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常常说不出口》雨天的奇思妙想

1、第 1 章 市一中

　　市一中高三1班的教室里，学生们正在上自习课。每个人的桌子前面都堆着很高的学习资料。学生们有的在做刚刚发下来的试卷，有的在看书，也有躲在课桌下偷偷吃零食的。临近高考，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教室里只有刷刷的翻书声和簌簌的写字声。这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
　　“今天周六，这最后一节自习课，我们放松一下，有没有哪个同学愿意来展示一下才艺？”老王站在讲台上笑眯眯说道。
　　学生们茫然抬起头，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都忽然高兴起来。
　　老王扫视一圈，“没人说话，那我可要点名了。”老王撇了一眼坐第一排的一个男孩。“纪翔，你先来！”同学们都朝他看去，兴致勃勃。
　　那个叫纪翔的男孩子倒是毫不扭捏，立刻站起来，笑眯眯道，“那我就给大家唱个歌吧！”他几步走到讲台旁，清清嗓子，唱了起来。是一首周杰伦的歌。他个子不高，面庞有些黑，唱歌却很是不错，和周杰伦的声音还有几分神似。他平时最爱模仿明星歌手，非常喜欢耍宝，是班里名副其实的开心果。一曲唱毕，大家都热情的鼓掌，他几个好哥们还在发出了几声怪叫喝彩，大家顿时乐开了花。
　　老王一看场面活跃起来，赶紧说：“接下来谁来？”
　　同学们在几个活跃分子间扫来扫去，刚下舞台的纪翔大喊道：“陈杰，上！”
　　老王也对着陈杰道：“陈杰，赶紧来!”
　　陈杰有点害羞，连连摆手，“我不去。”
　　“赶紧上来！”班主任笑着说，一边招手让他上去。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陈杰，我也兴奋的鼓起掌来。陈杰没法，一弯腰，只见他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张纸，慢吞吞走到讲台边上。“那我就唱吴克群的“为你写诗”。”
　　那时候，听吴克群的歌的人很少，我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一边唱，一边看着纸片上的歌词，一脸认真。那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同学们也都很配合的保持安静，整个空间里只有他的声音。我心想：居然唱的挺好听的。仔细看的话，他好像也有点帅。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有女孩子在这个时刻动心呢？恍神间，他下了台。当时的我，还不觉得这首歌有什么特别，也不觉得唱这首歌的他有什么特别，只是往后的很多很多年，我的思绪总是会回到那个时刻，想起他站在讲台边唱歌的样子，歌声仿佛还在耳畔。
　　陈杰坐我前面，因此我成了和他玩的最要好的女生之一。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了，还压力巨大。但是自从陈杰坐我前面后，我发现原来学习压力这个事情也是因人而异的。在我每天争分夺秒学习的时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习课的时候他总是偷偷在课桌里和别人发短信。他还是一个爱分享的人，我们经常能听到他的各种恋爱事迹。他说，他交了个二中的女朋友，晚上带着女孩去市中心逛街，等他们走到某个超大电子广告屏下面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吻了身边的女孩。他的故事给我纯洁的心灵带来了非常大的震撼。我总是能一边听着他讲，一边在脑海中勾画出一幅幅少年男女的恋爱画面。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故事弥补了我当时没法看小说电视的苦恼。拜他所赐，我们总能听到一些年级里的少男少女的新鲜事，给我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周末只放半天的假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饭店改善伙食，或者去远一点的市中心吃顿大餐，结束后捧着一杯奶茶倒几班公交，回到郊区的学校。这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还有课间的时候，他不仅喜欢到处瞎逛，还完全没有时间观念，有时候上课了还没赶回来，被老王罚站。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吐槽他又变成了我们的乐趣。
　　当时我也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那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啦。虽然我对他的喜欢完全是见色起意，毕竟我们不在一个班，也从来没有讲过一句话。但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就有一种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感觉。他实在太好看了，高高瘦瘦的身材，白净的鹅蛋脸上总是酷酷的表情，他的眼睛是细长的小双眼皮，非常秀气。陈杰说他长得像王力宏，我深以为然。陈杰的长相就不在我的审美点上了。他虽然也是瘦高个，但是皮肤有点黑。他脸很小，五官也很精致。眼睛不是双眼皮，应该是所谓的丹凤眼。不同于校草的酷脸，他总是眉眼含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总是认真的看着你，没讲几句眼睛就笑眯了起来。他还很喜欢开我玩笑，每次校草走过我们班级门口，陈杰就朝我一脸坏笑，“力宏力宏！”
　　校草实在太帅了！他经常穿白衬衫牛仔裤，冬天就套一件黑色呢大衣，显得特别整洁爽利。体活课的时候，我经常拉着好朋友小婷爬上教学楼三楼的连廊。从这里往二楼看，正好能看到校草的班级。透过窗户，看到人群中他的脸白的发光。即使再多人，我都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高三的生活紧张枯燥，但是我们几个好朋友总能苦中作乐。自习课的时候偷偷聊天，传传纸条，每天都是傻乐。某天中午，老王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道：“林曦，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你是尖子生，我希望你能上一个好大学，不要让别人影响你学习。从今天开始，不允许你和陈杰他们讲话，高考结束后你想和谁做朋友都可以。”我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室。当天，老王把陈杰座位调走了。行吧，反正也没多久了，安心冲刺吧！
　　高考结束后，我们回班级收拾东西。我捧着一摞书从教学楼底的连廊走过。我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教学楼，看着去过无数次的天台连廊想：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爱穿白衬衫的男孩了？
　　伤感总是短暂的。为期三个月的狂欢如期而至。我们一群战友，度过了几乎不着家的一个暑假。我们玩遍了周围城市的各个乐园。为了省钱，晚上我们一堆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女孩睡床，男孩打地铺。我们打牌、玩狼人杀，开时装表演混穿各自带的衣服。不出远门的日子里，我天天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市中心的步行街等他们。我们吃遍了步行街的各家小饭店。吃完喝完，附近找一家KTV呆一下午。走在步行街的时候，我想，会不会遇到那个爱穿白衬衫的男孩呢？但我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他。明明同在一个城市，明明一个城市就只有一条步行街，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终于，到了各奔前程的日子。我去了北京，小婷去了厦门，陈杰他们都去了南京。进入新校园的我们，开启了人生的第二段旅程。我还是会在教室里发呆，偶尔会想，那个白色衬衫的身影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想到这里仿佛整个人都不能呼吸了。后来慢慢的，我想，陈杰如果还在，也挺不错的。
　　他如果在我们学校，会不会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之前暑假的时候听说他和隔壁班的班花在谈恋爱。他说恋爱真费钱，一个暑假花了好几千。我当时还感叹，他怎么有这么多零花钱。他女朋友好像也来了我的城市上大学，不知道他们怎么谈恋爱呢？过了几天，他在群里说，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他说太远了没意思。我居然有点开心。又过了几天，他说王力宏去南京开演唱会了，他想去，问还有人吗？
　　我赶紧说，我来！
　　是的，我去了。
　　我做了几个小时的高铁，穿了漂亮的小裙子。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对着我笑，演唱会结束后，他说，“力宏太帅了，下次绝不能带女朋友来看力宏的演唱会，要不然女朋友都要跑。”说完，他又低头发起了信息。
　　第二天我回北京，一路无言。
　　没几天，他在群里说，他又恋爱了，这次是校花，他们大学的。他给我们看新女朋友的照片，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应该也是青春貌美的吧。
　　大学的校园里，爱情都很速成。也许是在初高中时期被压抑的情感终于可以释放了，到了大学，大家都迅速的进入了恋爱关系。和我一个高中的室友小清，仅仅参加了一次社团活动，迅速锁定了人选，没几天就你侬我侬了。两个人经常在宿舍楼下亲亲抱抱举高高，我觉得简直可以说是神奇。那个男孩个子不算高，脸不算帅，这也能一见钟情？我和另外两个室友有时候晚回宿舍看到楼下缠绕的两人，只得加快脚步，生怕被小清看到。
　　室友小怡说，马上到双十一了，旁边的小酒吧搞了一个单身派对，我们去玩玩吧？我欣然同意。当天晚饭过后，我们稍作打扮。我穿了小短裙，上身穿了一件宽松可爱的小毛衣。毛衣的帽子上面有两根长长的绑带，末端是个可爱的毛线球。我们随着人群来到了小酒吧，买一杯饮料，就可以进去。顺着狭窄的楼梯，就来到了楼顶的露台。露台上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少男少女。露台中间有一个舞台，舞台上乐队正在卖力表演，穿着摇滚的少年唱着情歌。音乐声音很大，在场的男女们都显得非常兴奋。唱歌的男孩的头发微长，眼睛很亮，嗓音很好听。我们几个都听得入迷。这时候，几个男的走过来，问道：“你好，你们是*大的学生吗？”我们点头。其中一个男人说：“我们也是，不过刚毕业，现在在A公司上班。结束后要不要一起玩？”A公司是五百强的大公司，很多学姐学长毕业后都去了那里。“不去了吧，谢谢！”我说道。“没事，我们不去很远，就去附近的商业中心。这个活动也是我朋友办的，我们不是坏人。”小怡听到后眼睛发亮，“那你们认识这个唱歌的男生吗？”“认识啊，结束后他也会来，要不要一起？”“好啊！”小怡一口答应。我把她拉倒一边，“不行，我们也不认识他们，这样不大好吧！”“没事的吧，我们两个人呢，不会怎么样的。”男人儒雅的微笑道：“活动快结束了，我们走吧，就去天水路的KTV吧！”天水路是大学城的商业中心，我们每周末都会去那逛超市采买逛街。于是我们便跟着他们下了楼。我们打的过去，不一会就到了。进入KTV包房，他们点了一些酒水饮料，便开始唱歌。男士A说，“我们来玩个游戏，谁输就喝一杯酒。”“我不会喝酒，就不参加了，你们玩！”我赶忙说，说完，我捧着手机坐到了角落里。然后就看着小怡和他们开心的玩了起来。一开始是喝酒，后来变成了其他游戏，没一会我就看到小怡躺在某个男的身上，男的跪地做俯卧撑。结束后我拉着小怡，“你没事吧？”“玩游戏嘛！”小怡喝了一口水，又被拉过去进行下一个项目。
　　“小怡，我们走吧，时间很晚了。”又一次游戏的间隙，我拉住小怡说。
　　“好吧。”她看了一下时间，确实很晚了。
　　我们起身告辞，男人们也没有多留。
　　到我们离开，乐团主唱男孩也没有过来。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了。我发信息给陈杰，“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他回。
　　我翻身下床，拿着手机顺着宿舍走廊走到底，打开楼梯间大门走了进去。我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月光顺着窗户撒了进来，落在手机上亮晶晶的。过了很久一会，我发信息过去，“方便通话吗？”
　　“可以。”
　　“嘟嘟——嘟嘟——”
　　“喂！”
　　“喂，是我呀！”
　　“我知道，怎么了吗？”
　　“没啥，就是要和你说个事。”
　　“嗯？”
　　“就是，我好像，”我深吸一口气，“我好像喜欢你。”
　　“。。。。。。”
　　“。。。。。。”
　　“不会吧，你不是喜欢那谁吗？”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现在喜欢的是你。”
　　“那你要怎么办，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就是想和你说。”我的声音有点弱。心也有点冷。
　　“哎呀，你就是把我当大哥哥了，你这是小妹妹对哥哥的喜欢。”他又变回了我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腔调。“过阵子，你就会发现不是真的喜欢我。”
　　“是吗？”
　　“肯定是这样的，你不要多想了，你这就是小妹对大哥的喜欢。”
　　“好吧，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