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玻璃脆

1、特工搭档篇 “脱衣服。

　　沈墨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杯。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他的目光却锁定在对面大楼的某个窗口——那是他们今晚行动的目标地点。
　　“看这么入神？我换好衣服了你都没反应。”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墨转身的瞬间呼吸一滞。

　　宁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故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条暗红色领带。
　　“领带。”沈墨简短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冷静。
　　宁阳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帮我系？”
　　这不是请求，而是带着明显挑逗的邀请。
　　沈墨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尽管组织明令禁止吸烟。他接过领带，手指不经意擦过宁阳的指尖，那一小块接触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低头。”沈墨命令道。
　　宁阳轻笑，却配合地微微俯身。这个角度，沈墨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还有嘴角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他动作利落地打好温莎结，却在准备抽手时被宁阳一把抓住手腕。
　　“太紧了，搭档。”宁阳的声音低沉，拇指在沈墨的脉搏处轻轻摩挲，"放松点，我们可是要去参加拍卖会的恩爱‘情侣’，不是去参加葬礼。”
　　沈墨猛地抽回手，感觉自己的耳根发烫：“任务就是任务，别玩过火。
　　“过火？”宁阳挑眉，突然向前一步，将沈墨逼得后背贴上落地窗，“沈队长，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玻璃的冰凉透过衬衫传来，而面前的躯体却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沈墨能感觉到宁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这家伙又在任务前吃糖，明明说过这样会影响判断力。
　　“时间到了。”沈墨偏头避开那令人分心的气息，声音绷得紧紧的，“芯片比你的恶趣味重要。”

　　宁阳终于退开，但眼中的笑意更浓：“遵命，长官。不过……”他突然凑到沈墨耳边，温热的气息直接灌入耳廓，“等任务结束，我们得好好谈谈你对我的‘恶趣味’。”
　　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地下拍卖会在半岛酒店最隐秘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却驱不散角落里盘踞的黑暗。各国买家、黑市商人和像他们这样的“特殊人士”混杂其中，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完美的社交面具。

　　“记住，我们只需要确认芯片真伪，不要轻举妄动。”沈墨低声提醒，却被宁阳搂住了腰。
　　“亲爱的，在这种场合窃窃私语可不合适。”宁阳故意提高音量，手指在沈墨腰间轻轻捏了一下，“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墨被迫扮演着“陷入热恋的商业新贵”角色，而宁阳则完美诠释了“占有欲极强的伴侣“。
　　每当有买家靠近沈墨，宁阳总会适时出现，或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揽肩，或是一个看似不经意却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最过分的是，当那位俄罗斯军火商的女儿试图挽住沈墨的手臂时，宁阳直接将他拉进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他的脸颊。

　　“你疯了？”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沈墨将宁阳拽进隔间，压低声音质问。
　　隔间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宁阳无辜地眨眨眼：“掩护身份而已。再说了……”他伸手抚平沈墨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沈墨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专注任务。芯片在第三轮拍卖，我们需要——”
　　“需要制造点混乱。”宁阳突然反手扣住沈墨的手腕，将他按在隔间门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摸走了他口袋里的微型干扰器，“比如这个？”

　　沈墨瞪大眼睛——他是什么时候……？
　　宁阳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装置：“别这么惊讶，亲爱的。偷东西是我的专长，而偷你的心是我的……”他的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沈墨的唇上，“……业余爱好。”

　　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耳膜。沈墨猛地推开宁阳：“够了。行动。”

　　*
　　拍卖会进行到关键时刻，目标芯片被装在防弹玻璃箱中推上展台。沈墨和宁阳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
　　三分钟后，整个宴会厅突然陷入黑暗。
　　尖叫声中，沈墨凭借记忆迅速接近展台，特制眼镜让他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玻璃箱时，一只熟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太慢了。”宁阳的声音带着笑意，同时将一个金属物体塞进他手中——正是那枚量子芯片。
　　沈墨来不及惊讶，拉着宁阳就往紧急出口冲。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两人配合默契，很快甩开了追兵。
　　安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
　　沈墨将芯片收进特制容器，这才发现宁阳的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袖子上有一片暗色痕迹。
　　“你受伤了？”沈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宁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擦伤而已。那位俄罗斯美女的保镖枪法不错，可惜……”他突然皱眉，倒吸一口冷气，“没你现在的眼神疼。”
　　沈墨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要把宁阳的衬衫袖子撕开。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我们需要去安全屋处理伤口。”
　　“这么关心我？”宁阳凑近，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以为沈队长只关心任务成败。”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拽着他继续向下走。
　　他能感觉到宁阳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比平时要高——可能是失血导致的。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部奇怪地绞紧。

　　安全屋是位于尖沙咀的一间普通公寓。沈墨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医疗箱。
　　“脱衣服。”他命令道。
　　宁阳挑眉：“这么直接？我还以为要至少先吃个晚餐……”
　　“宁阳！”沈墨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怒意，“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看到沈墨眼中真实的担忧，宁阳终于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慢慢解开衬衫纽扣。

　　左臂上的枪伤比沈墨想象的严重，子弹擦过的地方血肉模糊，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袖子。
　　沈墨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动作依然精准利落。
　　消毒、止血、包扎，每一步都像演练过千百次一样熟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无数次任务中，他们互相处理过比这更严重的伤。
　　“为什么？”沈墨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
　　“你可以躲开那一枪。”沈墨抬起眼睛，直视宁阳，“以你的反应速度，完全不需要受伤。”
　　宁阳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微笑：“因为他在瞄准你的后背，搭档。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击中沈墨的胸口。
　　他猛地站起身，医疗用品撒了一地：“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们是专业人士，任务高于一切，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宁阳也站起来，不顾伤口逼近沈墨，“我知道任务高于一切，知道纪律，知道规矩。但我他妈的就是做不到看着你受伤！”

　　安全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宁阳略显急促的呼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这不专业。”沈墨最终说道，声音却软了下来。
　　宁阳轻笑：“自从遇见你，我就没专业过。”

　　然后，在沈墨能反应过来之前，宁阳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血和硝烟的味道，莽撞又温柔，像宁阳本人一样矛盾。
　　沈墨僵了一秒，随即像是压抑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他抓住宁阳没受伤的那侧肩膀，近乎凶狠地回吻过去。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宁阳的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所以，沈队长对我的‘恶趣味’……？”

　　沈墨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他将宁阳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闭嘴。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宁阳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遵命，长官。不过……”他故意拉长声调，“我还有很多‘不专业’的想法想和你探讨。”
　　沈墨俯身，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剩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