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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悲情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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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稚语戳心,满是心酸
车子停在楚家别墅门口,满焕却迟迟没推开车门。
夕阳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方才在车里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又翻涌上来,心口依旧闷闷地疼。
孙曼曼看出她的失神,轻声叮嘱:“别想太多,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事我们慢慢再查。”
满焕点点头,攥了攥手心,推门下了车,转身看着车子驶远,才缓步往屋里走。
只是她没直接回房,而是鬼使神差地,又绕到了小区外的公交站,朝着开元广场的方向望了许久。
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远,可她脑海里,全是那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女人,低着头翻炒饭菜的模样,还有小女孩佳呈,那双懵懂又失落的眼睛。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若自己没有穿越,没有附身在楚禾身上,是不是如今在小摊上受苦的,就是原本的自己?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疼。
终究是放心不下,第二天下午,满焕借着出门散心的由头,又慢慢走到了开元广场。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风里裹着市井的烟火气,小小的炒饭摊前,已经围了几个等着买饭的人。
她刻意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荫下,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怕被认出,更怕直面那份让她心疼到窒息的狼狈。
灶台前的女人,正手脚麻利地颠勺、盛饭、打包,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也只是抬手用洗得发白的衣袖随意擦一下,眼神始终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剩被生活磋磨出来的麻木。
一旁的小佳呈,安安静静地坐在矮小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攥着一个边角磨破、线头外露的破旧玩偶,不吵不闹,乖乖看着妈妈忙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女人也只是垂着眼,加快手上的动作,全程低头,不愿与任何人对视,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怯懦与自卑,像极了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小草。
等客人渐渐散去,小摊前终于安静下来,女人这才得空,弯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手腕微微颤抖,显然是长时间劳作累到了极致。
她转身从一旁破旧的保温桶里,拿出一个冷掉的素包子,轻轻递到佳呈面前,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等收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佳呈仰起小脸,接过包子,小鼻子动了动,却没急着往嘴里送,反而踮起脚尖,把包子举到女人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也吃,你从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女人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随即又被落寞覆盖,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推开女儿的手,声音温柔得近乎沙哑:“妈妈不饿,佳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佳呈吃就好。”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满焕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下来。
她在原来的世界,被高沥宠成了公主,别说吃冷掉的包子,就连吃饭都有人细心照料,从不用为生计发愁,更不用这般辛苦劳作。
可眼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却要独自扛起所有,连一顿热饭都舍不得吃,把仅有的一点吃食都留给女儿。
就在满焕强忍情绪的时候,佳呈咬了一口包子,忽然停下动作,小声开口,童言童语,却字字戳心:“妈妈,你昨天又偷偷哭了对不对?我半夜醒过来,看到你坐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红的。”
女人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铁铲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缓缓背过身,不让女儿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再回头时,依旧是一副温柔平静的模样,轻声哄道:“没有,妈妈是被灶台的油烟呛到了,才流眼泪的。”
“才不是。”佳呈低下头,小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手指不停抠着手里的破玩偶,“别的小朋友的妈妈,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都会有爸爸陪着逛街、买玩具,可是妈妈从来都不笑,也没有爸爸陪我们。”
“外婆昨天偷偷跟姥姥打电话,说爸爸不要我们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呀?”
一句话,让女人瞬间红了眼眶,所有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怀里小小的女儿,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连哽咽都压得极轻,生怕吓到孩子。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破碎,一遍遍地哄着:“别听外婆乱说,爸爸没有不要我们,爸爸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等赚了钱,就会回来看佳呈了。”
“那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佳呈趴在妈妈怀里,小嘴巴瘪着,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好想爸爸,我不想妈妈每天这么累,不想妈妈总是偷偷哭,我想让爸爸陪着我们,我想让妈妈开心一点……”
孩子的话语,没有半点修饰,却道尽了眼前这个女人所有的心酸与苦楚。
她抱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佳呈的衣角上,转瞬即逝。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年纪,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没了少女的灵气,没了开怀的笑容,只剩无尽的疲惫、隐忍,和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
她也想知道,那个叫高沥的男人,为什么可以狠心到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什么可以丢下年幼的女儿和无助的她,为什么要让她独自承受这一切。
可这些话,她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在深夜里,捂着嘴偷偷哭泣,连宣泄情绪都要小心翼翼。
不远处的满焕,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现在是楚禾,有着优渥的生活,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还有着原本世界里视她如命的高沥。
可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却要在这市井烟火里,苦苦挣扎,独自带着孩子,守着一句骗人的承诺,熬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名字,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人生。
心底的心疼与愤怒,还有对那个绝情男人的猜疑,疯狂地蔓延开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这个时空里高沥抛弃妻女的真相,一定要帮这个无助的自己,摆脱这样的苦难。
就在她强忍泪水,转身准备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街角格外刺耳。
满焕心口一慌,慌忙掏出手机,可当她看到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高沥。
不是这个平行时空里,抛妻弃女、狠心绝情的高沥。
是她原本所在的世界,那个把她宠进骨血、护她周全、一刻都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找了她无数天的高沥!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空,附身在楚禾身上,和原来的世界彻底断了所有联系,无数个夜里,她都在思念那个熟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不会有他的任何消息。
可此刻,他的名字就赫然亮在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一遍遍闪烁,铃声一遍遍响起,像是隔着遥远又虚无的平行时空,硬生生递来的、带着急切与思念的念想。
满焕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小小的手机。
耳边还回荡着刚才佳呈哭唧唧的话语,眼前还浮现着那个悲情妈妈无助抱紧女儿的模样,一边是这个时空里绝情到底、杳无音信的高沥,一边是原本世界里爱她入骨、疯狂找她的高沥。
极致的反差与冲击,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头晕目眩,原本压抑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为什么会打电话来?
他是不是发现她突然消失,拼了命在找她?
这个跨越了两个平行时空的电话,到底是怎么打通的?
她该怎么跟他说,她现在的处境,说她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说她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悲惨的自己?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思念与委屈,还有难以言说的酸涩,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手机依旧在不停震动,铃声一遍又一遍,像是他急切的呼唤,催促着她做出回应。
满焕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她闭了闭眼,带着颤抖的哭腔,指尖哆嗦着,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边没有丝毫停顿,瞬间传来熟悉到让她心脏剧痛的声音。
依旧是那般低沉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急切与沙哑,是她刻进骨子里、日夜思念的声音:
“满焕,是你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接电话,手机一直关机,我找了你整整半个月,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你到底在哪里?”
一连串的追问,藏着数不尽的担忧与恐慌,听得满焕心口狠狠一抽。
就是这一句话,让她瞬间绷不住所有情绪,捂着嘴,缓缓蹲在梧桐树下,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地痛哭起来。
原来,真的是他。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拼了命在找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她的高沥。
而这个时空里,另一个她,却连一句这样的问候,一个这样的牵挂,都成了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奢望。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怕被不远处的母女听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落,浑身都因为压抑的哭声而发抖。
“满焕?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哭了?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不管你在哪,我都立刻过去!”
电话那头的高沥,听到她的哭声,声音里的慌乱更甚,带着满满的无措与心疼,语气急切到了极致。
满焕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回应,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哽咽,透过电话,传到了另一边。
她多想告诉他,她好想他,多想回到他身边,多想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可她不能,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这个诡异的通话什么时候会断开,更怕自己一说出口,就再也控制不住所有的情绪。
一边是割舍不下的旧爱与故土,一边是让她心疼到极致的另一个自己。
这一刻,满焕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与痛苦之中,眼泪汹涌,心乱如麻。
而不远处的炒饭摊前,那个憔悴的女人,正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与绝望。
两个时空,两个满焕,两种人生,在这一刻,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也埋下了最揪心的谜团与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