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开始恋爱》阿喵呜

2、蝴蝶效应 “一个巧合

　　忘川河的对岸有几艘摆渡船缓缓驶来，在镜子般的水面留下一串串涟漪。风卷起岸边潮湿的淤泥味，吹向走在河畔的路人，倒映在水中的那两道身影时而相叠时而交错。

　　甩掉蝙蝠蛛脱险后，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小白偷瞄镜华立体的侧脸，当看到像山峦起伏的喉结，指骨无意识地捏紧衣角，撇开脸恰好看到一熟悉的人影。

　　“贱人！撒谎精！还说什么去给我找苦虫水！我看你在找死！”

　　刺耳的咒骂声打断了两人沉默的气氛，小白眉头一皱，“那个镜华，我跟你说的就是她，你把我那瓶苦虫水给她吧，我先走了。”她提起裤子准备跑，手臂却被嵌住了！

　　她转身，生无可恋地望着镜华吐出两个字：“等等。”

　　眼见快杀到小白跟前的小倩放缓了脚步，她紧紧捏着面罩的边缘，不敢露出伤口，说话温柔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小白，你别躲着我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原谅你了~”

　　面对小倩含沙射影的话，小白不想回应，现在走又走不掉，觉得烦死了。她不明白镜华为什么要拦着她，是想把她当狗来虐？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忍不住翻大白眼。

　　“青梧？”镜华试探着询问，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倩哭后泛红的眼周，还有泪水清洗过的眼眸。反观小倩招架不住对方赤裸的目光，眼神躲闪，疑惑地看向小白，“他在说谁？”

　　小白根本不想掺和这事，偏开头，拒绝与她对视。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小倩边挡脸边摇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叫我小倩就好。”话一说完，镜华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触手可得的距离吓得她连连后退。

　　没了束缚，小白想趁此机会跑掉，但瞅到镜华伸出魔爪强制扯开小倩面罩的行为，让她觉得很不礼貌，且不说小倩毁容这事如何，但这个人是她带来的，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像挂件一样，抱住镜华强劲的手臂，没想到直接被他反手甩开，整个人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疼得她破口大骂：“去你大爷的！”狼狈地捡起磕断的右手小指母。

　　再抬头时，两人已经抱在一起。

　　那滋味简直就是拉了坨大的，还得自己吃下，主打一个自产自销。

　　“靠，不管了，反正跟这两人都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小白暗自下定决心，麻溜地爬起来转身离开，粘在衣服上的泥泞虽然全都抖落掉了，但她还是觉得很脏很糟心。

　　她要回家换衣服！！

　　人间爆发战争，生灵涂炭，往生桥排满了亡者，孟婆现下急需人手。为孟婆招掌汤勺的小鬼的重任，便落在了负责管理小白这片骷髅鬼的判官身上，大家都叫他阿飘。

　　虽然掌汤勺这份差事薪酬待遇不算高，但总比在河里捡垃圾强多了，在冥界放眼望去，也算是份体面的工作，干得好说不定还能落个汤婆、汤爷的美称。

　　问题是阿飘早早地贴了告示，就是没一个骷髅鬼来应聘，上级又催地紧，他不得已在尸骨场召集大家集合。他站在空地草台上，看着这一群身体残缺的骷髅鬼，感到焦心。

　　老的老，瘸得瘸，就没有一个看起来能担重任的骷髅鬼，可是完不成孟婆交代的任务，他就会被扔进孟婆汤里煮的呀，思来想去，向现实妥协：随便找个骷髅鬼交差吧。

　　阿飘再次扫视人群，看到一灵敏的身影，歪嘴一笑，“诶！那个谁！你给我等等。”“借过一下。”小白像条鱼在人群中快速游动，没有任何的停留，她一点都不想听阿飘放屁，

　　“诶！你胆敢无视我！”长鞭击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小白拽着鞭子的另一端，横眉冷对站在高处的阿飘。阿飘见自己没耍成威风，开始破防，“诶！臭垃圾，你给我放开！”

　　附近的邻里邻居有出于好心的，也有怕牵连到自己的，纷纷劝小白放下鞭子，“蒜鸟，蒜鸟。”“莫伤到你自己。”“你会害的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人声鼎沸，心情本来就不好，吵得小白想给他们一人一耳光。

　　铃铛般的娇嗔在不远处响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阿飘哥，你生那么大的气干嘛~”小倩扔掉面罩，甩起乌黑的秀发，露出玉质冰肌，桃羞杏让的美丽与脏乱差的环境格格不入。

　　上一秒还在叽叽歪歪的人群，看到小倩瞬间变憨痴相，阿飘连扯鞭绳的手劲也松了下来。小白手腕一转，“诶哟喂！”小土丘摔下来一团人影，呻吟声拉回了大家的视线。

　　灰蒙蒙的天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笑什么笑！”阿飘从地上爬起来的这小片工夫，脸就染成了猪肝色，他不去捡拾滚落的官帽，反而衣冠不整地朝小白走来，撂下狠话：“今天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不想卷入纷争的骷髅鬼们像躲避瘟神般远离小白，却又因为想吃瓜不愿意离去。被团团围住的小白抱臂而立，冷眼望着阿飘那扬起的巴掌，不为所动。

　　巴掌落在半空，小倩拦了下来，开始撒娇，“阿飘哥，消消气，别和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她还伤了你，我新账旧账一起算！”“哎呀~我现在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哼！”阿飘快被哄成胎盘，突然眼珠子一转，勉为其难地对小白说：“算你狗子走运，看在小倩姑娘的面子上，赏你份差事，明天去轮回殿报道。”丢下一个青铜令牌便离开。

　　“我不...”小白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倩给捂住了嘴。“你不去是想害死大家吗？你怎么这么自私！”小倩用衣袖擦拭阿飘在她脸上揩油的地方，其他人跟着附和：“对啊对啊...”

　　“呵，有好事轮得上我？”小白推开小倩的手，横扫不敢与她对视的围观者，视线最后落在小倩身上，“要去你自己去！”她踹开落在脚边的青铜令牌，头也不回地离开。

　　还没走两步，小白下意识望向不远处一片长满角刺的丛林，她灵光乍现似的感觉有人站在那里，可目之所及只有散落的牛骨。后脑勺传来小倩的声音，她开始加快脚步。

　　“我帮了你，你还给我甩脸色。”“你走慢点，等等我啊~”小倩追上小白，在她耳边念叨：“你怎么认识镜华的？”“青梧又是谁啊？”“你怎么不说话？”......

　　终于来到一座用白骨和木头混建的小窝，小白松了口气，她用身体抵挡开门的缝隙，不让小倩进入，说完“不知道”三个字后，“嘭”地关上摇摇欲坠的门，将嘈杂隔绝在外。

　　无视门后敲门的震动，她闭上双眼缓了一会儿重新睁开，逼仄昏暗又熟悉的卧室一目了然。靠墙的木床上立着一张缺了一角的小桌板，床下藏了个木箱，独凳搁在床边。

　　确认一切都原封不动后，小白卸下防备，躺在床上复盘今天发生的事。她在冥界待了那么久，就没发生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而且还是同一天！！说是巧合，这也太巧合了！！！

　　要不是因为小倩，她不会碰到镜华，若不是因为镜华，她不会那么早回家，也就不会碰上阿飘。

　　“还想喊我去轮回殿报道，做梦吧！！”小白对着空气挥了一拳，以示决心，昏昏睡去。

　　梦里，岌岌可危的破窗户，洒进凉薄的月光，尘埃在空中起起伏伏。

　　在月光未触及的黑暗，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披着黑色斗篷，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发出干涩的声音，“我能帮你解决门外的畜生，代价是永生永世被囚禁在冥界。”

　　“好。”言出法随，一股腥臭味灌进小白的鼻腔，侵入她的肺腑。无论如何挣扎，身体和灵魂都像绑上了千斤坠，只能缓缓坠落，落入淤泥。水上的光明，是她永远无法触及的美好。

　　“咚咚咚”敲门声把小白从水里拉了起来，她撑着昏沉沉的脑袋呢喃：“怎么突然梦到了这个。”“来了！别敲了！！”来不及思索便起床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两眼一黑。

　　门跟心情一样坏掉，怎么也关不上，小白垂眸一瞧，发现是被镜华的手给卡住了，脸顿时臭了下来，“放手。”“小白，我们要去轮回殿领通行证，一起走吧！”“我不去！”

　　“你那么凶干嘛~”小倩小嘴一撇，嘟囔着：“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阿飘，好心来喊你，你还不领情，哼！”“镜华哥哥，我们走吧，她实在不愿意和我们一路。”

　　小倩这番话，听得小白想自掐人中，眼里燃起熊熊烈火，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烧死！她眉眼一抬，对上镜华那双古井无波的墨色瞳仁，火遇了上水，火势得到了控制。

　　他逆光而立，将瘦小的她笼罩在阴影里，时间在两人的僵持下悄悄溜走，似乎在心底留下难以察觉的痕迹。“走吧。”镜华率先打破僵局，收回手，小白不带犹豫地把门关上。

　　“嘭！”一声，隔开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小白愣了两秒，然后轻轻贴在门后，摁住起伏的胸腔，扯下面罩，翕动鼻孔用力呼吸。她刚刚在关门的间隙瞟到小倩扬到太阳穴的嘴角，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她忍不住隙开一指宽的门缝。瞄到小倩挽着镜华的手臂，她感觉脚和心脏都被什么东西给硌住。

　　定睛一看，脚下是一枚青铜令牌，那心里的是什么呢？

　　“一个巧合可能是巧合，但是许多个巧合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小白的心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她皱紧眉头，好像有一双手在推着她往前走，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那些被她扔进时间长河里封存的记忆，好像触碰到了某个条件，纷纷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