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绒花》咸的油饼

13、第 13 章 沈清霜将字

　　沈清霜将字条紧紧攥在掌心，红绸特有的冰凉触感透过纸张渗入皮肤，恍惚间竟与记忆里苏映雪指尖的温度重叠。夜风掠过药王谷的檐角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猛然抬头，却见墨色夜空下，一道纤长的影子正顺着飞檐疾行，红绸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绽放的血色昙花。

　　"站住！"沈清霜抓起银针追了出去，可当她跃上屋顶时，四周只剩空荡荡的屋脊轮廓。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寒意顺着衣摆爬上脊背，她这才发现自己竟追出了药王谷的地界，脚下是一片阴森的乱葬岗。

　　腐叶堆中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沈清霜循声拨开杂草，月光照亮了令人心惊的一幕：七具身着幽冥阁服饰的尸体横陈在地，胸口都插着药王谷特有的金针，伤口处凝结着诡异的青黑色血痂。而在尸体中央，一名黑衣女子蜷缩着，红绸鞭缠绕在她染血的手腕上——那红绸的纹路，与苏映雪的制式如出一辙。

　　"你是谁？"沈清霜蹲下身，银针抵住对方咽喉。女子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布满抓痕，左眼处只剩下空洞的血窟窿，却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突然抓住她的衣袖："医仙...救我...幽冥阁...有内鬼..."话音未落，女子便没了气息，指间还死死攥着半块刻有幽冥阁徽记的玉佩。

　　沈清霜的手微微颤抖。她掰开女子手指取出玉佩，发现背面刻着个"影"字。记忆突然闪回苏映雪的玉坠，那上面同样刻着细小的暗纹。难道，这女子是苏映雪的手下？而她临死前的话，又暗示着怎样的阴谋？

　　正当她沉思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十几名药王谷弟子举着火把围拢过来，为首的长老眼神阴沉："沈医仙深夜出现在这里，还与幽冥阁的人牵扯不清，不知作何解释？"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这些人身上的金针，分明是我药王谷之物。"

　　沈清霜握紧玉佩，冷声道："我只是循着线索追查下毒之人，这些尸体与我无关。"她举起玉佩，"倒是你们，为何要用药王谷的金针杀害幽冥阁的人？"

　　"一派胡言！"长老怒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沈清霜勾结幽冥阁，意图毒害我谷弟子，罪无可赦！"

　　弟子们一拥而上，沈清霜挥出银针自卫。混战中，她瞥见一道熟悉的红影在树梢晃动。心中一动，她故意卖个破绽，被两名弟子抓住手腕，却在被押解回谷的途中，趁众人不备，用藏在袖中的红绸割断绳索，朝着红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穿过一片竹林，一座破败的古庙出现在眼前。庙门虚掩，隐隐透出烛光。沈清霜屏住呼吸推门而入，却见供桌上摆着半幅红绸，上面用血写着："清霜，别信药王谷。"字迹未干，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映雪！"她再也控制不住，冲进内殿。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红绸鞭垂落在地，染血的衣摆上绣着幽冥阁的曼陀罗纹。沈清霜的眼眶瞬间湿润，正要开口，那人却突然转身——露出的，竟是一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

　　"你是谁？"沈清霜后退一步，警惕地摸出银针。面具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伸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幽冥阁阁主身边的贴身侍卫。"沈医仙，好久不见。"侍卫冷笑，"苏映雪那丫头以为能瞒过所有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阁主的掌控之中。"

　　沈清霜只觉浑身发冷："映雪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阁主暂时还留着她的命。"侍卫举起手中的玉瓶，瓶口飘出熟悉的药香，"不过，想要救她，你得用药王谷的《毒经》全卷来换。否则，噬心散的毒发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沈清霜趁机夺过玉瓶，却发现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解药，而是一纸密信。展开信笺，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子时，千机崖，带玉佩。"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雪绒花。

　　侍卫见状，恼羞成怒地挥刀砍来。沈清霜侧身避开，银针精准刺入对方穴位，却在此时，听到庙外传来青萝的哭喊："师父！救命！"她心头一紧，冲出庙门，只见青萝被几名药王谷弟子挟持着，而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大片诡异的黑雾，宛如幽冥阁张开的巨口，正将整个药王谷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