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心安》梓桑归

48、第 48 章

　　“为什么？”叶婉清不光想问前一句，也想问后一句。

　　“因为把我罢官的就是我的老师，他轻易的舍弃掉了我。”扶景萧捏紧茶杯：“就算我有才华又如何，投入他的门下，干了那么多脏事，但只要一件事没做到，就可以随意处置掉。”
　　“婉儿之前那么讨厌我，现在却愿意相见和讨好，我猜，只有一个理由。”

　　叶婉清没有搭话，她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理由那就是婉儿也想要报复吴阁老，你知道是他扣下的赈灾物资，也是他故意摧毁了堤坝，水淹金陵。”扶景萧将茶水一饮而尽，看见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握紧的双手，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洪水是人为的，叶婉清内心一股火在烧，之前自己就猜测洪水之所以出现，其实是为了让一个更大的祸去掩盖原来的祸事。

　　虽然她早就想到，但还是不理解扶景萧威慑这么笃定：“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为了这些，就愿意和你一起对付吴阁老呢？”

　　扶景萧笑了笑：“我们至少是青梅竹马，扶某还算了解你的脾性。”

　　真令人讨厌，叶婉清不喜欢被人看透的感觉，她不愿去争辩，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吴阁老之所以舍弃你，是不是因为对付阉党失败了？”

　　“婉儿真聪明，虽然陈显被贬去守了皇陵，但秦安也因此势大。虽然他还没有明面上和吴阁老叫板，但老师的势力被蚕食了很多。”扶景萧简短了两句说明了情况，紧接着开始盯着叶婉清，眼睛发出异样的光彩：“婉儿，你知道这半年秦安疯了一样在找你吗，你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听出了弦外之音，叶婉清恍然大悟：“所以你准备带我去京城，联合秦安一起对付吴阁老？”

　　此刻扶景萧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就是这样，秦安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害你，而我帮他找到了你，就有了投诚的一个筹码。”说完这话时，扶景萧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淡而无味，但他甘之如饴。
　　盯着浅色的茶汤，飘起来的水汽短暂迷了眼睛，他心里在想：原谅我吧，婉儿，我一个字也没骗你，只是没有说全。

　　叶婉清此时没注意到扶景萧的异常，自己也有些愣神。对方为什么这么笃定秦安在意她，之前在金陵也是以这个为前提向她寻求证据，就好像自己是秦安的软肋一样。

　　看出叶婉清的踌躇，扶景萧有些傲慢又自信的说道：“虽然他是个阉人，但曾经也是个男人吧。我能看出，他真心喜欢你。”

　　叶婉清红了脸，有些尴尬和害羞。
　　真的吗，秦安真的这么喜欢自己？

　　但马上，她回过神来。她和秦安之间裂缝已经深不见底，就算再怎么喜欢对方，也跳不过缝隙的另一边去。
　　更何况，男女情长之事她早就不想再招惹，她只有一个目的，让还逍遥自在的吴阁老体会那些枉死之人的痛苦。

　　所以叶婉清没有拒绝扶景萧。

　　之后，她去找了叶母说要离开梁州去京城，但并没有说明详细情况。
　　因为这是在赌，赌扶景萧没有骗他，而且就算没有被骗，要对付的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可以说她的行为就是蚍蜉撼树。

　　叶母一开始有些沉默，只慢慢的仔细的看着叶婉清的脸，好像要把这张脸印在心中。
　　她的声音有些悲怆：“婉儿，娘知道这一趟你可能会送命，但娘不会阻止你。”
　　“我看的出来，你现在就像一个压抑自己愤怒的幼兽，娘亲无法给你想要的，但扶景萧可以。”
　　“就像你为了本心，不顾生死的来到梁州。你这一去，也是为了本心对吧。”

　　面对头发有些白的母亲，叶婉清不敢看对方，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就算当初来梁州，更大的原因是为求个心安。而现在，她的心重新又躁动不安。

　　“你不要再怪自己，是娘怂恿你的。娘在叶家的几十年相夫教子，其实心早就死了。娘知道你和我一样，不怕死，但不想这颗心，早早死去。”

　　“你也不必回来，我们自己选择的路，一定要走完。”

　　离开梁州的马车上，叶婉清还在发呆，细细回忆娘亲说的每一句话。
　　娘亲说的话真的是对的吗？真的可以为达目的，即使背叛原则也要不择手段吗？就算这个目的其实是善良的。
　　她判断不了，这十几年她十分确信娘亲说的话，将其奉为圭臬，。

　　可是这一次，石头边的谈话一开始让她难以接受，但后来，似乎又是对的。

　　望向正在补觉的扶景萧，对方有些疲惫，这时的他温和儒雅，似乎毫无害人之心。

　　唉，叶婉清也闭上了眼。
　　对错好难分辨，看来只有去真正的做，才会懂。

　　但无论对错，她都要杀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吴阁老。
　　一定要做到。

　　几日的路程，他们就快到京城了。
　　看来扶景萧很是着急。
　　“婉儿，我们路过金陵了，你要看一眼吗？”扶景萧叫醒了连日奔波，导致有些晕车的叶婉清。

　　金陵？
　　叶婉清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是啊，她都没问问后来金陵怎么样了。
　　大概是心中也抗拒了解吧，毕竟死伤情况一定无比惨烈。

　　她拉开帘子，望了望主城，没想到竟然如此繁华。她曾经也来过金陵城，这现在一模一样。
　　街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路人的脸上也不见愁容，整个街道烟火气十足。

　　“是因为在主城区的主街道才恢复的这么好吗？”叶婉清有些欣慰又有些害怕这些是假象。

　　“当然不是，虽然经历洪水，但我们的秦安秦公公自己出钱出气，积极恢复了金陵。”

　　“至于做惯了恶事的他为何如此费心费力，我猜是因为找你吧。他在金陵和周边的每一处都张贴了寻你的画像，并加以重金。”

　　叶婉清有些不相信是为了自己，但又好像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心里有些喜悦，有些快点想见到秦安。
　　对方知道自己回来了，会开心吗？

　　终于来到京城，此时叶府早就破败，他们的目的地直奔秦府。

　　但没想到此时的秦府是一片大红色。

　　扶景萧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叹道：“还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