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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束发 “主人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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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我帮你采果子。”
“主人，有毒蛇，你且退后，我来捉它入药。”
“衣服不要洗，放着我来。”
“主人修炼一天了，院子我来扫。”
“主人，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
“主人，……主人，……”
前世从盛京回到安宁宗后，小凤凰修为恢复得极快，不多时，临夏便助他化成了人形。
身长八尺的皎巍，成了临夏的小跟班，只要临夏在的地方，几步之内必有皎巍的身影。
临夏虽性情温和，但待人并不十分亲近，除临烟外，对其他人都有种莫名的疏离之感。
起先，临夏并不十分习惯皎巍围着她转。
但天长日久，临夏已然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着她。
微风吹动床幔，带着清甜的芬芳，传入皎巍的鼻息，一如往昔般静谧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临夏说：“焦尾，你如今三百岁，我五百岁，不如你不要叫我主人了，叫姐姐怎么样？”
一日，二人一起修炼术法，休息空档，临夏盘腿坐在荔枝树下，偏头微笑，对身侧的皎巍道。
“这样可以吗？不知别的宗门如何，可是在安宁宗，好像所有灵兽也皆唤‘主人’的吧。”
“无妨，你就叫我姐姐，又能如何？我们是平等的，也是自愿结契，‘主人’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又不是主仆。”
“好，可是……”
皎巍低眉，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问道：
“我可以不叫你姐姐吗？”
“那叫什么？”
“临夏。”
“临夏，临夏……”
遥远的呼唤穿越百年，不偏不倚地再次正中心怀。
皎巍已然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现实，一声声唤到了身侧之人耳中。
“焦尾，焦尾？”
皎巍蓦地睁开眼，临夏正坐在榻边，关切地唤他。
“啾啾。”终究还是梦，临夏，如果我可以不恨你……
临夏微微一怔，道：“焦尾，你醒了？做什么梦了？”
皎巍四下打量了一番，不是别处，正是在盛京客栈中。
“啾啾。”他伸了伸手，怎么又变成凤雏了。
临夏起身，将桌上的药端来，轻声道：
“你睡了七个时辰，如今脉象平稳，已无大碍了。”
“来，先把药喝了，我助你化成人形。”
“啾啾。”你能听懂我说什么？
“当然了，你不就是在同我说话吗？”
皎巍顿觉五雷轰顶！
不可能，怎么会？临夏她能听懂凤语，怎么可能？前世她明明不懂的。
难道……
“焦尾，你发什么愣呢？”
“好了焦尾，都怪我，对不起。我不该砍你的头发，不该……不该踹你。我知道你因为这些心中愤懑，近几日也没有好好跟你道个歉。”
“喏，你看这是什么？”
临夏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束发的玉簪和发冠。
“头发短了没事，用玉冠绾起，再以玉簪固定，十分牢固。”
“庸夫人说，这是盛京最为时兴的样式，起先是达官显贵束发所用，后在民间盛行。”
“我还专门学了以其束发的方法，我来帮你，可好？”
临夏定定看了皎巍片刻，眼神尽量显得真诚。
“啾啾。”先喝药吧。
喝完药后，临夏将皎巍扶起，解下缠在他伤口的麻布，将外衣罩上。
临夏盘腿坐于皎巍身后，从背后注入灵力。
皎巍仍是没有力气，随着灵力注入，肩头的衣衫滑落大半，刺伤后留下的血痂触目惊心。
临夏收力，那道血痂……若不是皎巍竭力相互，此刻就在她的身上了。
她伸手触碰，又悄然收回。
“疼吗？”
皎巍微微侧头，垂下的睫毛在侧脸打下一片刚好的阴影，看不出半分波澜。
只是受到了积雪山天然极寒风雪的影响，又被石上的冰棱刺伤背部，皎巍面色苍白，声音也显得十分低哑。
他轻轻将衣衫拉起：“无妨，护主……应该的。”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怔。
皎巍赶忙坐正，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因懊恼轻轻颤抖。
现在的临夏纵然没做什么，可前世种种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谢谢。”
临夏则会心一笑，心下放松了许多。
都说灵兽和主人没有隔夜的仇，还是自己想多了呀。
“来，我扶你。”
檀木梳划过发丝，皎巍的半髻散下，直直垂向临夏脚边，将内里被砍到肩膀下的一半头发遮掩。
临夏学着那卖玉簪的姑娘的样子，将皎巍的发丝梳顺，然后全部拢起。
皎巍是留惯了半髻龙须的，此时稍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临夏只好不断用余光瞥他，怕他有什么不适。
既然道歉，那就不能再把人惹毛了。
临夏用发冠将发丝严丝合缝地盘上，再插上玉簪固定，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皎巍。
原先的发型显得温润柔和，而此时，眉峰和下颌骨因没有龙须发的遮挡，显得更为坚毅且棱角分明。
眉骨投下的阴影挡住一半眼帘，睫毛的侧影映在鼻梁之上，柔和的鼻头下，是淡粉色的唇。
而且……右侧耳垂有些泛红，上面点缀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原来，妖也有痣的吗？好妖，好妖。
“嗯，好看。”
临夏心下夸赞，不觉宣之于口。
闻言，皎巍抬眼。目光相接，临夏回过神，赶忙改口道：“我是说……发型好看，适合你。”
“何时启程？”
“即可出发，第二次玄门大会在即，临烟修为虽有了很大提升，仍需尽快回去修炼。”
“不急，你先收拾行囊，我和临烟着房中等你。”
皎巍从镜中望着临夏的背影，直至她关门离开，转而看向自己的头发。
他用手摸了摸玉簪，质地柔和，成色上品。
想必花了临夏不少灵石。
他缓缓将手放下，定定看着自己的眼睛，一种异样的感觉自胸中升腾而起。
深邃而漆黑的眼眸是属于前世的，此时的他还是少年，即使再漆黑，也是清亮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没办法不去保护临夏，甚至没办法对临夏冷脸太久。
前世未曾出现的玉簪、此时应该逝去，但还活生生的人……
我已经救了沈淑遇，我可以改变前世。如果前世的一切都不发生，我和临夏……
他心跳得极快，前世我杀了临夏，恩怨已解。那我究竟在恨什么呢？
恨她不爱我？恨她选择别人，同我站在对立面？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是临夏，是那个温柔又果敢、孤独又坚强的临夏，是待我极好的临夏。
或许这一世，我们的结局，我亦能改变！
想到此处，皎巍胸中那团阴郁之气顿时散了大半。
“我跟临夏，还有其他可能……还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咚咚！
“来啦！”
临烟开门，见皎巍换上了一身玄衣，发髻高高盘起，十分利落。
“哟，焦尾，还以为你今天都下不了地，没想到还挺精神的嘛！新发髻不错。”
“还好，主人帮我绾的。”
皎巍浅笑，看向一边检查有无东西遗落的临夏。
临夏一怔，没有看向这边，但嘴角已不觉扬起。
小灵兽果然好哄，养一只灵兽也不错嘛。
“走吧，都收拾好了。”
昨日将沈淑遇母女送至沈家别院后，临夏给了她二人护身的法器，只要庸世才敢骚扰他们，法器上的银针便会扎得他找不着北。
昨日既已拜别，今日便没有计划再见她们，不料刚行至盛京东郊准备御剑，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喊他们。
“三位仙师请留步——”
正是沈淑遇母子，她们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向他们喊道。
马车驶到近处，丫鬟将她们扶下，又从车里大包小包拿出了许多东西。
“庸夫人，不对，现在应该改口了，沈姐姐。”临夏看了眼临烟，说道。
“不知和离书可到手了。”
“多谢三位仙师了，和离书他一早便差人送来了，许是怕我报官，影响他的名声，还补了句此生陌路。”
“真是便宜他了。”临烟气鼓鼓道。
临夏：“到手就好。不过……不是说今天便不要送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沈淑遇从丫鬟手中接过包裹：“多亏了三位仙师，我和真儿才能再次团聚，这是一点我们家乡的物件和特产，不值什么钱，你们且或收作盘缠。”
临夏刚要接，皎巍赶忙上前率先接过。
临夏会心一笑，随即对沈淑遇道：“多谢。”
临烟：“多谢沈姐姐。”
“仙师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
“对了，焦尾也有东西要给你。”
临夏将手伸出，只见一簇乌黑发亮的义发赫然显现。
发丝随风拂动，沈淑遇眼中闪着光，轻轻抚过。
沈淑遇问：“这是焦尾仙师的头发。”
“嗯，我们知晓你已不在意这些，如今你容貌恢复如常，头上也迅速长出了新发。”
“只是每个一年半载，恐不能盘发。于是那日皎巍将精元分散于荔枝，昏睡之前，特意叮嘱我将他的头发做成义发，或许你能用到。”
沈淑遇郑重接过义发：“这……真是多谢焦尾仙师了。”
皎巍点头回礼，道：“我在义发中注入了灵力，无论何时，只要你戴上，它便同你自己的发丝一样，可以随意拨弄。”
“如果想要取下，只要心里这样想了，轻轻一摘即可。”
沈淑遇如获珍宝一般将义发看了又看了，摸了又摸，连连称赞道自己从未见过剪下后还如此光滑如锦缎一般的头发。
她将义发收好，再次看向皎巍。
“焦尾仙师，那鹅黄手帕上的字，‘真儿还活着’，是你施法添上的吧。”
“嗯。”
皎巍点头，“我无意中得知庸向真的下落，不想看到她回来时，你们母女二人阴阳永隔，便顺手施法添上了，好提醒你不要寻短见。”
沈淑遇眼中闪着泪光，她看向身后的庸向真。
“真儿，过来。”
庸向真来至沈淑遇身侧，随即母女二人便向皎巍跪了下去。
“不可。”
皎巍施法将二人双膝托起。
“夫人不必介怀，这是我们……修士的本分。”
皎巍边说，边用余光扫向临夏。
临夏面颊红润，笑着看向他，尤其是听到“修士”二字时，笑意尤为明显。
庸夫人道：“那日你们将我救下后，我看到焦尾仙师将我遗落的手帕拾了起来。这是真儿的手帕，是我那时的念想。”
“焦尾仙师，我不知你是如何得知真儿之事，但你让我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沈淑遇说着，瞟了旁边的临夏一眼，临夏和临烟正与庸向真叮嘱凡人修炼术法的法门，并未注意这边。
沈淑遇莞尔一笑，从袖袋中取出一只果壳做的摇铃，悄声对皎巍道：
“这个法器可以变成一对儿，仙师日后可送与你的心上人。若二人心意相通，便可引来炷日真火，必要时，或许能在必要时助你们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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