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炼器 “我眼光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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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持安蹑手蹑脚，在坊间商贩叫卖间追逐那道身影忘了心神之时。
她的右腿忽然撞到硬邦邦的木墩子，右腿膝盖传来一阵疼痛，将她外放的心神彻底拉回来。
她不小心撞到了街边一个小摊子，还把人家摆台上贩卖的小物件全撞翻在地。
是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
李持安下意识蹲下帮忙捡东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结果她才捡起一支发钗，对方直接对着她扑通一声，下跪。
“大小姐对不住，大小姐饶命，大小姐，我们真不是有意扰了您逛街市的兴致的！
求您饶了我们吧！”
小摊老板是位妇人，她跪在地上，两手因恐惧颤巍地交叉在身前，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连连道歉。
她身上穿着深布粗衫，袖口领口处褪色发白，下摆和领口都有多处磨损，头发用一块素色布巾裹着。
看起来很贫苦，却很干净。
旁边还有个被妇人抱在怀里一起低头的小男孩。
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衫，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心疼地看着地上那些被打翻的首饰。
伸出手想要去捡，却被身旁的大人牢牢圈在怀里。
小男孩懵懂的跟着娘亲下跪，看起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被动的被自己的娘亲按着头，跟着一起道歉。
可眼睛一会儿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首饰，一会儿又偷瞄打翻首饰的李持安，低着头抿紧唇，偷偷往上瞟的小眼神里还有对李持安打翻东西的谴责。
李持安摆摆手让她们起来，表示自己不追究。
不说别的。
这孩子这么小，就出来和娘亲讨生活了。
这母子俩一看就是生活不容易。
原以为这对母子会是她过往世界见过的那种，孤苦无依的单亲母亲艰难带着孩子做点小商贩的生意，在街上摆摊养家糊口，可没想到……
“大姐姐，这些首饰都是我做的哦！”小男孩得意的叉腰。
李持安惊讶：“欸？是你做的吗？”
在重新帮人把首饰摆放好，李持安随手拾起一个梅花样式的发钗，细细打量。
梅花花瓣微卷，在不同阳光下渐变的色调不同，却如梅蕊盛放。
这应当是采用了软星砂和灵脂玉骨的渐变色调和晶莹剔透的特质。
用作固定的铜丝如同纹样镶嵌在上，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这不是普通铜丝，这是地林锦藤，是各大仙门绣坊里常用的炼器材料。
入手的木头温软，应该是是上好的桃木，细细闻着，还有隐隐的香气。
配着地林锦藤自带的凉寒气息，两者香气混合，隐隐约约的，如同梅花寒香。
观其年份还不低，应当是用以常用来炼制法器的灵桃木。
总的来说，这只钗整体的设计十分巧思，将各种炼器材料的特性都融合的很好，更令人完全看不出取材来自各种边角料。
真是厉害呀。
李持安在心里分析得头头是道，面上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点着点着，忽然一愣。
咦，她怎么知道这枝钗的用料有哪些？
小男孩不知道李持安几眼就将自己所用的材料尽数看透，他看着李持安对他的作品点头，以为是自己的作品得到了大人物的欣赏。
皱成一团的眉眼舒展开，嘴角翘地像月牙一样，十分雀跃。
抬头直视着人，还有些小骄傲：“对哦！都是我做的！好看吧！”
却被身旁的母亲嗔怒似的拍打后脑勺，压着脑袋道歉：“对不起大小姐，这孩子没规矩惯了，年纪还小，不知大小姐是何种尊贵的身份，无意冒犯！”
“大小姐千万别和他计较！”
她的声音惶恐，声线颤颤巍巍的在打颤，“你这孩子，还不赶快道歉！”
和什么都不懂小男孩不同，她一个妇人，在森罗城生活许久，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大小姐的刁蛮任性之名呢？
听说这位大小姐生起气来，腰间的长鞭可不是吃素的，是真的能将人抽打得半死不活。
小孩子和大人的感知是不同的，尽管自己的娘亲偷偷在底下掐他的手暗示他眼前之人的可怕。
可他并不能理解，自己娘亲的恐惧是由何而来。
这个大姐姐，并没有生气啊。而且看起来，也不可怕。
红衣墨发，身姿婀娜，眉眼带着些许锋芒却洋溢着动人的妩色。
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眼。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怪不得自从这个大姐姐出现在街市上，大家的目光都在大姐姐身上呢。
小男孩发现自己看呆了后还羞红了脸。
莫名的，他忽然撇开妇人搂抱住他的手，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到李持安的面前。
“你喜欢吗！
大姐姐你穿红色真好看！头上的小红伞也真好看！很配大姐姐呢！大姐姐你要不要试试这枝竹钗，与你发间的伞饰很相配哦！”
他除了不太会自卖自夸，其他都像个尽职尽责推销自己的商贩。
李持安看着小男孩手中的竹钗，如银针一般的色泽，若是不说，还真看不出这是由竹子重新置色制成的。
“你一个男孩子，学这些这些脂粉气的东西，也不知你阿娘怎么教导你的，真是！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妇道人家无知，连孩子都教不好！”
眼见李持安没有动气，反而像是被引起了兴致，就要将那些破烂玩意儿买下，旁边一直看着的男人急了，忍不住出言嘲讽。
用嘲笑又看不起的口吻看着那对母子。
小男孩高扬的情绪瞬间低落。
“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就不能做首饰，就不能有自己的爱好了吗？”
李持安手腕一翻，将竹钗收入手镯，将一袋灵石轻放在男孩身前，示意他收下。
“我都没有意见，你哪儿来的脸，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怎么，是我脾气太好，今天没带我的九霄云鞭，你们一个个都不认识我了是吧！”
“没、没有，小人不是说大小姐你、小人是说他们……”男人僵硬着身躯，脸色讪讪地摆手，“小人怎么敢说大小姐、”
李持安故意板起脸，“怎么，你是看不上他做首饰，还是看不上买了他做的首饰的本小姐？”
男人被吓得脸上血色皆无，立时不敢说话，只是一直害怕地摇头。
李持安没再理他，这种嫉妒心狭隘的人，她懒得搭理。
“我看你这些首饰不是普通的饰品，用料很多都是专门的炼器材料，你是专门学过炼器吗？”李持安好奇。
“学什么不是学呢？”小男孩摇头，眼神失落而又变得坚定，“我以后要当炼器大师。”
原本他不想把自己的想法目标说出来的。
因为他清楚自己只是个渺小又卑微的凡人，可是看着红衣大姐姐的眼神，不知为何，他忽然从生出一股勇气，把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他知道，他的这个想法只会被他人说痴心妄想。
说出来只觉得难为情。
果不其然，在他这话一出口，周围那些暗搓搓关注他们的人，看他的眼神一下都变了。
有觉得他痴人说梦，有觉得他年纪小做点首饰得到人夸赞就异想天开的，就连他的母亲，也觉得他在白日做梦。
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怎么飞了？
反正没人看好他。
“没想到你人小，想法还挺大的。”李持安笑了一下，然后瞬间压下嘴角不合时宜的弧度，“不过你这些首饰比起仙域里那些正经的法器，还差的远呢。”
一副“我大小姐看不上这些歪瓜裂枣”的神态，余光看着小男孩又垂下的头颅，手轻轻抚开鬓角的头发，对妇人道。
“今天我心情好，这些我都包了！”
“你要是想当炼器大师，还是找个正经的地方好好学学吧。”
“拜个名师，不然让人家知道我买了个野路子的玩意儿，连个正经师承都没有……
岂不是平白丢了我的脸面？”
“我眼光高得很！”
“一圣两盟，三君四魔，五步六外，七宗八门。”
“这一圣是七宗之首归元宗的星玄仙尊，这你就别想了，连归元宗自己人都找不到他。
妖盟和无想盟虽并称，不过后者势力大不如从前，从前无想盟赵氏炼器之名倒是盛，不过……现在后继无人，落寞了。
三君，剑君琴君药君，皆非炼器之道，四魔就不说了……”
李持安简单清晰的向他介绍了一遍修仙界的各大势力。
“悬云谷是丹修之所，无垢斋乃佛道，七曜门专出剑修，点星宗嘛，和渡生观一样，都有修士走炼器之道，倒是还行。
归元宗的泽阳峰倒是专走炼器一道，听说在整个北砚大陆还挺有名的。
唔……顾砚朝你知道吧，哦，就是一个名贯修仙界的天才剑修，他据说也是从泽阳峰半路出家，后来闯出了自己的一条炼器之道。
愣是把同时代其他宗门散修的炼器师压着打。
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仙门呐！”
李持安感叹。
“喂，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有想好拜谁吗？这些仙门在各个主城都设有据点，我记得森罗城也有，以你的年纪还算符合他们的收徒要求。”
李持安双手环抱，微微抬高下巴，“我的眼光高得很！”
“阿恒会努力的！”小男孩瞬间信心满满，眉开眼笑。
李持安扬了扬眉，手一挥，将摊子上的饰品全部收入手镯，帮男孩绑定了一个储物戒，将腰间的身份玉牌扯下扔给他，告知他拿着这个玉牌去城内那些门派据点问。
才向小男孩询问有没有看到她先前的跟踪目标。
本以为就是随便问问，谁知小男孩竟然知道，还给她指了路。
“眼力不错！”李持安给了男孩一个赞扬眼神，转身就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妇人才像是终于回神，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手拍向孩子后脑勺。
“你这孩子，真是胆大！还好大小姐今日兴致不错，没发脾气。不然你给阿娘攒下来的钱全要给医馆送去了。”
“阿娘，大姐姐明明脾气很好呀，为什么要害怕她。她又没有打我们，还买光咱们的首饰呢！
而且还给阿恒说了好多好厉害的大宗门呢！还看好阿恒以后也能成为仙长一样厉害的大师！”
他想，他会把今天发生的事，今天所见的那道红色身影，永远牢记在心中。
等以后，他要为大姐姐找最好的材料，做最漂亮的发饰灵器报答她！
“你呀你，今日是你运气好，赶上大小姐心情好！不然你和阿娘我今日就得挨打了！”
“哼！
无知小儿，大小姐不过是高兴了哄了你两句，竟然还当真了？真以为那李大小姐是什么好的？等她一鞭子把你打进医馆，我看你还能这么痴人说梦吗！
无知妇人养无知小儿！”
先前嘲讽过的男子见李持安没了影，旧态复燃。
妇人当做没听到，扭过身背过去。
“啊？”小男孩不解，“大姐姐把谁打进医馆了吗？”
妇人一顿，细细回想，居然还真找不出一个具体的人。
可传闻就是这么说的。
今日她见那位大小姐趾高气扬的模样，与传闻一模一样呢。
“你还小，你不懂！大家都说大小姐脾气不好，喜欢用鞭子抽人……”
妇人一把捂住想要反驳的男孩的嘴，自顾自得教导说下去，但说着说着，自己也迷茫了。
好像……是不太一样……
可能，今天就是撞上了大小姐心情好的时候吧……
“哎哟！”
不久前出言嘲讽的男子重重滑倒在地，摔了个鼻青脸肿。
“谁？！谁扔的瓜皮？”
白色的身影在转角一闪而过。
街坊邻居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看来是自导自演，想要讹人罢了，纷纷摇头不再关注，做自己的事去了。
*
另一边，李持安很顺利的把她的跟踪目标堵在了小巷子里。
大长腿，狐狸尾，猞猁耳，异瞳，长毛，金渐层……
“是咪咪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炼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