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栩焕

1、火车站 辞绾清

　　辞绾清×郑楚肆
　　BE－中长篇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柳城北站，本次列车列禁止吸烟，感谢您的配合。”
　　车厢内响起一阵机械女声，辞绾清缓缓睁开双眼，她看着车窗外独属于南国的烟雨美景，心中却一片怅然。
　　到站后，辞绾清随人流走出沉闷的车厢。那一刻，她竟不知该去往何处，人潮挤压着她，如同笼中的鸟动弹不得。站内嘈杂的声音在辞绾清的脑内回响：小孩的哭闹声，男人的叫骂声，火车的鸣笛声……
　　这时，两个小孩从辞绾清的腋下迅速钻过，将她包内的物品撞落一地，她无暇顾及身后大叔的催促声，赶忙蹲下将自己仅有的“家当”拾起。
　　辞绾清忍痛站起，将头发别至耳后，在路人的推搡下向前走了几步。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只有令人崩溃的复读与阴雨天残肢的抽疼。
　　在去年的二月初，辞绾清作为一名备战高考的高三生满心欢喜地走进学校，她以优秀的成绩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开启了紧张又充实的高三下学期生活。但在不远的暗处，一双双嫉妒的眼睛正一直盯着她。
　　二月，噩梦的开始。
　　辞绾清在清晨五点半准时到达学校，南平一中三年一班的同学都还未到，辞绾清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环顾一圈冷清的教室，有些孤独，亦有些轻松。她掏出返校日刚发下来的课本，开始预习课文内容。
　　时间慢慢流逝，班内陆续走进一群同学，辞绾清身旁一热，冯逸之叼着半根油条坐下来，蓬松杂乱的头发，无不体现着慵懒，可那双被发梢遮盖住的深邃眼眸，是没有人能忽视的。
　　许是感受到了身旁人热烈的目光，冯逸之稍稍睁大了眼，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看向辞绾清，嘴中的油条还没咽下，见对方对自己笑了笑，赶忙滚动喉结，辞绾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慌张的马尔济斯。“早啊同桌，新学期要加油哦”辞绾清听着这句话不禁失笑，“先想想自己能不能考过我，登上第一的宝座吧。”
　　倏忽，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林逢梢抱着课本走上讲台，“这个学期对于在座的每个人都至关重要，同时，我相信一班的同学都是及其优秀的，但在现在这种研究生一抓一大把的时代，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高考是大家学校生涯中的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分水岭，这个学期应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学习。”每个学期第一天的第一堂课总是这样，老林在台上激情演讲，而台下回应她的人寥寥无几。用一班同学的话来说就是：这话老林都说了三年了，在听下去耳朵就要流产了！
　　一节课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林逢梢硬是讲了一节课的开学感言与思想工作，班里大多数人都在这时间里写卷子亦或是背课文，辞绾清也不例外，但她总能在思考的时候抬头“不小心”与冯逸之对视。
　　这种对视不言而喻，可能在这个年纪的女生，没有人能拒绝冯逸之这种成绩和家境都好，并且长的好看，万众瞩目的小狗暖男。
　　俗话说得好“二八月乱穿衣。”辞绾清此时穿着一件厚重的卫衣，但冯逸之却穿着一件透气的白色半袖，大臂上肱二头肌的训练痕迹十分明显，看起来特别有力量感，却不显臃肿。
　　下课铃声响起，陈泯倩转过身来，她整个人趴在辞绾清的课桌上，头埋在臂弯中，像是头刚犁完地的老牛。辞绾清把手搭在她肩上，眼露同情地看着陈泯倩，“困了吧，你妈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让你写卷子了？你可以和你妈谈谈呀，要劳逸结合的，别太累，这样会适得其反的。”陈泯倩闻声抬头“是啊大学霸，不是谁的成绩都像你一样好。”这话落在辞绾清耳中像是抱怨，但更多的是无语，她感受到了陈泯倩话里的隐喻。辞绾清不语，嘴角却扬起了一丝尴尬的弧度。
　　陈泯倩像是察觉到了辞绾清的反常，忙道：“不是不是，你别在意，我只是最近学习压力有些大，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辞绾清半信半疑，终究是没把这当回事。
　　一上午的学习在题目中度过，辞绾清的文科成绩确实很漂亮，但是她在化学上有极大的不足，对于一名冲击双一流大学的学生，这是万万不可以的。而辞绾清现在只有上小课与自我刷题才能跨过这一难关。
　　一中食堂阿姨的手抖照旧，学校同学时常怀疑周姨得了帕金森。时间不会等人，更何况是时间紧迫的高三生。在迅速吃完一顿刚够裹腹的饭后，辞绾清匆匆跑上楼，压缩出午休时间去练习化学。同学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不解：明明成绩已经是文科一班的巅峰，为何还要如此拼命？可只有辞绾清自己知道一份双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有多么重要。
　　在今早，老林宣布了一件事情：她每隔一天都会在晚自习中抽出一个小时，去进行一场测验。当时，班里响起阵阵此起彼伏的叹气声，记得当时还有人大声反抗，可全都被林逢梢以“高考”为理由驳回了。
　　太阳慢慢走向山边，一瓶红色墨水打翻于画布，窗外枝头上萌发的点点新绿是那么的生动，傍晚的人们文思泉涌，老林的测验安排的可真是时候。
　　走廊尽头响起高跟鞋沉重的声响，随着音高的变化，林逢梢捧着一沓试卷出现在班级门口，同学们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规定。没过多久，卷子就传递到了每个人手中，辞绾清拿起笔专心答题。
　　时间分秒流逝 ，测验进入尾声，辞绾清提笔给自己的作文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打铃收卷，辞绾清放松地靠在后桌上，她揉了揉自己发红的右手指尖，随即看向冯逸之，他用手支着脑袋，目光停留在窗外的一只翠鸟身上，那是一只漂亮的淡蓝色翠鸟，辞绾清已经好久没在校内见过这样美得翠鸟，她不禁失了神。
　　一分钟，像是一个世纪。辞绾清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可她脑后的那双眼睛早就把视线移到了她的侧脸。冯逸之就这样入神地看着辞绾清，就这样她看着它，他看着她。那只翠鸟没停留很久，没一会就飞走了，两人同时转头，但谁都没有说话。剩下的时间，辞绾清和冯逸之都在写自己的作业，连头都没抬起一下。
　　到点放学，天空像个要把人都吸走的黑洞。两人把自己的课本作业装好，站起身慢慢向前走，两人心里都已排练好几次要对对方说的话，可一直走出校门他们均未张口。这些话哪有那么容易出口呢？
　　辞绾清穿梭于小区的小径中，迎面打来的风还未褪去寒冬的冷意。劳累了一天的大脑在此刻放空,可有一张脸在她脑内反复重映，挥之不去。被阳光照耀的深棕色发丝，少年挂着笑的脸庞，每一帧都那么的充满生气，是压抑生活里的一颗清爽的薄荷糖。
　　不觉中，自己已经移步至那猪肝红的家门前，辞绾清抬手拍了拍脸，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金属制品“咔嚓”进入锁孔，扭扭身子将门打开，随后被人抽出放在鞋柜上摆好。
　　屋内没有一丝光源，辞绾清早已习惯如此。她放下书包，走进厨房，胡乱找了些吃的拿回屋。作业在学校写得差不多，辞绾清收个尾就去卧室休息了。
　　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家门开锁的声音，辞父辞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家门。每天都是这样，辞绾清挣扎着起身给父母倒水后就又回屋入梦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