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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个世界——山中神祇 不想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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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了吃饭的点。
开了灯,照亮了客厅。
四周的布置整整齐齐,桌子、桌布,椅子、坐垫、窗帘,地毯,一切都是按照另外一人的喜好来安排。
妻子的命令,就是天大的恩赐。当然是以青年的意愿为主,只要这人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壮汉都可能傻傻的用那生锈麻木的脑袋思考,该怎么将星星完好无损的送给妻子。
青年坐在专属的位置上,先是望了圈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可谓是堆满了整个木桌,辣椒炒肉、芋头扣肉、韭菜炒蛋、乌鸡汤、炒豆角……都是乡下人的家常菜,也是有些积蓄的许流邶能给妻子最好、最丰盛的食物了。
农村汉子的手艺还行,屋里是喷香的饭菜味儿,引得外头的狗也跟了过来,摇着尾巴哈气,饥渴的不行。
三十一岁的高大男人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娇弱的伴侣,想要把这人养的丰润些,奈何顿顿没有胃口的青年食不下咽,也没心思吃饭。
他皱着精致的眉,不高兴极了,讲究卫生的城里年轻人看着桌边的苍蝇,谁知道苍蝇飞到过哪里,或许栖息在排泄物上也说不定。
眼神不由闪过几丝嫌弃,坐在那儿动也不动,也不拿筷子,对于盛好的饭无动于衷,像是在发呆走神,艳若桃李的脸蛋神色淡淡的,无趣的垂下眼眸。
可能是之前哭了一场,宣泄完埋藏在心中的苦楚与郁闷,人还恍恍惚惚的,头脑清晰了个半,肚子里还作饱腹感,也不饿。
是真不想吃,好油腻的菜啊。
没文化的野蛮人,懂不懂什么叫做虚不受补。盘子里全是肉,让他怎么吃?吃下去很快又吐出来,他可不愿意折腾自己的身体。
然而担心妻子不吃的丈夫连忙劝他,说这都是好菜,多吃能补身体。尤其是端上来的乌鸡汤,特别有营养,很好喝,催促着:“翎季,喝点吧,你要是不喜欢吃肉,你就喝汤就行了。不难为你,听话。”
晏翎季面无表情。
他还是不动。
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谁啊。还让他听话,听听那令人作呕的语气,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吗?他吃还是不吃,关这傻逼什么事情。
嗤——别以为有了夫妻生活就是他老公了,无能的废物,早些收收那腐烂流脓、奇奇怪怪的控制欲吧。
一个恶心的强//奸//犯,也好意思自诩为他的丈夫、他的主导者,面上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说的倒是情真意切,背地里却狎弄他、锁着不让他出门,身为堂堂正正的男性,却像个不得自由的玩物一般,毫无人格尊严的任人凌辱,被这农家汉子粗俗的踩在脚底下,被迫与之肌肤相亲。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看来,男人与只知道发.青的禽兽毫无差别,没有人为的社会规训,只有来自恶劣基因里头的掠夺。
无耻的乡下人对他再好,再顺着他,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也一点儿,也不感动。
首先法律上没有证件,XX不认可;其次,同性在这种不被承认的背景下,哪怕风气开放了些。网上也时常有支持的声音发出来,但是同性结合本就是违背传统观念的存在,农村社会更是对同性恋不理解,有少数人还排斥同志之间的爱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可不是同性恋。
晏翎季取向正常,在性取向上面是个与大多数人无甚区别的普通人,而且他的骄傲也绝对不允许他依附于男人,跪倒在同性的//胯//下。
他不死心,如何能死心?一个知廉耻,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又是个心气儿高的男人,过惯了优渥美好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有自我,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地成为对方的禁//脔、私有物呢?
一想到就内心憋闷,那团压抑的心火堵得人透不过气来,无力至极。
他没当场撕碎一切就不错了。
许流邶盯着美丽的妻子看,目光痴迷又炽热,仿佛能将人灼穿。
怎么,怎么能长的这么美啊。
男人莞尔。
他竟然谈到了长相如此美艳的对象,况且对象不仅是城市户口,还是个知识素养高的大学生,电视机、书本上说的有名堂的知识分子,只是静静的不作声,也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那清冷的侧脸在灯光下弧度完美流畅,雪白的肌肤没有半分瑕疵,鼻梁高挺俊秀,红唇微微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沉默着,就是抱有无所谓的态度。
农家仔擦干净了筷子递过去,这人都不接。仿佛是瞥了一眼,又不着痕迹的离远了。哪怕这筷子是新打的,用山上的好竹子做出来的一捆新筷子,就为了满足妻子的轻微洁癖。
青年仍旧是叹气,神情有显而易见的疲惫,不想多说什么,“我没胃口。你吃吧。”嗓音有气无力的,看着就没精神。
许流邶着急了,追问:“为什么不吃晚饭,好歹吃点啊,吃一点也行!”
他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可这人就是拒绝,完全没法沟通。壮汉实在是不明白晏翎季的想法,人就得多吃饭,像他经常干活的人,消化快,一天得吃好几顿饭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不吃。”
“吃。”语气急切。
“……快拿走。”
“翎季,你别让我操心。你就吃些,你不吃我这心里好难受。”
“滚!”
傻逼,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难受你的,说给我听以为我就会担心你吗?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也对,这人同噬人成性的野兽都无异,见到人就吃,凶狠凌厉,已经养成了茹毛饮血的本能,一味地坚持可笑迂腐的观念……鸡同鸭讲,朽木不可雕也。
晏翎季偏头,不悦地瞪着对方,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温顺扯不上边儿,许是这些时日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绝美昳丽的脸蛋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勾人心魄的妩媚之意,间或有轻蔑、瞧不起的情绪,愈发映衬他如同魅惑男人心志的精怪,眼尾线条圆润,眼部的轮廓似桃花瓣的形状,旁边的那颗黑色泪痣在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眼波流转间尽是缠绵悱恻的情态,美貌又风流。
从头到脚,整个人白的不像话,与这黑乎乎、墨水颜色的老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看了不说是村里的老光棍老牛吃嫩草,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算是拿这人没办法,一时进退两难,心里空落落的,男人没了笑脸,转而变得忧愁起来,带着厚茧的手指攥的发白,火热的身体试图挨着人近近的,却被人十分有分寸的隔开。
这一刻,他被这人的行为刺痛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耐心,也不懂什么叫做耐心,他的脑海里没有这个概念。
他只知道,如果面前的人是旁的人,不论亲疏,他都懒得说上一句话。别人说什么有必要放在心上吗?又不是他老婆。
他想,只有他老婆才能牵动他的心神。
面对高要求的青年,他惶恐不安,总是容易想太多,思绪万千更者忧虑到失眠的程度,怕人嫌乡下条件差,想方设法的询问小妻子的爱好,“你喜欢吃豆花吗?”“或者是酥油饼?”“水果呢,水蜜桃、苹果?”“要不然这样,我去集市上买点零食来,可以吗?”“……”
说了好一通,给足了温柔与宠爱,整个人焦躁的直撞额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得到的,依然却只是这人冷若冰霜的面庞。
一副冷冰冰,嘲讽又冷漠的模样。
他便心知,妻子不想理会他。
受到九年义务教育,读过大学开阔过视野的爱人,实在是瞧不上粗犷男人给予奉献的垃圾玩意儿,意兴阑珊,弃之如敝屣,冷眼看着男人为他奔波劳累,一会儿说是讨厌屋里的味道,让男人好好打扫一下,喷点清新剂;一会儿又心不在焉的叫嚷着床板硬,得把它换掉,否则他晚上就不睡了。
眼见年纪大的农村“老公”忙的脚不沾地,身为这人“老婆”的晏翎季没有半点心疼之意,被收缴了电子产品的青年,又被壮硕的“丈夫”看住,悄咪咪的打算通过其他方式获取外界的联系都做不到,哪怕再无助,感觉人生无望了,冲着个人就叫救命,奈何受制于有致命的把柄在对方手中,也会被威胁着任由其对这具残花败柳的身体羞辱把玩。
他早就把对方看的透透了,没有恋爱经历的农民工先前还是个大龄处男,没有好姑娘心甘情愿嫁到破烂的房子,长的又老又丑陋,不爱收拾形象,身上还有股子腥臊的膻味儿,胸无点墨的乡巴佬,突然逮到一头孱弱瘦小的猎物,即使这猎物是个没有生育能力,不容错认的男性身份。
也要把人拉下神坛,狠毒的剥削其身上的血肉,将高高在上的城里人踩进淤泥之地,使其变得面目全非,来满足那卑劣腌臜的内心想法。不过是贪图他身体罢了,说着爱他,实际上是那十足下作的牲口东西,把恶俗的欲望粉饰成上等的爱情……这就是没读过书的猪头,说出来的话令人恼火极了,令人恨不得撕烂那张臭嘴。
青年冷笑,心里自嘲。
他的魅力可真大啊,大到这些男人皆个个恬不知耻的瓜分他的躯壳,发疯状的迷恋上他这具被玩过无数遍的敏感肉//体,觊觎他也就算了,还妄图通过其他的方式来管束着他。
他不服。
他是个有思想的男人,凭什么听之任之!
——粘腻鄙陋的蛆虫。
晏翎季搜肠刮肚,才将将找出这么一个能够中伤乡下男人的恶毒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