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传》水三澄

9、第 9 章

　　两人从漫格出来后，正好碰到了朴凡。朴凡一开始没有发现祁澄，是看到了白琛，想过来打个招呼，结果没想到和祁澄打了照面。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朴凡瞪着眼睛问他们。
　　“不关你事。”
　　“不关你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朴凡“哼”了一声，说了句：“有什么稀罕的。”和祁澄他们擦肩而过。
　　“什么人嘛！”白琛说。
　　“走吧，不用管他，脑子有病。”
　　前面的巷道逐渐局促，祁澄慢慢感觉不太对劲：“白琛，别往前走了。”
　　四周寂静得很，白琛也感觉到不对劲：“太安静了，要不我们回去？”
　　祁澄点头。
　　转过身后，两人的面前赫然站了四五个人。
　　为首的男孩子顶着一头黄毛，说：“小朋友，哥哥们出来玩没钱了，借点呗。”
　　祁澄把白琛护到身后，抿住嘴没有说话。
　　“这是吓得连话也不敢说了？”
　　“没钱。”祁澄说。
　　“哈哈哈哈哈——”他们笑了起来，“小朋友说没钱，怎么办？”
　　“那肯定翻翻才知道啊。”
　　“小子，”黄毛点了根烟走到祁澄跟前，“我们动手还是你动手呢？”
　　祁澄抬眸看他：“我动手。”他把包递给白琛，喊：“赶紧跑！”
　　没跑几步，他们的后方又出来了几个人。
　　完了，逃不出去。祁澄心想。
　　“怎么，王少爷还欺负小朋友。”后面出来的人对着黄毛喊到。
　　喊着王少爷，但语气里充满的轻佻，打扮比黄毛更为张扬，誓要压黄毛一头。“看来不是一路人。”祁澄稳住身形，扭了扭脚腕，准备随时开跑。
　　“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我这也有个小朋友，你是要我这个，还是要这个小朋友？”他指了指祁澄。
　　“谁呀姓孙的你拐弯抹角个屁呀，充什么能，有屁放！姓孙还真把孙子调整上了。”
　　一听“孙子”，对方也火了起来，开始和黄毛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两拨人就扭打到了一起。缠斗之间，姓孙的那拨人里有人看到祁澄他们一个伸手把祁澄推了出去，眼神示意他们快走。
　　祁澄见状拉着白琛赶紧跑了。

　　“祁澄，等会儿。”白琛气喘吁吁的喊。
　　他们不要命似的往学校跑，现在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祁澄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个人我认识。”白琛说。
　　“哪个？”
　　“那个姓孙的。”
　　祁澄不对人，分不清哪个姓孙。
　　“那个黄毛？”祁澄问。
　　“不是不是，是另一边的那个。爆炸头，衣服上叮叮当当的那个。”
　　“哦，知道了。”祁澄说，“那回去吧，他是谁又不关我的事。”
　　“可是可是，”白琛拉住祁澄，“宸哥哥在他们手里呀。”
　　“？”
　　白琛接着说：“你没听见那个爆炸头说么？他手里有个小朋友。”
　　祁澄一阵无语：“这也不代表那就是安衹宸呀，你这是思念过度了。”说完祁澄就要往学校里进。
　　“祁澄祁澄！”白琛死命地拉住他，“万一呢，万一他抓的是宸哥哥呢。”
　　“我以前看到过宸哥哥和他在一起走过，万一是被他捉住了呢。”
　　“你烦不烦！”祁澄被他折磨的要死，“他能跟那个爆炸头一块走，就说明没事，要不然不早被那爆炸头逮着给黄毛了？”
　　被他一凶，白琛委屈地小声啜泣，祁澄见状，叹了口气：“你把东西先拿进学校吧，我去看看。”
　　白琛眨巴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他：“真的？”
　　“真的。”
　　“那……你注意安全。”
　　呵，你是让我注意安衹宸的安全吧。祁澄心想。
　　“我走了，你回去吧。”祁澄对她说。

　　祁澄压根就不相信安衹宸会被抓住，要是他和那个爆炸头有梁子，那白琛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他俩相安无事走到一起。而且，祁澄心里其实觉得爆炸头那人还不坏，还趁乱把自己放走了。
　　走到刚刚围堵的地方，那群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祁澄想着就过来看一眼，没人也算是交差了。
　　小胡同寂静无人，周围的房屋大多都是灰色水泥抹的，墙边堆着生石灰，墙上还有些不知是什么的暗沉颜色，祁澄怀疑是什么牛羊类的粪便，但一想到是城里，应该不太可能。
　　周围都是狭窄的小胡同，只有刚刚打架的地方算是个大空间，地面白黄相间，是石灰下的沙子被翻了出来，一看就是打斗过得痕迹。
　　祁澄一边“啧啧啧”地看着，一边往回走。
　　耳边传来一阵喊叫声，祁澄疑心是黄毛那群人走而复返，但仔细一听声音好像是安衹宸。
　　“靠，还真被白琛说准了。”
　　祁澄挨着墙边猫腰走着，不时看看地上墙上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可以打人的东西，他走到一公厕旁，也不管什么脏净，从门边拿了跟棍子。看着离安衹宸发出声音的地方不远了，直接顺着声音举棍而起，拉住安衹宸的手就赶紧跑，也没忘了立下头功的棍子兄，一起带着跑了。
　　祁澄拉着安衹宸在胡同巷里七拐八拐，终于出了全是灰色水泥房的迷宫，到了长城西街。
　　两个小男孩停在马路边上扶着大槐树气喘吁吁，祁澄这辈子都没跑这么累这么快过，那抬头看了安衹宸一眼，脸上挺干净，不像是被打了的样子：“你没事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祁澄直接判断了安衹宸这小孩一点事也没有。
　　“没事没事。”安衹宸笑着点头，“不过橙子，你拿着搅屎棍干什么呢？”
　　他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祁澄低头一看，看到了棍子顶端的黄色不明物。
　　“……”
　　祁澄把棍子一扔，看了安衹宸一眼，手直接在他衣服上抹了起来。
　　“哎哎哎哎哎哎！祁澄，这可是翔！你你你——”
　　祁澄面不改色地说：“你什么你，我可是靠它救了你，你得叫声恩公。”
　　“……恩个屁呀，我干啥了你就救了我。”安衹宸皱着眉头擦自己衣服，想到什么又抬起头来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被抓了？”
　　祁澄看他一眼，没说话。
　　“噗嗤——”安衹宸笑了，“橙子你不错呀，还知道救同桌。”
　　“被你妹逼的。”
　　“呦吼，英雄难过美人关。”
　　祁澄白他一眼：“你这么有空怎么还要我陪她出来，你自己陪她不行？”
　　“我回家了呀。”
　　“你回家怎么又在这儿！”
　　“我家就在这附近呀。”
　　祁澄的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一样，他心想，好啊，我辛辛苦苦采购救你还抓了一把翔，你还套我。
　　“算你狠，下次遇见这种事我死也不来找你。”祁澄看着安衹宸说。
　　安衹宸见状也知道祁澄生气了，他和祁澄同桌一星期，也算有了点眼力劲。
　　“哎——澄哥澄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逗你玩嘛。”安衹宸追上祁澄。
　　他和祁澄解释：“那个黄毛叫王尘羽，是县政府干部的表外甥，做古董生意，是个地痞流氓。那个姓孙的叫孙烨，是个古董世家，以前在天津沈阳道混，后来迁到咱们这干了。”
　　“我没兴趣。”祁澄说。
　　“啊，那你不是因为我和那孙烨混在一起生气呀，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不该和他混在一起才把我拖出来的……”
　　“还……打了人家一棍子……”安衹宸看着祁澄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说话越来越小声。
　　“我那是因为你们混在一起么？！谁知道他是好的是坏的，你那叫声那么大，还以为他把你屁股揍成八瓣了。”
　　“哈，哈哈。”安衹宸尴尬的笑笑。“想多了想多了哈哈哈哈，人家是正经生意，橙子。我是找他帮忙的，嗓子可能大了点。”
　　“而且那孙烨不还帮你们解了围么。”
　　祁澄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你在旁边？”
　　安衹宸愣了下，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祁澄见状，越发不想理他，心里还骂着自己贱，是呀，别人的事，关自己哪门子事。
　　“橙子，你要回学校么？”
　　祁澄不理。
　　“我就先不回去了。”
　　祁澄不理。
　　“我还有点事，棍哥就交给你了。”
　　祁澄满脸黑线：“你什么毛病，搅屎棍你还拿着当哥？”
　　“这不你说的这是我恩公么。”
　　“我让你吃屎你去么！”
　　“……”
　　“你回去干嘛？回哪？还是去找揍？”齐澄没好气地问安衹宸。
　　“去孙烨那，让他帮点忙。”
　　祁澄一脸不可置信，千辛万苦救出来，还要回去。
　　“他不是坏人，我先去了。拜拜橙子。”也没等着祁澄回答，安衹宸又一溜儿烟地跑了。
　　“你就是多管闲事！”祁澄对自己说。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赶上最后一节自习，祁澄把老师刚布置下来的卷子做完去吃饭，正好碰见了白琛找他。
　　“怎么了？”祁澄问。
　　“嗯……就是中午的事，我担心过头了，让你一个人冒险，对不起呀。”
　　“没事也没受伤。”祁澄看了看白琛欲言又止的样子，补充了句，“安衹宸也是。”
　　“哦哦。”白琛愣了愣，“谢谢。”
　　“祁澄我想和你商量商量运动会的事。”白琛说。
　　“不是都决定好了么？”
　　“嗯，人找好了，我们还要编舞。”
　　“你定吧。”别打扰我吃饭。
　　“好的好的。”白琛也看出来祁澄有些不耐烦，忙应过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祁澄想了想自己能腾出来那些时间，他很想告诉白琛自己什么时候都没时间，只想学习：“最后一节晚自习，或者晚自习后吧。”祁澄说的很委婉，他觉得白琛应该能听出来弦外之音。
　　“好的，那我们就定最后一节晚自习吧。”显然，他高估了白琛。
　　“好吧，那我能吃饭了么？”
　　“哦哦好的。那祁澄我今天回去找一找舞蹈教程，明天我们开始？”
　　“嗯。”
　　“那麻烦你和乔小丹他们说一声了。”
　　“嗯。”
　　“再见啦。”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