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库洛洛：然后，富兰克林的同时性事件发生了 (3) 我好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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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都没法和小汤告别，他被蒸发了。”法兰重重地叹一口气，这个强壮得像弗兰肯斯坦的疤脸巨汉佝偻着背，一双大手垂在身侧，摇摇欲坠。
没有杀害萨拉萨的凶手的线索所以没法行动和复仇，这个借口用了很多年。但除了时刻过滤收获的任何信息，尝试去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之外还能做什么？也许祷告会起作用，然而他已经抛弃了可以祷告的神明。“对不起。”他的低语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法兰弯腰捡起一本文件夹。他听见纸张一页页在被翻动，法兰宽阔的后背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开始检视牛皮纸袋子，果然是现金，目测有十捆以上。先把悲伤和自责放到一边吧，他想，在打劫现场悲悲戚戚可不是旅团的做派。
正往双肩包里装这个袋子的时候，法兰把手里的文件夹往他手里塞：“刚才那三个被我干掉的人，还有吝啬鬼，他们死得一点不冤枉。”
“等一下……”他哼哼着回答，一直到拉上拉链，包又背回肩上才接过来。他不想把包包放在这里的地面上。文件夹里有二三十页纸，上面的文字全都是手写的。第一页纸上的笔迹至少有两种，有用铅笔也有用墨水笔。“年龄……性别……自述的出生地……”他认出那些文字都是用坚纳语书写的，自然而然地就念了出来。
“看后面，”法兰低声提醒他，手里捧着另一个文件夹。
“后面……”下一页记载的似乎是一名十五岁男性的身体数据，面面俱到十分详尽。可以肯定的是，这位没有姓名的朋友早就不在了。后面的纸上除了文字还有手绘的解剖图，或者说是解释某种特殊手法的示意图。有的甚至粘贴了实体的照片。他“啪”地合上文件夹。
法兰把手里的那本重重扔回抽屉里，眉心紧紧蹙起。“这些东西全都烧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定得烧掉。”说着他随手拉开另一个橱的抽屉，里面躺着的还是文件夹。
“别又是记录他们怎么害人吧？”法兰大手一伸拿过去，“等会一起烧。”
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后悔了。烧了它们。他默念。他后悔为什么没在船上亲手杀掉费苏哈尔。没了费苏哈尔，奥菲利亚的诡计说不定就没法得逞。自己竟然曾经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避免小汤被杀，然而都在无知无觉中错过了。
“嚓啦、嚓啦”，法兰一页页地翻那些纸。“库洛洛，”他忽然发出一声笑，“我们是绝对当不了天下第一恶人咯！你看看这个……”
“不看。”他的脸别向另一边。
“这是坚纳语吧？哦，这里也有通用语写的……”法兰喃喃自语，“这本里记载的都是小孩子，你要不要看看其他记录？”
嗯？当初流星街不时有孩子失踪，像萨拉萨那样被杀害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坟地的面积迅速扩大。简陋的墓碑下有埋了尸体的，也有只埋一只小盒子，里面放一件小孩失踪前穿过的衣物或者玩过的玩具。这样的衣冠冢数量很少，毕竟对养母们来说，把衣服和玩具留给新分给她们的活的孩子不香吗？每到夜晚，从远处看到的坟地里满是昏暗的鬼火，像一层暗绿色的雾气漂浮在低空。“这里面会不会有从流星街绑架的孩子？”他心里一动。
“如果有描述的某些特征能对上我们认识的人，那可能性就上升了。可惜我不懂坚纳语。”法兰回头看他一眼，“小汤也还是个孩子呢。”
“那我们带回去看吧……” 他内心是抗拒的，但谁让这是懂坚纳语的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还不知道这么多文件夹里都还有些什么耸人听闻的素材呢，对信长那个火药桶来说，它们无异于燃烧的火柴。
“谢谢你没有问我‘要是真发现里面有从流星街绑走的孩子该怎么办’……”法兰一双大手抄起一摞文件夹，“你注意到上面有标记时间吗？我看到有，是前年的。”
他们一个个拉开所有抽屉，把能找到的文字材料都收集起来，折返几次后终于都搬到屋外的廊檐下。不知不觉已经在身后那间屠宰房里耗了一个多小时，外面，西斜的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这时他们听见派克在有点远的地方喊他们过去，就顺着声音的方向去前面的平房。这几间看上去就正常多了，员工宿舍、厨房、水房和仓库。派克和玛吉站在仓库门外，脸色阴沉。
“里面……”玛吉冲他们翻翻白眼，“有好几个‘里奇’呢，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恶心死了。”
哦，在屠宰房里取材制作，成品藏进仓库等待买家。他闻到从仓库里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在灯光里漏出门外。
派克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大拇指戳戳身后说：“我们碰都不想碰那些东西，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哈哈，找小汤要副手套……”法兰的声音从他身后斜上方传来，说到一半就像是被猫吃了舌头，巨汉打住了。
他也觉得好几个“里奇”的恶心程度会翻倍，但现在正是利用它们化解尴尬的时候吧。小汤就是一个行走的储物柜，我们都依赖他呢，尤其是法兰。“那么多‘里奇’？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他假装没听见小汤的名字，回手拍拍法兰。
巨汉双眼通红，悲伤从横跨他面容的疤痕里流出来。两位女士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默不作声。法兰跟在他后面进了仓库。他听见玛吉在外面大声说“我们去他们睡觉的地方啦？”
仓库里面乍一看普普通通，不过是几排金属置物架和架子上一只只箱子，惨白的灯光和从接近天花板那么高的扁形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夕阳，外加玛吉的事先剧透——这里有“里奇”们——他知道至少一只箱子里有它们。只是一扇门的区别，但室内空气莫名地让人产生一种吸入一口就连鼻孔都会被糊住的窒息感。走近置物架后他们注意到眼前的箱子与众不同：木制的箱子外面罩了一层密密的铁丝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为了防止老鼠啃穿木板，咬坏里面的东西吧。
在掀起箱盖前法兰问他：“‘里奇’是指什么？”
于是他不得不再次提及人皮面具，告诉法兰“那应该是飞坦为了套耶罗的话才随口起的名字”。
法兰无奈苦笑，“这么说我们随时有可能和‘里奇’们见面。”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到面影时，面影用来伪装的那个‘里奇’，它现在大概还孤零零地躺在月神丘大宅里吧。
接下去他们打开一个个箱子，里面的内容堪称让人大开眼界，因为除了“里奇”之外还有带各色纹身图案的皮革制品，包括有指甲的手套和袜子，带ru头的马甲，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手袋，手袋上有一张闭眼微笑的人脸，一侧脸颊上纹着“am I funny”的字样，让人不禁好奇他生前有多大的一张脸。他们一前一后冲出仓库开始呕吐，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屠宰房干了那么多事情，但女士们却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他们在屋檐下看不见夕阳，但余晖仍然洒到他们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库洛洛：然后，富兰克林的同时性事件发生了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