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季[破镜重圆]》陈阁

14、凛冬(九)

　　宋桥搬个小马扎坐在了许泠奶奶旁边，然后他开始倒水洗米。

　　雪白的糯米在盆里哗啦啦的响，在宋桥双手的搅拌下来回颠倒碰撞。

　　客厅里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白娘子传奇，许泠奶奶靠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可每当白娘子出场她必定强打起精神，努力掀开眼皮美美的听白素贞唱上一段台词。

　　白素贞：“人易老，好梦短，风尘漫漫烦恼缠……”

　　哗啦啦！！

　　白素贞：“情纵痴也终有完，不如……”

　　哗啦啦！！！

　　许泠奶奶转头看向噪声的始作俑者：“小宋啊……”

　　“嗯？”宋桥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奶奶试探着问：“泠泠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和朋友一起出去了。”顿了顿，又补充道，“男的，绿头发，挺年轻一小孩。”

　　“嗷……”

　　宋桥又开始闷头哗啦啦的洗糯米。

　　奶奶又道：“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早点回来吧。”

　　“好的，奶奶。”宋桥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许泠奶奶推了推老花镜继续看电视了。

　　白素贞：“官人！官人哪！是素贞害了你！是……刺啦！”

　　电视机突然响了两声彻底黑屏了。

　　“唉呀！正到关键时候呐！”奶奶焦急的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旁边东摸西摸，“这咋回事儿啊？”

　　“怎么了，奶奶？”

　　“小宋，你快帮我看看电视怎么看不了了？”

　　宋桥擦了擦手起身走了过来，他对着电视机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就从抽屉里拿出螺丝刀开始拆零件。

　　“欸，小宋你可小心点，有电。”

　　“没事。”宋桥把电视机搬到地上，拆开了电视机笨重的外壳。

　　许泠奶奶坐在宋桥旁边，边看他修电视边和他唠嗑：“小宋，你喜欢看白素贞传奇吗？”

　　“小的时候经常和爸妈一起看。”

　　“是吧，好看啊，白素贞真好，没人不喜欢她，这大白蛇化成人形了可真好看。”奶奶说，“一条长虫都这么有情有义，比人强。”

　　“……嗯。”

　　“许仙不行，一个大男人软拉吧唧的，老婆现个原型就被吓死了，欸，男人就得顶天能管事，好好疼老婆，你说是不是？”

　　“……是。”宋桥捣鼓了一阵，重新装上电视壳，插电，打开。

　　白素贞的脸很快露了出来。

　　“哎呀！好了！”奶奶高兴的拍了拍宋桥的肩膀，“小宋，干活真利索，谢谢你了啊！”

　　“应该的，奶奶。”

　　宋桥把电视搬回电视柜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十五分。

　　许泠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他想了想，把洗好的糯米搬到厨房，然后靠在橱柜上给许泠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分钟。

　　两分钟。

　　十五分钟。

　　对方没有回。

　　宋桥绷着脸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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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泠摘下头盔，靠在灵驹旁点了支烟。

　　“怎么样，爽不爽？”陆野走上前从她烟盒里抽了一支纤长的女烟出来。

　　许泠皱眉透过淡青色的烟霭看他：“你自己没烟，非得抽我的？”

　　“你的烟好。”陆野笑着说。

　　“呵，我这小商店里随处可见的东西怎么能和你的Davidoff比？”

　　“欸，说真的，我送你一箱寿百年吧，俄罗斯产的，劲儿大，贼细，抽一口跟喝烈酒似的。”陆野闻了闻手中的烟说，“我发现你就喜欢这种劲儿大的烈性烟，我看人家小姑娘都喜欢什么玫瑰味、水果味的，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许泠晃了晃手中的烟盒，正面的金色Logo一闪而过，“你姐我就爱抽这种随处可见的亲民货，你那些所谓的高档玩意儿我消受不起，也不喜欢。”

　　凛冬深夜里，许泠猛抽一口烟，猩红的火星映亮了她眼尾的那颗红痣，她眼角上挑，斜靠在摩托车上，透漏出一股慵懒风情。

　　她将烟霭尽数吐在对方的脸上，满足的笑了：“小屁孩，时间不早了，回家喝奶去吧。”

　　“不要叫我小屁孩，我都20了！”

　　“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喝奶长大的小屁孩。”

　　陆野突然猛地将人圈在了摩托车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他俯身下压，一本正经道：“你一直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从小生活在国外，和你有代沟，如果真是这样你就多虑了，虽然我在国外长大，但是我对待感情很认真的，而且我现在在国内上大学，将来也会在国内发展的。”

　　许泠任由对方压着自己：“陆野，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弟弟，你从小喝牛奶吃面包长大的，接受的教育就是国外那一套什么追求自由啊，随心所欲啊，我和你不一样，我最困难的时候和奶奶两个人，一块干的发霉了的馒头都要掰开分着吃，我根本就不可能向你这样活得这么洒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的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你是不能理解我的。”

　　“那你给我一个机会？”

　　许泠刚要说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看眼手机。”她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转身往远处走了两步。

　　许泠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个灰色人头的原始头像跳了出来。

　　我的长工：“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泠抿嘴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用微信给她发消息。

　　许泠静静的抽完手中的烟，然后翘着嘴角慢慢打字：“马上回。”

　　点击发送。

　　她盯着对话框等待对方的回复，可手机静悄悄的，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宋桥的信息。

　　“靠……呆子。”许泠收好手机转身走回去，“走吧，弟弟，我该回家了。”

　　陆野垂眸，闷声应了一句：“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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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车在巷子门口停下，许泠把头盔递给对方：“你就送我到这吧，早点回去，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陆野：“……嗯。”

　　灵驹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大路尽头。

　　许泠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有个人影坐在小马扎上正看着她。

　　“嘛呢，大晚上的坐门口，充当门神呢？”

　　宋桥收起小马扎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许泠身后，绷着脸问：“那个绿毛走了？”

　　“绿……”许泠噎了一下，皱眉道，“什么绿毛，亏你还是大学生呢，咋还带有色眼镜看人呢。”

　　宋桥抿着嘴，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很喜欢赛摩托吗？”

　　许泠闻言突然欺身上前，她踮起脚尖将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算是吧，主要是我喜欢速度与激情。”

　　她的呼吸像是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耳朵，宋桥皱眉看她，后者站直了身子，对他坦然一笑，然后自顾自地往回走，“欸，出了一身汗，我得回去洗个澡……”

　　宋桥听见“洗澡”两个字脊背僵住了，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上次的事情，水汽似乎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在他耳边蒸腾。

　　“你还在外面站着干啥，不回去啊？”

　　“我等会儿回去。”宋桥展开小马扎又重新坐在了门口，然后抬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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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宋桥觉得对方差不多洗完了，于是就拎起小马扎慢腾腾的回了屋。

　　客厅没有开灯，旁边奶奶的屋子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宋桥蹑手蹑脚的走进客厅，他刚展开铺盖躺下对面许泠屋子的灯“啪嗒”一声关上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柔和的月光透过许泠房间的窗户将她的身影映在了那一张薄薄的门帘上。

　　她正站在屋子中央换衣服。

　　她如往常一样，弯腰褪下睡裤，流畅光滑的脊背曲线就生动的浮现在门帘上面，然后她开始动手解上衣。

　　她一颗接一颗的解开扣子，圆润的肩头露出来，再然后就是整个上半身……

　　此时此刻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慢帧播放的老式电影，在门帘上面无声播放。

　　许泠并不知道。

　　换句话说，在这样一个深夜，没有任何人知道。

　　除了月光和宋桥。

　　宋桥屏吸看着门帘上的那道影子。

　　影子的主人公脱掉了所有衣物，她随意捋了捋还很湿的头发，那两只纤长的手臂便随之对称弯曲，像是蝴蝶的翅膀，手指插进头发里揉搓，许泠闭着眼睛享受手动头皮按摩，她不经意间的仰头露出流畅的下颌线以及纤长的脖颈。

　　宋桥默默看着。

　　门帘上的影子就像是一副绝佳的人体素描，可唯一不同的是宋桥眼前的这副素描是活的，会动的，主人公每一次不经意间的动作都能带起身体上每一处曲线的扭动。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宋桥的心跳再一次失控了。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干的冒烟。

　　突然，哗啦一声。

　　许泠房间的窗帘拉上了，月光消失，门帘上的影子也一并消失了。

　　四周彻底陷入了黑暗。

　　宋桥在黑暗中吐了一口气。

　　是滚烫的。

　　他下面涨得厉害。

　　很疼。

　　宋桥把手覆盖在心脏处，感受着那里不正常的跳动。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种子落在了里面，正在破土发芽。

　　耳边彷佛又响起了诱人海妖的魅惑歌声，山茶花香也悄无声息的弥漫进鼻腔。

　　他又被蛊惑了。

　　宋桥浑浑噩噩的往下面伸手，握住恶魔之蛇，快速撸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微微喘息着榨取出蛇的毒液。

　　释放出的那一刻，宋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久违的爽利，可下一秒理智回归，他又感到深深的厌弃。

　　恶心！

　　真恶心！！

　　自己怎么这么恶心！！！

　　宋桥将头埋进被子里，对心跳的失控感到恐慌，也对自我感到深深的厌弃。

　　他想，他必须得找到工作，也是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