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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蜕变
东方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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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绮梦的妖力衰退得比想象中更快。
清晨,慕容青云醒来时,身侧的被褥间只剩下一团雪白的毛球——一只巴掌大的幼狐蜷缩在枕边,三尾紧紧缠着自己,呼吸微弱。
他心头一紧,伸手轻抚她的背脊,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绮梦?”他低声唤她。
小狐狸耳朵抖了抖,勉强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弱地“呜”了一声,像是幼兽的呜咽。
慕容青云呼吸一滞,立刻将她拢入掌心,指腹轻探她的灵脉,却发现她的妖力几乎散尽,连维持人形的余力都没有,甚至……退回到了幼狐状态。
“别怕,我带你去找药。”他声音低沉,迅速扯过一件外袍将她裹住,指尖掐诀,一道传音符飞向玄诚道长——
“妖力溃散,幼狐形态,何解?”
符纸刚燃尽,房门便被一阵疾风撞开,长生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家主!欧阳家的余孽在城外布阵,玄诚道长说……他们用的是‘噬魂血祭’,专克狐族转世之身!”
慕容青云眸色骤冷,怀中的小狐狸似乎也感应到危险,爪子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她,指腹轻轻蹭过她毛茸茸的耳尖,声音却冷得骇人:“备马,去‘药王谷’。”
药王谷,禁地寒潭。
慕容青云抱着幼狐形态的东方绮梦,踏过千年玄冰铺就的小径。寒潭深处,一株通体莹蓝的“九转凝魂草”正缓缓绽放,花瓣如冰晶,花蕊却泛着淡淡的金芒——这是传说中能稳固魂魄的圣药。
“慕容家主,可想清楚了?”药王谷的守潭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蛇头杖,声音沙哑,“此草虽能固魂,但需以心头血为引,且……服下后,她的记忆可能会暂时混乱。”
慕容青云垂眸,掌心的小狐狸已经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指尖一划,心口青鸾纹渗出一滴血珠,悬于半空。
“无妨。”他淡淡道,“她忘了我,我便让她重新记起。”
血珠滴落,凝魂草的花瓣瞬间染上赤金之色。他轻轻掰开小狐狸的嘴,将药液缓缓渡入。
药效发作时,东方绮梦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小白狐,在山林间奔跑,追着一只青色的鸟儿。鸟儿飞得不高,时不时回头看她,像是故意逗她玩。
她追得急了,脚下一滑,从悬崖边跌落——
“呜!”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捧着。
视线缓缓聚焦,眼前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眉目如画,眸色深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醒了?”男人低声道,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
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他声音放缓,“你妖力受损,暂时只能维持幼狐形态,等药效完全吸收,便能恢复。”
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她好像……不记得他是谁了。
慕容青云看出她的困惑,唇角微扬,却带着一丝苦涩:“忘了也好,这次,换我来追你。”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狐狸呆住,耳朵“唰”地竖起,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他的手腕。
三日后,药王谷外。
东方绮梦的妖力恢复了些许,虽仍是幼狐形态,但已经能蹦蹦跳跳地追蝴蝶了。
慕容青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玩闹,眼底柔软。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朝他奔来,一跃跳进他怀里,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襟,仰头看他。
“怎么?”他挑眉。
小狐狸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凑近,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是狐族表达亲昵的方式。
慕容青云怔住,随即低笑出声:“……想起来了?”
她没回答,只是把脑袋埋进他掌心,尾巴愉快地摇了摇。
小狐狸的尖牙轻轻啃咬他的指尖,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地瞪着他,像是在控诉——
“嫌我丑就丢下。”
慕容青云低笑,指节曲起,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胡说什么。”
她不服气,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袖,三两下蹿上他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微微偏头。
他索性伸手将她捞下来,捧在掌心,拇指抚过她雪白的耳尖,嗓音低沉带笑:
“这样挺好。”
“比人形时乖。”
小狐狸一呆,随即炸毛,爪子“啪”地按在他脸上,尾巴气得直竖——这人什么意思?嫌她人形时不够乖?!
他任由她闹,眼底笑意更深,忽然低头,薄唇在她毛茸茸的头顶轻轻一碰。
她瞬间僵住,耳朵“唰”地抿成飞机耳,整只狐像是被定住,连尾巴都忘了摇。
慕容青云挑眉:“怎么,人形时嚣张,变小了反倒知道害羞?”
她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却没舍得用力,只是含糊地“呜呜”两声,像是在骂他。
他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顺她的背毛,低声道:“别急,等你恢复,想咬哪里都行。”
这句话莫名带了点暧昧,小狐狸耳朵尖一抖,松开他的手指,尾巴一卷,把自己团成个雪白的毛球,不肯理他了。
慕容青云眼底笑意更深,指腹蹭了蹭她藏在爪子下的脸:“不过……”
“这样的你,我也很喜欢。”
小狐狸悄悄抬起一只眼睛偷看他,见他眸光温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赶紧又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糟糕,明明是幼狐形态,为什么……还是会脸红啊!
慕容青云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进内室,药味苦涩浓烈,光是闻着就让人皱眉。
小狐狸原本窝在软垫上打盹,闻到气味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鼻尖皱了皱,随即翻身就要溜——却被他一把捞住后颈,轻轻提了回来。
“躲什么?”他捏了捏她的爪子,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补灵力的药,喝了才能恢复人形。”
小狐狸扭过头,爪子抵在他手腕上,满脸抗拒。
慕容青云挑眉,故意把药碗凑近她鼻尖:“真不喝?”
她耳朵一抖,干脆闭眼装死,尾巴却紧张地蜷成一团。
他低笑,忽然换了副正经语气:“那算了,我让长生把新做的蜜饯撤了……”
蜜饯?!
小狐狸倏地睁开眼,爪子扒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瞅着他。
慕容青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舀了一勺药汁递到她嘴边:“乖,喝完就给你。”
她犹豫了下,终于低头,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口——
“呜——!”
下一秒,她整只狐炸成了蓬松的毛球,三尾“唰”地炸开,直接从慕容青云掌心弹了出去,一头扎进被褥里,只露出个颤抖的尾巴尖。
慕容青云闷笑出声,故意晃了晃药碗:“还有大半碗呢。”
被子里传来愤怒的“呜呜”声,像是在骂他骗子。
他伸手去捞她,她却灵活地钻到枕下,死活不肯出来。两人闹了半天,最终以慕容青云妥协告终——药里兑了蜂蜜,她才不情不愿地喝完。
待她喝完药,慕容青云起身去放药碗,却没注意袖口的鎏金纽扣松脱,“叮”地一声滚落在地。
小狐狸耳朵一动,趁他转身,迅速蹿过去,爪子一拨,悄无声息地把纽扣藏进了自己胸口的绒毛里。
——哼,让他骗她喝苦药!
慕容青云回来时,正看到她鬼鬼祟祟团成球的模样,挑眉:“藏什么了?”
她立刻装睡,尾巴却心虚地卷了卷。
他伸手想检查,她却突然蹦起来,蹿上他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啪”地扫过他的脸,趁他眯眼的功夫,一溜烟逃出了房门。
慕容青云望着她逃窜的背影,无奈摇头,却在整理衣袖时忽然顿住——
少了一颗纽扣。
他怔了怔,倏地笑出声。
窗外,偷看的小狐狸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爪下按着的鎏金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药王谷的清晨总是雾气缭绕,慕容青云推开窗时,檐下的风铃正轻轻摇曳。他回身看向床榻——昨夜还窝在他枕边的小狐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雪白的手臂从被褥中滑出,指尖还勾着他的一缕发尾。
东方绮梦半张脸埋在锦被里,长发散乱铺了满枕,头顶却仍支棱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随着呼吸轻轻抖动。
慕容青云眸光微动,伸手轻捏她的耳尖:“能维持人形了?”
她迷迷糊糊“唔”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掌心蹭了蹭,尾巴却从被角缝隙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
——显然,妖力尚未完全恢复。
他低笑,正想抽回手,她却突然睁眼,琥珀色的眸子清明透亮,哪有半分睡意?
“慕容青云。”她直呼其名,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你昨天是不是又偷揉我尾巴了?”
他面不改色:“没有。”
“撒谎!”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锁骨处未褪的妖纹,“小翠都看见了!说我睡着时你抱着我梳了一下午毛!”
慕容青云:“……”
窗外传来“扑通”一声——偷听的长生吓得从树上栽了下去。
东方绮梦正要继续控诉,忽觉周身灵力一滞,耳尖“噗”地缩了回去,整个人骤然缩小——又变回了雪团子似的小狐狸,吧唧掉进被窝里。
慕容青云眼疾手快地将她捞出来,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头:“乐极生悲?”
小狐狸恼羞成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尾巴啪啪拍打他的手腕。
——都怪他!要不是他总惹她情绪波动,灵力怎么会不稳!
他任由她咬着,忽然从袖中摸出个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那颗失踪许久的鎏金纽扣,此刻正穿着红绳,做成了一枚小巧的铃铛。
“偷藏这么久……”他俯身将铃铛系在她脖子上,低笑道,“不如光明正大地戴着?”
小狐狸僵住,松了口,低头瞅了瞅叮当作响的铃铛,又抬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眉目间洒下细碎的金芒。她忽然想起这半月——他夜夜以灵力为她温养经脉,她维持不住人形时,他便抱着幼狐形态的她走过药王谷的每一寸山路寻药……
铃铛突然被毛爪子按住了。
慕容青云挑眉:“不喜欢?”
她松开爪子,扭头跳上窗台,尾巴却轻轻勾过他的指尖。
——铃音清越,盖住了她怦怦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