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还是他》1V1终变1V0

1、 第1章：初陷纷争 南梁大皇子

　　南梁的冬雪来得格外早，宫墙内外银装素裹，却掩不住殿内翻涌的暗潮。大皇子萧凛站在太极殿中央，玄色锦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攥着改革奏折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扫过阶下分列的文武百官。
　　“启禀父皇，儿臣恳请推行均田制，遏制门阀兼并土地。”萧凛的声音如破冰的利刃，在死寂的殿内激起千层浪。他身后的林尚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而另一侧的二皇子萧煜却把玩着腰间玉佩，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大皇兄好大的手笔。”萧煜突然开口，紫袍翻卷间走出队列，“我南梁承平日久，门阀士族皆为柱石，怎可因几句空话便动摇根基？”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忽有寒风吹过，烛火摇曳中，萧凛瞥见三弟萧逸正抱着琴谱从廊下经过，雪落在他月白色的衣摆上，像撒了一把碎玉。
　　萧逸本不欲涉足朝堂纷争，他抱着琴谱往御花园走时，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梅花树下的汉白玉石桌还留着前日抚琴时飘落的花瓣，他拂去积雪坐下，指尖刚触到琴弦，便听见远处传来争执声。
　　“二弟可知，今年江南已有三郡爆发饥荒？”萧凛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门阀囤粮居奇，百姓易子而食，这便是你说的承平？”萧逸垂眸看着琴弦，想起上月随太医署出宫义诊时见到的流民，心尖骤然发颤。
　　太极殿内，萧煜突然冷笑：“皇兄爱民如子，何不将私庄粮田尽数捐出？”这话如惊雷般炸开，萧凛尚未开口，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逸的琴谱散落在雪地里，他抱着焦尾琴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着青白。
　　“三弟受惊了。”萧煜率先开口，缓步走向殿外，紫袍扫过积雪时带起一阵香风，“皇兄的改革大计，连三弟都听不下去了？”他伸手要扶萧逸，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避开。萧逸抱着琴后退半步，雪花落在他长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二哥说笑了，三弟只是……只是琴弦冻住了。”
　　萧凛看着三弟苍白的脸色，心口一阵抽痛。昨夜他批改奏折至子时，亲眼看见萧逸冒雪送来参汤，如今那盏青瓷碗还摆在案头，碗底的余温似乎还能灼伤人。他正要开口，却见皇帝萧景炎扶着案几站起身，龙纹朝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雪愈下愈急，萧逸抱着琴往梅林深处走，忽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时，萧凛的玄色大氅已裹住他单薄的身子，熟悉的沉水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手这么凉，为何不多穿些？”萧逸低头看着大氅上盘绕的金线龙纹，喉间突然发紧——这是萧凛去年生辰时他亲手绣的，如今针脚还清晰如昨。
　　“大哥不冷么？”萧逸想问朝堂之事，却最终只吐出这么一句。萧凛低头凝视他冻得发红的耳垂，指尖轻轻擦过他眼尾的泪痣：“只要你在，大哥便不冷。”这话混着风雪落在萧逸耳畔，惊起他颈间细密的颤栗。他正要开口，忽有内侍匆匆跑来：“二皇子请三皇子去椒房殿，说有要事相商。”
　　椒房殿内，萧煜正对着一副山水画卷出神。见萧逸进来，他随手将画卷卷起，露出画轴上斑驳的墨迹：“这是你去年送我的生辰贺礼，还记得么？”萧逸看着熟悉的落款，心口骤然发紧——那是他仿照萧凛的笔迹写的，当时萧煜收到时眼中的狂喜，此刻想来竟有些刺目。
　　“二哥找我何事？”萧逸后退半步，腰间的玉佩撞上雕花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萧煜突然逼近，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听说你今日在朝堂外摔了琴？”他指尖挑起萧逸一缕发丝，“若真是为皇兄的改革伤心，不如来帮二哥如何？”
　　萧逸猛地后退，后腰抵在冰凉的铜炉上，火苗窜起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二哥说笑了，三弟不过是个闲人。”他转身要走，却被萧煜抓住手腕按在墙上。焦尾琴摔在地上发出闷响，萧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上元节，萧煜也是这样抱着他在宫墙下看花灯，说要带他去江南看杏花。
　　“逸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萧煜的指尖划过萧逸颤抖的唇瓣，“只要你点头，我便……”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凛的玄色大氅消失在风雪中，地上躺着半块碎成齑粉的玉佩——那是萧逸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物。
　　雪夜的椒房殿外，萧凛攥着碎裂的玉佩踉跄前行。他想起昨夜萧逸在灯下绣大氅的模样，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说：“大哥总说手冷，这沉水香是特意寻来的。”如今那缕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却混着椒房殿里龙涎香的甜腻，刺得他眼眶生疼。
　　御花园的梅林深处，萧逸抱着焦尾琴蜷缩在假山洞里。他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分不清是萧凛还是萧煜。雪落在琴弦上结成冰晶，他忽然想起太医署的老医正说过的话：“情字最是伤身，三皇子可要当心。”
　　雪愈下愈急，将三个皇子的脚印深深掩埋。太极殿的朱漆大门在风雪中吱呀作响，皇帝萧景炎站在龙案前，看着案头两本奏折——一本是萧凛的改革方案，另一本是萧煜弹劾萧凛私通敌国的密奏。烛火摇曳中，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明黄的袖口。
　　“陛下，该喝药了。”皇后慕容氏端着青瓷碗进来，药香混着龙涎香在殿内弥漫。她看着皇帝苍白的脸色，指尖轻轻抚过案头的密奏：“萧煜这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皇帝看着皇后鬓间的东珠微微发颤，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选秀，那时她也是这样捧着药碗，说要与他共治天下。
　　雪夜的南梁宫廷，三皇子的焦尾琴在风雪中裂成两半。这声清脆的断裂声，如同命运的枷锁，将三个皇子的余生紧紧锁在了这宫墙之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