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渡》嘴刁象牙

45、患难老友话重逢 话不投机半句多

　　柳二郎在九狼骑的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前任大狼骑便是柳二郎……
　　七狼骑程庚岐心想：这倒不假，每年春节，九狼骑都会带上等西北特产，去京都拜望易安居士。一是看望蔡九在京都成长如何？二是教授蔡九一些程家的武功，三是送一年的抚养费。
　　程家那点抚养费根本就不够蔡九挥霍的！乔安居士过的也是拮据，痴迷收藏的人哪有结余？都是那个富可敌国的宰执大爷，只要是蔡九的名头，账房任意支取，一年光是打架斗殴，赔偿的银子都是天文数字。
　　蔡九在一等一的樊楼吃饭喝酒，吃完拍拍屁股在柜台上画一个乌龟一样的圈圈走人，月底掌柜拿着账本直接去宰府账房结账。
　　九狼骑听说过这事……
　　像他娘，脾气性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是报蔡九的名号，叫上这帮京都纨绔花银子，那是给他脸面！
　　七狼骑程庚岐和三狼骑程丙嵊两人用续命膏抹在白布上，把蔡九裹得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一旁的颜青，一会喂些茶水，一会儿喂几片雪梨，一会把脑袋凑到蔡九跟前听他吩咐几句。
　　此刻，颜青的心情也没刚开始难受，有了秋水药王仙子，总算是有了希望……
　　想想这九郎，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消停过，上蹿下跳，哪里有事，哪里就有他。
　　这次说不得，易安大娘在这里面，先不说皇帝，若是易安大娘被金国掳去，那就是……文坛宗师，无论是国还是家，都无法承受的灾难。
　　蔡宜奴从外面进来，悄声和刘思说道：“军师，张真人找你。”
　　刘思和几位狼骑拱手说道：“我和这张真人还有些私事，先出去一会。”
　　蔡九心想：这刘思和张真人是老相识？就算有事，估摸着也是狗血的事。
　　三狼骑程丙嵊看着这两人背影说道：“瞧这两人，鬼头鬼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我们跟上去听听他们说甚？”
　　七狼骑程庚岐说道：“那如何可以？”
　　蔡九说道：“担心个甚？人家救了我命。”
　　三狼骑程丙嵊说道：“这倒也是。”
　　六狼骑程己嵋看着白色粽子一般的蔡九，怜爱的眼神充满关爱，说道：“九儿长大了，老夫人让我给你带来几句话。“说完挥挥手意思让三狼骑程丙嵊，七狼骑程庚岐骑出去守在门外。
　　张真人和刘思走到院外一棵大树底下。
　　张真人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盯着刘思的眼睛，想查看个究竟。但一切都是枉然！面前的这人，这张面皮有问题！
　　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把本来清瘦的脸拉出不少的皱纹，虽是清瘦，但脸颊红润说明平日里修道养身做的不错。
　　张真人淡淡的说道：“大官人如何察觉我身份？你难道不怕我一掌会取了你性命吗？”
　　刘思呵呵一笑说道：“有何见不得人的事？让张护法心生杀机？都过去多少年了，如今朝廷局势自顾不暇，还有闲心管你卵事？”
　　张真人点头，算是认可刘思的话，突然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如何认得方邋遢和贫道？”
　　刘思说道：“看来张真人真是健忘，我毕竟和张真人在齐云山同住一月，这么快就不认识小弟了？”
　　张真人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瞧了瞧刘思，摇摇头不置可否。
　　只见刘思右手从脸上撕下一块人皮说道：“张护法，这不会不认识小弟了吧？”
　　张真人一看惊呼道：“军师方三思，你还没死啊？”
　　刘思把人脸面皮又套上说道：“你都没死，我如何死得了？“
　　张真人微微一笑，坐在树下一个石头上，神秘兮兮说道：“军师啊，你说这就是南柯一梦啊！斗转星移，我们不灭大周，这北狄要灭大周啊。这么多好兄弟都死了。”
　　刘思呵呵笑道：“是啊！都死了，如今就我俩活着，一个已经是神霄派的掌教而且还是神玄境大宗师，另一个还是军师，身份都未改变。不知志向可改变了？”
　　张真人说道：“志向？打住，贫道如今一心求道，羽化成仙，以后那些唧唧歪歪，别再提起。”
　　刘思苦笑道：“就我俩人了，哪里还会有唧唧歪歪的事？活着，比何都重要。”
　　张真人问道：“你如何脱身的，怎么给九郎做起了军师？”
　　刘思说道：“死而复生。说了你也不信。后被一个娃娃救起，呆在休宁山下村，一住一年多，后来随同村人出海做些买卖……”
　　张真人惊诧说道：“你说得明白一些，如何死而复生？”
　　刘思诡异一笑说道：“当时胸口被射一箭，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后被一个小鬼推了出去，便又到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天上有铁制的大鸟，地上的马车都是铁制的都是四个圆轱辘，不吃草的马车。在那游了一圈，又被那个小鬼带回来，醒来时便在休宁那个娃娃家……”
　　张真人脸上洋溢着一丝兴奋，皮拉着的脸上皱纹更多了。神态像是一个顽童，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突然伸手搭住刘思的手腕，闭上双眼，几息之后，紧接着又说道：“在那边呆了多长时间！怎么你的脉象还是你自己的？”
　　刘思说道：“恍惚间像是三天，但醒来感觉很短。”
　　张真人瞪大眼睛嘲讽哈哈大笑说道：“啧啧，不平凡啊！你这身皮囊差点成仙呐？军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境遇吗？”
　　刘思看着这个失态的牛鼻子问道：“什么境遇？“
　　张真人说道：“这叫重生，但好像又不对，如何另一个灵魂未进入你的皮囊？难道是那个小鬼搞的鬼？“张真人说到这陷入了沉思。
　　刘思看着张真人冥思苦想模样说道：“好了，别想那个小鬼了，你说说你是如何脱身的？”
　　张真人醒悟过来说道：“哦。我是驾鹤离去的。”
　　刘思说道：“你在说天书吧，还驾鹤离去的，你当时轻功就是一绝，想要逃走不是难事。你们修道的嘴里能不能说些真话？“
　　张真人似乎还在想刘思的问题，问道：“你不能前世的时间推断，这里面有时间的误差。重生的话，时间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在后世呆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说罢，拿起地上一个树枝计算着一个数学题。
　　刘思凝眉沉思道：“好像不对吧！我前思后想也不过两三天的事，如何就二十几年了？”
　　张真人说道：“唉，不能按人间阴历计算，你死后，先是到另一个空间，时间都乱了！”
　　刘思好奇问道：“你如何知道这些事？这么清楚？”
　　张真人呵呵一笑说道：“我估摸着，猜的！差不离！上天怜悯我对修道炼丹执着精神，显露了些天机给我。”
　　刘思听后无语，说道：“你还在炼丹？你这样吃下去，你不要命了？”
　　张真人傲娇说道：“是的，吃死无怨。昨日我给蔡九把脉时，他体内有两个气息，原来的蔡九还在？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脉象里只有一个气韵。难道这九郎也是重生之人？”
　　刘思说道：“我哪知道？听九郎说起过，他在太原之战，也差点死了一回，是不是也许灵魂还未出去时，身体回转过来了吧？”
　　张真人说道：“只有这种解释了。君子以修身为本，有过则改，见善则迁，允宜内观。九郎中大奖了，运气不错。”
　　刘思问道：“此话何意？”
　　张真人说道：“练武之人，若是穿越过来，稍稍勤奋，再加一点天赋，基本十余年就能达到神玄境大逍遥，主要得益于穿越时在另一度空间获得的幂幂之气。但是要入九霄神仙境，只有像九郎这样一个皮囊两股气韵的人。”
　　刘思对这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九霄神仙境有何妙处？不就武力强大吗？这有什么稀奇的？”
　　张真人说道：“军师啊！我若是有九郎这皮囊，我还炼什么丹呐？找到那五本奇书，便可羽化成仙。神仙呐！”
　　刘思惊讶瞪大眼睛问道：这么神奇？…你的意思是九郎可以成仙？
　　可惜，张真人看不见这惊讶的表情。
　　张真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纨绔，命真好！”
　　刘思说道：“哦？这样啊！道长说的我一头雾水。听不懂!但有时感到你的话还是蛮有意思！想了你这话，什么……贪得者，身富而心贫，知足者，身贫而心富，智识卑微，纵居都市，神情亦促。”
　　张真人嘲讽的说道：“这是笑话。你还真当回事？既然活过来了，就好好生活！”
　　刘思说道：“是上天给我一次的机会，让我充满勇气面对这世界苦难。”
　　张真人冷哼一声，脸上充满了鄙夷，说道：“你这灵魂，上天也洗刷不了，别污了蔡九，拉他下水。”
　　刘思说道：“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张真人这时也不忍再去嘲讽这个半吊子军师，说透了，他也听不懂，毕竟都是那个造反圈里混出来的，认为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不正确谁会去做呢？
　　讪讪一笑说道：“都一个卵样！雪崩时候，每一片雪花都不会无辜！”
　　刘思正色说道：“一路走来，看到百姓疾苦，民不聊生，我总要做些什么？”
　　张真人说道：“为何把世界的说这般的悲苦？这世界的苦难不是自做的？”
　　刘思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私和邪恶总把自己标榜的高尚，不明就里的芸芸众生还要为他歌功颂德。笑话多了便是人间的苦。”
　　张真人说道：“罢了，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再过一千年，还是这个卵样，说实话，谁也改变不了，我还是去制我的神丹，若是成功，羽化成仙，乘仙鹤而去九霄，不管人间这些繁琐懊糟。”
　　“这朝廷即将覆灭，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已到节骨眼上了。”刘思说道。
　　张真人淡淡的说道：“知道！灾难随时降临到最成功最有权势的人身上，让最迷人最优越的生活，化为灰烬，可这和我有关系吗？”
　　刘思艰难的说道：“面对暴力和不公正，我们是否要做一些什么？让平民的苦难，哪怕得到少许的改善，或许能减缓我们的压抑。”
　　张真人淡然的说道：“真正的悲剧不是恶对于善的胜利，而是一种善对于另一种善，一种道德对于另一种道德的胜利所造成的痛苦，悲剧无法容忍真理之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都只是幻觉。”
　　刘思心里却想道：人本自私，我去做这些事有用吗？没有历史，只有朝代的更跌。
　　虽明白这些道理，却无奈摇摇头陷入沉思。
　　张真人看着刘思这个模样，站起身来说道：“军师别想太多了，这个朝廷是皇帝的，百姓在哪个朝廷里都是生活，你纠结这些有用吗？走吧，我们去看看九郎，看看他如何有这种奇遇？“说罢一人踏着碎雪朝蔡九的屋子走去，刘思一脸悲戚跟在后面缓缓挪动着千斤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