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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大概是因为发烧让眼睛能看见了吧,叶婉清很是庆幸。

      视线逐渐清晰的感觉太好了,看不见一直让她很恐慌。可为了找母亲,帮助瘟疫的百姓,她不能说害怕。

      之后几日,李婶时不时就来照顾。

      秦安则一直没离开,默默地在屋里坐着不说话,像个泥塑。
      似乎病好了之后,就没怎么接触叶婉清。

      钟琪则悄悄溜出来,端着没喝完的药请叶婉清喝。当然被叶婉清微笑拒绝,并询问其功课落下了多少,钟琪那张小脸立马变得比药还苦。

      “泥塑”没有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找了个“泥塑”不在的机会,她不经意问起了钟琪还记得林天去哪了吗。
      她不太信钟琪和李婶一样,都是秦安的人。
      “林天哥哥啊,早离开庄子了,瘟疫还没开始前就离开了,大概就在姐姐离开之后吧。”钟琪喝完药苦着脸回答。
      难道秦安为了伪装身份,把林天杀了?叶婉清马上否决这个想法,秦安没有时间也没必要这么干。

      “泥塑”有时会出门许久。
      等不到人回来时,叶婉清就在院里悄悄拿个石头垫着脚,扶在围墙那遥望。
      曲折的乡路上有几个黑点,过了一会才看出是秦安和几个佃户。

      橙红的夕阳让秦安本来雌雄莫辨的脸看起来无比柔和,叶婉清一时怔住了,忘了回床上。
      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谢谢小哥啊,帮俺们埋了尸体,你原来是钟家的人啊。”
      “嗷嗷,忘了你不会说话,这几天多谢你的帮忙了,要不然我们也照顾不了这些病人。”

      秦安竟然是去做好事了?没功夫细想的叶婉清赶紧一路小跑回到床上躺着。
      外面的寒暄声渐渐淡了下来,安静了一会,秦安果然又回到她的房间当起了默不作声的“泥塑”。

      这人总是这么琢磨不透,只不过当了“泥塑”之后,就没了以往秦府里的恶语相向和“林天”的伪装温柔。
      褪去了语言的面纱,竟然变得踏实又安静,还帮起了百姓。
      叶婉清开始用余光认真观察起了秦安。

      她发现秦安总是背挺得很直,没有一点卑躬屈膝的样子,很不像太监。
      也是,毕竟要监管禁军,不会涂脂抹粉,也不至于翘兰花指。

      夕阳快要落完,她观察下来总结,最喜欢秦安的鼻子。
      这鼻子原来这么挺,还微微隆起,将有些秀气的脸变得坚毅起来。

      而秦安似乎感受到了被观察的视线,有些怀疑的看向叶婉清。
      难道她能看见,只是一直在装?
      两人关系这么僵,如果她能看见又不说也正常。
      秦安皱起眉紧盯着叶婉清。

      躺床上的叶婉清感受到迫人的视线,冷汗直冒。
      快点来个人吧,要不然只能呆坐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像是听到了呼唤,真的来了个人,但不是李婶也不是钟琪。

      “有人在吗,俺是牛阿力,俺来给你们送吃的了。”
      牛阿力的声音!

      “有人在。”叶婉清有些急迫和欣喜的喊道,想出门,但又不能马上出去,毕竟自己还在装盲人,行动多了总会有破绽。

      需要这么开心吗?秦安心里十分堵,这个叫牛阿力的,他倒是在李婶的信中见过,叶婉清和这个男人走的很近。

      院子外的牛阿力听到熟悉的声音吃了一惊,竟有些犹豫没进门。

      这时李婶出来了,并没有回应牛阿力,只一脸不悦的开了门。

      “是阿力啊,多谢你来送吃的。”明明是感激的话语,语气却不咸不淡。

      牛阿力就好像没注意到李婶的白眼,径直走进院子,打开柴火灶上的锅盖。
      一打开灰就扬了起来,牛阿力手快的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将米倒进锅中。

      从里面倒出零星几粒米,还混着稻草。
      牛阿力使劲抖着布袋,边抖边说:“虽然我们谷安庄归秦大人管,但这次县里还是来人给每个村庄送了粮食,说是乡绅捐的。”

      他全身都在用力,可就算再怎么使劲抖,最后也只有半把米。
      牛阿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就是县里没给多少,你男人没了,钟琪都病成那样了,这些也够你吃了。”

      说完转头就要走,李婶望着一小撮混着谷壳的米,在大锅中显得尤其可笑,气的脸色发青。

      “你给我回来!”她大声又愤怒的喊道。
      牛阿力被吓得一愣。

      在房间里的钟琪也吓了一跳,他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肚子很饿。
      刚才听到牛大哥的声音,高兴的准备出去,但母亲严肃的告诉他在房间里呆着。

      李婶拉着牛阿力到了钟琪的房间。

      “哎呀,钟琪原来好了呀,只是我这实在没大米了。”牛阿力尴尬的笑着。

      李婶讥讽的笑了一声:“你和钟琪过去相处的这么好,现在却能说出这种话。”

      牛阿力笑着的嘴角扯了扯,就当没听见。

      看着装傻充楞的牛阿力,李婶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们去别处商量。”
      她并不想在孩子面前,和牛阿力闹掰。
      一是怕孩子伤心,再者她也能明白牛阿力藏粮的苦衷是为了他娘,不想闹得太难看。

      李婶让钟琪好好睡觉,直接带牛阿力到了叶婉清的房间,两个房间离得远一些,钟琪应该听不到。

      李婶盯着牛阿力问:”“你当着叶姑娘的面说,真的没大米了?”
      牛阿力进门一看到叶婉清,脸就变得涨红,不会说话了。
      李婶紧接着就质问:“哼,哑巴了?不想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暴露自己做的可耻事?”

      她这么一说,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尴尬和诡异的气氛。

      牛阿力受不了,就转移话题,指着秦安说:“他是谁?”
      这个好看到过了头的男人他无法忽视,气势一看就不像庄稼汉,倒像是个官老爷。
      而秦安看都没看牛阿力一眼,就这么个粗野汉,叶婉清肯定不会喜欢。

      李婶本来目的就是要当着秦安的面来揭穿牛阿力:“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我只问你,如果不是你私藏粮食,我男人就不会饿死了!”
      牛阿力着急反驳:“你胡说!这个庄子那么大,我怎么管的过来,你男人病死了管我什么事?”

      在床上靠着的叶婉清,听到这话很不愿意相信,牛阿力在李婶口中怎么变了一个人?
      她扶着床沿了下床,站起了身子,手往前摸了摸:“李婶,你和牛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看着眼睛失神的叶婉清,牛阿力才发现异常。

      “叶姑娘也见过我男人,他不是病死的,而是饿死的。”
      李婶深呼一口气,内心很是自责。
      当初她身为叶家的嬷嬷,在叶家被抄家后,跟了秦安。因此也劝自己的男人跟着她搬家到了谷安庄。
      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几年,他就在这里死了。

      “因为这个病,庄子里已经没人在种粮食了。但明明谷仓应该还有粮食,结果我们一庄子的人找了谷仓的角角落落,一粒粮食也没有。”

      李婶愤恨的接着说:“接着庄里病死和饿死大半,当时我男人病快好了,但肚子快饿死了。我求你给点粮食,你当时跪在地上,大声发誓说真的没有。”

      “原来是牛阿力自己将粮食藏起来,给他的老娘吃!”

      “你诬赖俺!谁看见了?”牛阿力直着脖子反驳。

      “当时看见的人和我说完,没几天就饿死了。”

      听到这,牛阿力有些得意:“那就是血口喷人!”

      李婶很是挫败,她确实没有证据。
      指责牛阿力也是像在耍无赖,她也没脸联合庄子里的人一起闹。
      毕竟她当时是希望牛阿力看在钟琪的面子上给点,其实就是走后门。
      如今只期望秦安愿意彻查这件事。

      “牛大哥的母亲还健在吗?”或许李婶带牛阿力来就是让她判断的。

      “……在。”牛阿力为难的回答。

      “那不如我们去拜访下牛大哥的母亲,询问几句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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