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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梦惊破 顾太太的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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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初在三十六面威尼斯镜前睁开眼时,晨光正吻上梳妆台的鎏金珐琅盒。管家捧着礼服立在雕花门边,孔雀蓝缎面在晨曦中流转着星河流沙般的光泽——这正是顾时砚昨夜提及的“见面礼”。
“少爷说您锁骨适合V领。”管家替她系腰间珍珠链时,镜中突然多出道颀长身影。顾时砚的银灰色西装剪裁锋利如刃,领针却是枚朴素的鸢尾花银饰,与三年前巴黎画室那枚一模一样。
他指尖掠过她后颈裸露的肌肤,将钻石项链扣上时突然低语:“今天要见的人里,有当年经手换婴案的产科护士。”温念初浑身一颤,项链的鸢尾吊坠恰好坠在纹身中央。
加长宾利碾过满地碎琼,顾时砚膝头的平板正播放顾氏年会流程。温念初瞥见“认亲仪式”四个字,指节攥得发白。忽然有温热的触感覆上手背,他掌心的沉香珠串硌得她生疼:“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开我的手。”
宴会厅门开的刹那,两百盏水晶吊灯齐齐亮起。温念初被强光刺得眯眼,耳畔炸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鎏金穹顶下,所有宾客的请柬都印着相同的鸢尾花纹,与她锁骨处的纹身交相辉映。
“顾太太的见面礼。”顾时砚在她耳边轻笑,握着她的手举起香槟杯。酒液折射出七彩光斑,映得满厅珠翠黯然失色。
穿墨绿旗袍的老妇人蹒跚而来,翡翠镯子撞在轮椅扶手上叮当作响。顾时砚突然收紧五指,温念初的婚戒磕在杯壁发出清响:“二姑奶奶,您当年亲手接生的孩子,可还认得?”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骤然紧缩,枯枝般的手指向她锁骨:“不可能…那孩子肩胛骨该有月牙胎记…”话音未落,顾时砚已扯开温念初的礼服后领。凉意攀上背脊的刹那,满场哗然——她莹白的肩胛骨上,血色月牙胎记如新月初生。
水晶灯突然暗下,追光灯将两人笼在光柱中。顾时砚的唇擦过她耳垂:“该收网了。”大屏幕亮起泛黄的产房记录,二十年前的监控画面里,护士将两个襁褓调换的瞬间纤毫毕现。
温念初感觉天旋地转,腕间突然传来剧痛。顾时砚捏着她腕骨,将婚戒抵在老妇人眼前:“您当年收了三百万,如今该连本带利还了。”安保人员围拢时,他在她掌心塞入冰凉的U盘:“里面有林医生这二十年来的汇款记录。”
露台风雪呼啸,温念初将U盘攥出棱痕。身后传来雪茄的苦香,顾时砚倚在罗马柱上把玩打火机:“现在知道为什么选你了?”火光跃动的刹那,她看清他锁骨处的鸢尾纹身——与她的一模一样,只是浸在荆棘里。
“三年前巴黎的相遇不是偶然。”他吐出的烟圈缠上她发梢,“从你被林月茹领养那刻起,我就在等今天。”温念初猛地扬起手,被他擒住手腕按在玻璃幕墙上:“顾太太,复仇的刀要捅对地方。”
更衣室的丝绒帘幔突然被扯开,穿酒红礼裙的女人闯进来。温念初认出这是财经杂志常客的许家千金,她指尖的钻戒几乎戳到人脸上:“赝品也配戴顾家祖传的鸢尾吊坠?”
顾时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温念初的背贴上他胸膛:“许小姐是在质疑我的眼光?”他单手解开温念初的珍珠项链,吊坠“当啷”一声坠入香槟塔。满场惊呼中,他变魔术般取出蓝钻项链:“顾太太只配戴我亲自设计的婚戒。”
午夜钟声敲响时,温念初在逃生通道抓住老妇人的轮椅。翡翠镯子碎在台阶上,老妇人癫狂的笑声刺破黑暗:“你以为时砚真爱你?他书房第三个抽屉…”话音戛然而止,顾时砚的皮鞋碾过翡翠碎片,将温念初扯进怀中:“吓到了?”
他腕间的沉香手串少了两颗珠子,温念初突然想起禁室那夜的血腥气。电梯镜面映出他沾血的袖口,而他正用那染血的手指替她整理鬓发:“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哭。”
顶层套房的门锁是虹膜识别,顾时砚却捂住她眼睛:“密码是你生日。”温念初在指缝间窥见满室星光——整个穹顶用碎钻拼出巴黎圣母院的轮廓,而那夜画架上的《塞纳河少女》被制成琉璃彩窗立在床边。
“这才是见面礼。”他按下遥控器,彩窗开始播放全息影像。十八岁的温念初在左岸咖啡馆画设计稿的模样被精确还原,连她蹙眉时咬笔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温念初的眼泪砸在波斯地毯上,顾时砚突然单膝跪地。他掌心的钻戒不是常规圆环,而是缠绕的鸢尾花枝:“三年前在巴黎,我就该问这句话——温小姐是否愿意,与我共赴这场焚身之火?”
警报声骤然撕裂温情,顾时砚将她推进密室。防弹玻璃外,许家保镖的砍刀在墙面劈出火星。温念初缩在角落,听见他在混战中轻笑:“别怕,我在你旗袍下摆缝了定位器。”
血腥气弥漫进来时,顾时砚的白衬衫染成绯色。他倚着门框点烟,火光中露出颈侧狰狞的抓痕:“现在可以哭了。”温念初的拳头落在他胸口,却被攥住按在纹身处:“感受到了吗?这颗心为你跳了二十年。”
翌日头条铺天盖地:顾氏掌门人为护娇妻单挑十二保镖。温念初刷着新闻,发现每张照片里自己都被拍得极美。顾时砚端着咖啡踱进来,平板上正是狗仔的收款记录:“顾太太的镜头感,值得我花三百万买角度。”
他颈间伤口渗出血珠,温念初鬼使神差地凑近。唇瓣即将触到肌肤时,被他用银匙抵住下巴:“想吻的话…”他扯开衬衫纽扣,“该选这里。”心脏位置的鸢尾纹身随呼吸起伏,宛如浴火重生的蝶。
窗外又开始飘雪,密室里的《塞纳河少女》突然发出机械转动声。画框背后缓缓升起保险箱,电子屏显示着温念初的虹膜识别界面——这是顾时砚十年前就设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