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恶鬼 整个人如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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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一道落锁声响起。虞清无轻轻掩上房门，转身朝外走去。
“师兄，此次派遣而来的弟子都已登船，只待明日云舟靠岸后前往报名处登记。”一位穿着清雅的女子从虞清无身旁路过。
一身秋波蓝的长裾将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头戴帷帽见不清真容，显得整个人疏离淡漠。
听见那道平淡无波的声音，虞清无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顺势注意到了走在她身前一些的少年。
一席白衣，如墨青丝尽数用月白色发带束着，独留下额前的几缕碎发。眉眼深邃，唇色偏浅淡泛白。
瞧着他那副体弱清羸的样子，虞清无悄悄退后了两步，侧着身子缓步绕行过去。
“师兄，你自幼体质虚乏，天问大比量力而行即可，不必过分忧心。”青衣女子这般道。
“无碍，终究是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底也不会弱成那样。”虞清无听见少年这样回答。
她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句天妒英才，却终究没有回头，也自然没能听见他们接下来的话。
“师兄，你可是认得方才那位姑娘？”楼携玉疑惑开口。她从刚才便瞧见谢亭序自那位姑娘出面后就变了眼神，虽然一瞬间恢复了回去，但这并不影响她有所发觉。
“并无。只是瞧着肖似故人，就不觉多看了两眼。”谢亭序说，“此次还得多谢你，否则众弟子如今还在城中未上云舟。”
看谢亭序并不想说那位姑娘，楼携玉也没再提，只是顺着转了话题假装忘记。
而两人口中的主人公虞清无早已将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倚在门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皱了皱眉，“伤的这么重？”
“大抵是在外面招惹了些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否则以他的身份，再如何也不该是真的往死里下手。”虞承旭耸耸肩说，然后他就看见虞清无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样子，我还需要你这么说？”虞清无冷眸看着他，语气淡漠，“虞承旭，你是在拿我当傻子吗？”
“……”虞承旭看着她的眼睛，深邃、漆黑，仿佛容不下任何东西，让他不禁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个雪夜。
“阿姐，我们会死吗？”八岁时的虞承旭嗓音早已哭哑，他紧紧地抓住虞清无的衣角，稚嫩的脸上布满泥印。
那时的虞清无只是轻轻地抱住了他，她说：“不会，只要你想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而后放开了他，拾起了宿鸳剑走向屋外。身上沾落的融雪凝成水渍，一路随她行至门口。那时虞清无回头深深地看了眼他，却没再出声。
那晚的声音嘈杂，但他并不知道具体画面如何。虞承旭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稚童了，他清楚现在出去意味着什么——让阿姐多一个软肋或者给其他人的刀下多一条亡魂。于是他躲在屋内，看着外面不知是谁的血浸染了窗棂，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想，只要阿姐一出声，那就出去帮她吸引火力。但没有，一点他所熟悉的声音他都没有听见。或许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也或许是更久，外面的世界终于安静了。虞承旭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入目一片狼藉。
一些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积雪上全是暗红。他挨个挨个地看，有时候动手去翻。
“没有……不是……”虞承旭喃喃自语，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怅然这里没有虞清无。
那时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直到终于找到了虞清无。彼时她的脚下踩着不知道是谁的尸体，浑身是伤，脸上也早已被溅上斑驳血迹，浑身气息死寂沉敛。整个人如同是从冥域之末爬出来的恶鬼。她倚着宿鸳剑勉力站着，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背后，听见动静时回过头来看向虞承旭。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虞承旭被她看得退后一步。下一秒，宿鸳剑破空朝他飞来，却是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一滴血落入雪地中，迅速被其他殷痕所覆盖。
“……走。”虞清无的声音有气无力。她低头没再看向虞承旭，也没将宿鸳剑召回身边。她说：“人没死完，宿鸳剑里还有一丝我残留的灵力，它够你到半山腰去。”
虞承旭动了，他将宿鸳剑捡起来道：“我不要，你用它到了半山腰，那等人来了折磨的就是我，我身上没受多大的伤，支撑的肯定也比你更久，说不定我就等到娘亲他们来了呢……阿姐？”
虞清无那时没说话，只用像现在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大抵是被虞清无暗中操纵宿鸳剑敲晕了过去，以至于对于之后的事毫无印象，再一睁眼自己就回到了虞府。但对于这件事，没人再提，这也导致他这两年来几乎快忘记了这桩事。
虞承旭堪堪收回思绪，一抬头就对上了虞清无的那双眼。
“……阿姐？”他眨了眨眼说。
“虞承旭，最近你的心思很多？”虞清无挑了挑眉道，“我问你，这人究竟要何时才能醒？”
“啊，刚刚来的素贤说了，最迟明日便可以醒。”
虞清无听见这话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对虞承旭说：“这人今晚我守着，你自己回去睡吧。”
“阿姐，这不妥啊。你就算不为了个人名誉着想，但这人可是有未婚妻的啊，你这么做了，万一人家未婚妻觉得膈应怎么办？”
虞清无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那你留下来守吧”，便转身离开。
“嗯，嗯？嗯！”虞承旭猛然睁开眼，“欸，阿姐，阿姐。你别走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留下我这么帅气善良的美男子独守他一个人。”
“噗！”虞清无走在走廊上忍不住笑出声来，“没叫你真一直守一晚上啊。”最好是看见我不见了就走。
“啊？哦。”虞承旭的反应慢了慢，过了半晌才答道。他目送着虞清无的背影逐渐远去，随即利落地锁上云林赋的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