的东西向他们逼来。
这并不是我的身体,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只能随着这个具身体的剧烈跑动,但很快不幸被地上的残肢绊倒。
翻身仰面的时候,我看见夜幕之中,天上的星辰如坠落的流苏一样不断向地面逼近,群星坠落的光芒如此耀眼,像是银河直直从天上坠落。
直到那骇人的力量落在眼前,将身边的一切,也将我的身体吞噬,被痛苦灼烧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在地上拼命打滚,摔到在地的时候,被焚烧的左臂已经比身体更先掉落在地上。
一阵恍惚之后,我重新在白塔中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而来。
猫漂浮在空中,对我说:“这就是法杖。”
我的心脏在狂跳,似乎马上要冲出胸膛,兴奋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我发自内心的赞叹:“强大到不可思议。”
那么,我到底需要付出什么?
猫说:“我要那把弑君之剑。”
“我用三次使用法杖力量的机会,和你交换它。”
我垂下了眼眸,我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那把弑君弑父弑恩之剑,封存在皇宫里不知名的角落中,是我们先祖的最初的佩剑,杀死了曾今的君主,杀死了真正的希尔家族,又沾染了数不清血亲的鲜血,怨念深重。
但不妨碍它依旧被皇室奉为最珍贵的宝物,重重法阵把守,连夜也不能接近。
我:“如果我不答应呢?”
猫:“那你现在就死在这里。”
我摇头:“我死在这里,谁还会替你做事。”
猫不屑:“总会下一个希尔。”
我想了想,诚恳开口:“不一定,按照目前的形势,一旦战争袭来,旧帝国的覆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作为曾经的君主家族,你觉得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猫翻了一个白眼,它显然脾气并不好,但还是认同我的话:“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五次。”
猫有些愤怒了:“贪婪的孩子,好吧,我答应你了。”
树上的叶子又开始沙沙作响,它们是这场誓约的见证者。
“五百年来,每一个留着皇室血脉的人,都埋葬在这里。”
猫仰着头,眼神里流露冷酷和仇恨:“记得吗,欧文,我早就和你说过,用血肉来偿还血肉。”
我并不太在意此事,但这四周没有白骨,看来是环保无公害家族墓地。
猫这话我是十分相信的,希尔家族奢侈成性,唯有葬礼十分简朴,原来根源在此,反正都要埋在土里给树做养料,花费再多有什么意义?
血脉,诅咒,和那把弑君之剑,这些微妙的细节让我对猫的真实身份有了猜测。
我问它:“你难道是希尔家族的后人?”
我所说的并不是现在的皇室,而是多年前那个可怜的短命,被我们先祖顶替后灭门的倒霉家族。
猫沉默又迷茫了一会,抬着头看我:“你在侮辱我?”
嗯,看来我似乎猜错了。
走出白塔时,天空出奇的澄澈,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猫做成了交易之后心情很好,它抓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快速的漂浮向上,落在白塔弧度和缓的顶部。
月色清冷如水,我疲惫不想思考,心口闷闷的发痛,干脆躺在稍微平整一些的地方,枕着手臂,仰面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永远如此安静美好,悬挂在夜色中。而被月光笼罩着的人类,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有数不尽的烦恼忧愁。
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对了选择。
我轻声问猫:“那把剑,能给你带来什么吗?”
猫遥望帝都如萤火般微弱的灯光,声音悠远寂寥:“自由,那是我想要的自由。”
“五百年过去,所有我怨恨的人都死了,只有我自己还饱受仇恨的折磨。我想结束这一切,彻底离开这里。”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继续追问:“好,我会做到的。”
有什么好说的呢,世界上的仇恨,无非就是那几样。
“欧文。”
猫忽然叫我:“你是个好孩子,这出乎我的意料。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孩子,一切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诅咒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是我错误预判了它的威力。在这件事上,我总是在重复犯错。”
我知道,它说的是影响了我整个童年的诅咒,原谅的话我说不出口,我想问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但这就像一个经历失败的人在质问命运不公,除了释放情绪,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而我的一生中,已经习惯自行消解情绪,也缺乏产生激烈情绪的能力。
梅尔维曾说我是木偶化作的人,我最亲近的侍女们也总下意识忽略我的想法,把我当作一件精巧的物件摆弄。
她们从我还在襁褓之中就陪伴我,经历过我封闭沉默的童年时期,早已习惯了得不到回应,也习惯了为我安排好一切,在诅咒解除之后,也保留了这样的习惯。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时至今日,北塔里没有人会询问我对食物,对衣服和装饰的喜好,女官们默认我对此并不会产生喜恶,便包揽了一切。
她们是为了我好,而我也习惯了这样麻木平淡的生活,并不去多做改变。
柏里斯对我而言,像一颗被投在古井无波的水面,又反复跳动激起涟漪的石头,鲜活、灵动,带来无穷尽的关爱和新鲜感。
他一次次反复地用爱引诱我。
但在他身边,我才有活着的感觉。
夜色最深沉时,密林之外传来阵阵骚动,我在昏沉的睡梦中被猫的爪子拍醒,月色下它的眼睛亮的像火光:“有人来找你了,回去吧。”
猫站在塔尖目送客人离开,皇家骑士团已包围了密林,举起的火把如密集的星光,领头的是那位长久不出宫殿的皇帝,满脸的焦急不安。
猫上一次见他,是在欧文满周岁的庆典上,意气风发,轻狂张扬。
再上一次,是上任女皇,也就是皇帝的姐姐死后,他跪在白塔之中乞求的时候。
作为皇帝,他太懦弱无能,作为家人,倒是还有几分担当。
猫觉得无趣,踏着未消融的积雪,悄无声息回到了柏里斯的庄园之中。
今夜失眠的人不少,柏里斯也是其中一个,他熄灭了所有的光线,站在床边望着围拢在密林外的骑士们,手无意识地紧攥着棉质的厚重窗帘。
它并不喜欢呆在白塔中过夜,里面腐朽和血腥的气味太沉重,总让他想起还活着的时候。
明亮的月色中,柏里斯清晰望着欧文走出密林,皇帝翻身下马,先是动作慌张地将儿子从上至下检查了一遍,而后顿在原地片刻,挥手狠狠地打了欧文一个巴掌。
柏里斯惊呼:“他干什么?”
猫困得很,半眯着眼睛:“打孩子有什么稀奇。”
白塔的封印被触发,拨动了皇室紧绷到即将断裂的神经,这位陛下对白塔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儿子强调,永远不要靠近此处,但显然他的儿子将这话当成了耳边的风。
因为距离和寒风,他们并不能听清这对父子的对话,护卫队的火把亮得晃眼,人影晃动叠影重重,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很快离开了这个不详之地。
马蹄声远去,天边微微泛白,四周尚且宁静安详,柏里斯瘫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脸上遮住双眼,看上去格外疲惫。
看见皇帝的护卫队出现在此的时候,他便明白欧文没有听从他的话语离开。
恐惧和震惊让他身上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白塔的塔尖在夜色中闪着微光,像飘荡的一点鬼火。
这个倔强又偏执的孩子,没有经受住力量和权力的诱惑,还是走上了最危险的道路。
柏里斯盯着他的眼睛,问:“要怎么你才能放过欧文?”
猫轻蔑地笑了笑:“凭你?”
它定定地盯着柏里斯:“你真的爱他吗?”
柏里斯沉默了,他拉开窗帘,有一缕微光从天边出现,落在那张忧愁的脸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论如何,我总是希望他过得幸福的。”
“这种奢侈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柏里斯,我再提醒你一次,希尔家族的所有人,都流着薄情的血。”
薄情吗?
柏里斯无法将这个词与欧文联想在一起。
他陪伴欧文的时间太久了,花费了太多的心力和情感。像融化一块冰一样,把这个冷漠疏离的少年捂热,从信任到逐渐依赖,在整个过程中,沦陷进去的不止欧文一个人。
嗨嗨嗨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