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心安》梓桑归

67、第 67 章 次日卯时，

　　次日卯时，登基大典开始进行。
　　与此同时，叶婉清顶着黑眼圈，轻而易举的在司礼监找到了秦安。

　　一开始秦安人并不在，过了一会，秦安披头撒发的出现了。
　　本该参加的登基大典的人，并没有参加。

　　除了披头散发，秦安此时脸上还擦着铅粉，就像一个真正的太监一样，哦不，他本来就是太监。
　　“你来了。”他的声音阴柔缠绵，还带着酒气，简直是个男扮女装的疯子。

　　叶婉清在离他有点远的位置站好，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知道我为什么送马形玉佩吗？”

　　何必问，就算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秦安敷衍的说道：“因为小姑娘想小乞丐像马一样的为她干活，直到累死。”

　　“哈哈哈。”叶婉清忍不住笑了：“胡说，因为小姑娘看好他，觉得他是千里马。”

　　沉默良久，两人同时说道：“你来干什么。”

　　又不再说话了，叶婉清直接问道：“是你杀的二皇子吗？”

　　秦安向叶婉清走了两步，接着又退后，笑道：“是千里马杀的，婉婉。”此刻他的眼眸极尽温柔，破碎又缱绻：“这可怎么办啊，婉婉，他要去自首吗？”
　　在看到叶婉清缓缓点头后，秦安大笑起来，如痴如狂的说道：“一个没了根的，又夺不了皇位的太监竟然弑君！简直闻所未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二皇子很信任他，弑君之后也不会再得到下一个皇帝的信任。这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对吧。”

　　叶婉清离的更远了一些：“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是为了欺骗逼死吴阁老？那他成功了，而没有根基的新皇帝至少不会马上除了他，地位又稳固了些呢。”

　　何必要装傻，还离我这么远。秦安冷哼一声，拿出个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镜子中的脸满是怨恨：“还能因为什么？”

　　叶婉清以为他要骂人了。

　　秦安假装抹泪道：“傻女人，因为他爱你。这个没了根的下贱男人，被你三番两次抛弃和背叛。结果，他还是爱你。”
　　镜子中的脸真的留下泪，铅粉混杂泪水留下两道痕迹：“他是不是很滑稽，可笑。”

　　原来他真的爱自己，叶婉清忍不住咳了一声。
　　心跳和血，如潮汐般涨退。
　　如果小时候留下瘦弱的你。
　　如果没有和扶景萧私奔。
　　如果没有假意给扶景萧你的罪证，明明假装阿天时那么温柔。

　　随即叶婉清深吸一口气，事实上没有如果，就像上一世他俩的死别，无论重来几世，她都不会选择秦安。
　　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叶婉清转头捂住口鼻，不敢再看秦安，怕泄露眼中的，口中的情绪。

　　看来这女人还是这么嫌恶自己，秦安扯着头发说道：“别害怕啊，你想要的，他都会给。”

　　“吴阁老很懂事，明白已成死局，就以身破局，换来压制半个朝堂的余威。剩下半个，千里马也解决好了。南宫坚是个比二皇子好的明君，还有长公主辅佐，不用担心。留给大奕的，会是百官人人自危，克勤职守，百姓休养生息的清平人间。”
　　“而你的男人，扶景萧。公主与之和离后就会抬你当正妻，还可以和这个窝囊男人生个孩子。有长公主在，扶景萧不敢始乱终弃。不过，这个男人废物的样子真恶心，你的眼光真差。”

　　秦安的声音尖锐又沙哑，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心中疼痛难忍，叶婉清断断续续的回答：“你说谎，他才不爱呢。在庄子里，瘟疫中，江南的干旱和洪水，西北的风沙，我只感受到他的恨，我死了他才高兴呢。”

　　秦安打断了说话慢悠悠的叶婉清：“你说的对，他恨你。”

　　此时的叶婉清也有些痴了，继续说道：“这才对嘛，怎么能爱呢？应该恨，这样我才好恨他，窃弄威柄的，作恶多端的人，我瞧不起他。”

　　秦安猛地放下镜子，打开司礼监的门，小太监拿着一盘酒早早等候。

　　“我说过，会给你想要的。所以在你来到司礼监时，我就把认罪书公开交给皇上了。这不，毒酒早就到了。”
　　端酒的小太监吓了一跳，原来这是毒酒啊。他并不知道，还以为是皇上登基赏给公公的美酒呢。小太监看了眼叶婉清，低头没敢说话。

　　“皇上真是体贴功臣啊，赐毒酒没有宣旨也没有强迫。”
　　和昨日的吴阁老一样，秦安此刻坐在司礼监的大堂中：“正好刚才的酒还没喝够呢，婉婉再给我杯吧。”
　　“这样，就可以亲手完成你的道。”
　　小太监在旁边抖个不停。

　　叶婉清僵硬的去拿过酒杯，慢慢的递给秦安。

　　同时，秦安将自己脸上的铅粉擦了干净。
　　“终于靠近了我呢，我很可怕吗？”他拿过酒杯，喝的很快，喝完还意犹未尽，遗憾不够。

　　在酒的催发下，刚喝完的秦安很快毒发，一口鲜血堵在喉咙，然而他面色不显，只是含糊不清的最后说着：“即使被怀疑，被厌弃，被杀。他也无法恨，无法恨那个泥菩萨般的，傻姑娘。”

　　此刻叶婉清再也站不住，瘫软在地上。
　　刚才捂住口鼻的衣袖上全是血，现在她的鼻子里，嘴里，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流出血来。

　　一旁的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哭喊着：“秦公公不要怪我，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毒酒，是这姑娘坚持要喝一口的。”即使秦公公看着要死了，小太监也不敢再借机隐瞒。

　　秦安不可置信，他马上反应过来，叶婉清刚到司礼监时就看出这是毒酒，傻女人早就先喝了。
　　他冲上去抱着叶婉清，撕心裂肺的喊道：“太医，快喊太医，还有喊长公主，快点！”

　　“不，不用了。”叶婉清刚刚疼的一直在强撑，现在反倒不疼了，她知道这也许就是回光返照：“我也会给他，想要的。”

　　“你在说什么，我不要！听见没有，我是坏人该死，你是好人不该死。”秦安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两人的血染湿了一片。
　　“婉婉……”

　　“阿天。”此时叶婉清的眼睛灰败：“阿天，我看不见了，之前一睁眼都是死人，太可怕了。现在看不见真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们回谷安庄好不好。”说完意识就消散了。

　　可惜秦安没有听到这句话，在他喊完婉婉之后，早就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