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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个世界——山中神祇 到底是命 ...

  •   心肝儿,别哭了,好吗?
      你的眼泪,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你快睡,别胡思乱想……
      别哭……别哭了……
      裴之絮见他哭成泪人,心脏如同被人用重锤击打,痛的沉闷发麻。
      男人的眉头皱成“川”字,唇角往下撇,面部肌肉颤动,以仅有的左手搂住这人的腰肢。他的心好痛。
      男人迷茫了。
      明明不是他痛苦,不是他在哭泣,甚至可以说,他身体好的很,他是既得利益者,是压迫辖制青年的凶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心无情的人,他看上的是那张绝色的脸,是贪图青年的肉//体。
      但是为什么,看到这城里人的惨状,他感同身受,心也随之揪紧,呼吸变得紊乱极了。
      他恶狠狠想道:一个床伴而已,又不是他老婆,说句不好听的,在平时只是没有合法关系的陌生人。
      ……他就是没玩够。
      对,他太贪婪了,还没玩够这人的身体。
      一个水性杨花的婊子,*货,妓*……
      谁让青年生的过于貌美,这城里人的唯一价值,就是给他*……
      裴之絮心绪不平。
      许是这人心头积压的负面情绪过载,深夜容易想太多,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青年脸上那眼泪越来越多,如何擦都擦不干。
      男人的手上全是粘腻的泪水。
      那张艳丽玉白的容颜,极致的美中又带有独特的破碎感,咸湿温热的液体流进略微褪色的红唇中,黑色碎发被打湿了,额头脸颊湿了一片,面色苍白得如同宣纸。
      如果不是真的痛苦,绝望、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否有人告诉他下一步往何处走,人怎么可能像被抽走精气神,双眼无光,整个人哭得不成人样,完全失去了向来注重的形象,连轻微的洁癖都不甚在意,身上的汗水与脸上晶莹的泪珠交织在一起,干了之后头发粘成一绺一绺。
      青年推开他,不管不顾坐在地上,露出雪白的皮肉来,嗓音断断续续,抽噎道:“难受……”
      ……难受……我好难受啊……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扶住床头柜的木腿,修长好看的手指捂住脸庞,似乎是在缓解某处的不适,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男人不知道对方突如其来的情况,他的目光停留在青年裸露的皮肤上。
      “你哪里难受了。我看看。”
      裴之絮紧张,连忙跟着下去,试图把人拉上来,从上摸到下,察看这人哪里不舒服,边担忧的劝他。
      “咱们先起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了些,不似以往的胁迫,多了一些甜腻的安抚。
      然而晏翎季正哭的昏天暗地,剧烈的挣扎。
      不……我不……我难受……
      ……你走开……走开啊……
      你没有看见我难受吗?
      你为什么要碰我?
      你碰了我我就更加难受。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见不得我好,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我家人,不是我朋友,不是我爱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动我?!
      滚!走开!!
      青年愤怒,恨恨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美丽的小脸是悲切,是不可一世的仇恨。
      青年的胸膛起起伏伏的,郁气凝在肋骨间,压的人烦躁胸口发紧。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越来越不受控制,面色有几分慌乱,下腹一阵暖流划过。肚子疼的神经也一跳一跳的,头脑发晕,耳朵嗡嗡作响,眸色迷离,没有力气的倒在地上。
      对于他的反常,男人吓得六神无主。
      这时手上敏锐地摸到了湿润浓稠的物体,心中一惊,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看清楚了。
      竟然是……血?
      裴之絮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他以为这城里人是凌晨发牢骚,睡不着闹脾气。没想过晏翎季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舒服到了极点。
      闻到空气中逐渐弥漫的血腥气,单手抱起软乎乎的珍宝,这个无耻之徒罕见露出惊慌失措的作态,言语不稳,“心肝儿啊,别,别吓老公……还流血了,我的天……”
      宝贝,你晚上还是好好的啊,也吃了饭,没给你吃垃圾食品,没有着凉,被子好好的给你盖着了,我睡过去之前还确认过……
      他突然有种未知的害怕,恐惧不已。就好像一个可怕的杀人凶手失手杀害意料之外的人,这个人不在他的名单之内,纵然他是个龌龊、净干腌臜事的混蛋,做了泯灭天性的恶事,但是他从来没想要让人死在他手里啊。
      男人自责愧疚,他仿佛忘记了先前对晏翎季的贬低,额头抵着青年的,感受到了凉意。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残废恐惧。
      晏翎季低低的叫着,神色疲惫。
      他肚子疼的说不了话,虚弱的望着裴之絮快速的为他简单处理了下,整理好衣服。
      期间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全程阴沉着脸,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刃,不管三七二十一,怒骂对方,“你睡什么睡?!傻逼!他出事了,你特么赶紧过来!”
      对面的人本来就没歇息,接通时还恍惚了一下,听到裴之絮的吼叫,接收到模糊不清的信息,却自动理解了意思,当即站起身,走路的时候险些绊倒了椅子。
      裴之絮继续道:“还好我没睡死。否则人要是死了,死在我家,人家还以为是被我玩儿死了呢。”
      “艹,老子就是玩个男人……”
      他时不时侧头看向那人,若有所思。
      “快点!威鹤塬。”他加重了语气。
      最后的三个字不亚于惊天动地的雷声,在那人耳边乍然响起,晏翎季惊愕的仰头。
      裴之絮说什么?他在跟谁打电话?
      ……他是听错了吗?
      青年咬住下唇,神情隐忍,被迫躲在男人的怀抱里,阵阵腹痛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无力去询问再多。
      他觉得,他一定是听错了。
      应该是在叫那乡下男人。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人拍拍他的背,故意避开那个名字,温声软语:“先睡会儿吧,乖。”一下一下的亲吻青年的头发丝,将这人的下衣摆遮盖严实,但碍于是个只有一只手的残废,没办法替处于危险期的晏翎季按压那处。
      实际上,裴之絮有他自己的一番猜测。他方才为这人肚子上贴了暖宝宝,看着美丽的瑰宝难受的样子,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到底是命啊。他长长叹息。
      —————————————
      凌晨五点。
      XX医院。
      两个男人在走廊上吵架,双方都脾气冲,气势汹汹的,丝毫不顾及会吵到病房其他人休息,谁也不让谁。
      不远处好奇的妇女抱着小孩坐在候诊椅上,小孩吸溜泡面,眼睛乌黑的,头往后靠着母亲的头发,口周有油污,他疑惑的问妇女:“妈妈,他们在干嘛,好凶哦。”
      妇女听了个大概,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几乎可以塞下鸡蛋。她结结巴巴,远离了现场:“儿,儿子。你快吃你的,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而后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她似的,抓起儿子的鞋子就跑出了走廊。
      走之前还在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哦,这么魔幻的事情听得怪瘆人的。
      赶紧跑,得赶紧跑啊!
      在门外,他们仍旧争执不休。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有理由骂我吗……而且他是个男人,他自以为的男人,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不断的推诿辩解,忽略内心深处的真实反应。
      他不会承认,他也不敢承认,他可不爱那个人,从始至终,他就是个小人。他这样的卑劣小人,最忌讳别人撕开他的真面目。
      贱养出身、农村籍户口的村里人,从小到大尝遍了人情冷暖,右手也因为常年在外地打工与道上的人结交,起了冲突被人砍了。后来靠家里的关系辗转去外国待了几年,镀了层金归来。
      二十六岁回国到T市办厂,操持了三年建材厂,生意红红火火的。结果想家了又把厂子关了,拿点初始资金在镇上注册个新店铺开张新生意,过的还行。
      可在村子里的人眼中,如今快三十岁了都没谈过女朋友,那人生无异于是失败的。但对裴之絮来说,讨老婆也得有中意的。他看不上的,谁也无法强求他。
      于是没有结婚的老男人为此与家里人闹掰了,还分了家。
      他的性格就注定不是随便与他人交心的人。
      心狠,才能成大事。这是他用血汗践行的至臻名言。
      “你是在推卸责任?”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夹杂滔天的怒火。
      来人怒气冲冲的,个高腿长,衣着华贵,容貌秀美干净,字字珠玑:“裴之絮,我原本认为你就是没家教,没素质的混混。现在看来你还拥有那些下贱乡下人的劣根性,阿季将身子给了你,你就应该好好照顾他。
      你要是看不起他,就放他走。而且我当初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不是……你不可能把他困在这里。”语气顿了顿,谈吐之间比较含糊,好似在虚化其中的事实。
      又上下打量了下男人的穿着,似乎是妒忌之心占据上风,气势愈发冷漠,没等对方开口,威鹤塬再次嘲讽他。
      “而且你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不过是个身无长处的残废。他与你们不是一路人,光是从样貌上,你们就不般配。你有资格得到他,就该感恩戴德。”
      “还有。是你在压榨他的价值,是你得了好,你受点谩骂,你个断了手的残废,这就忍受不了?”
      嗤——
      这无用的废物还敢私自给自己找下作的借口,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直接承认了呗,死要面子活受罪。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乡下人没脸没皮吗?怎么还守着那心口不一的外表,装给谁看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阿季”,可不是同性恋啊。他心中门清儿的很,想让“阿季”彻彻底底的屈服,得花费好多的功夫呢。
      可是,他不后悔,不后悔下苦功夫——
      我是爱他。
      这都是为了那人好,他的良苦用心,“阿季”迟早会知道的。
      威鹤塬信誓旦旦的想着。
      爱他,为他好,当然不能放过他了。如若放人走,那叫什么爱?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是占有、是掠夺,不论对方的性别、家世、样貌,他都可以奉献他的一切。
      包括他不值一提的性命。
      他眼瞳幽邃,仿佛蕴藏无数的恶念,勾了勾唇角,像是在笑。
      “……”裴之絮哑口无言。
      男人唯一完好无损的手臂僵硬无比,站久了双腿起了麻意,他沉默的站在原地,心中竟浮现出不合时宜的自卑感,少见的没有发挥他流氓的本性,默默的思考了良久、良久,久到他失了心、失了魂魄。
      的确啊,人类再好看,也不能好看成那副勾动男人心弦的妖精模样吧,气质好到令人抓心挠肝。以他封闭的认知,哪怕见到的风景再多,也够不上上流社会的门,假如不是威鹤塬,他与许流邶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那人。
      生的美丽如玉,在偏远的大山里,不是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而是任凭恶人践踏争抢的珍稀植物,它的含金量,只有细细品味过,才知道每一处都是珍贵的宝物。
      更何况,威鹤塬不是普通人,字面意义上。即使对方的目的,他到现在都猜不透。但是正如威鹤塬所说,终究是强迫来的,咀嚼过很多遍了,它的美味,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那味儿来……不,不不!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人垂头丧气,如同在思忖人生哲理。
      又一次,他失态了。
      眼前的这个人,已然看穿了他。威鹤塬把他隐藏在心窝处的恋慕、贪爱,对那人无穷无尽的依赖、窥伺,暴露个完完全全。
      每次与那人相处,与那人亲热,控制不住对那城里人动怒,变得暴躁不安,再也没有在生意场上的游刃有余,他真的……是图那人的身体吗?他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报酬”,舍不得放弃对方的价值,才不让人离开吗?他方才的紧张,与威鹤塬的争吵,最终是为了什么呢……
      裴之絮思绪烦乱,保持不承认的态度,依然没说半个字。
      直到值班的护士不悦的阻止了他们的交谈,护士不高兴的教训,“两位先生,小点声音。病人都在睡觉,有什么事情请出去说。”她算是客气了,吵什么吵,一天天的上班烦都烦死了,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个世界——山中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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