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亮升起之时重生》月落莺啼

2、梦魇 “即使是在

　　伴随着一阵阵欢笑，蒋怡彤如梦初醒的睁开双眼，周围熟悉的景象让她愣神。
　　“走啊，上课去了小彤。”
　　说话的是蒋怡彤许久未见的好朋友，吴曦
　　吴曦见蒋怡彤愣神，抓住她的手跑向教学楼。“快跑啦！要迟到了！”
　　一切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走出校园时蒋怡彤的目光猛然瞟到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也是让她最恐惧的身影。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慢慢朝她走来，蒋怡彤却感觉每一步都如同尖刺扎进她的心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小馒头，姐姐让我来接你放学。”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猛然一片漆黑，蒋怡彤被关到了一个一片漆黑的房子内，绝望充斥着她。
　　屋外乌鸦盘旋，冷风凄凄，树影摇晃发出阵阵沙沙声，远处的钟声敲响，像在诉说着命运的不公。
　　伴随阵阵欢笑，蒋怡彤再次睁开双眼，周围的声音却逐渐清晰。
　　“早就说了，她看着就不正经。”
　　周围不堪入耳的话传入她的耳中，空中突然散下很多照片，如同雪花飘扬在空中。
　　在看清照片的内容时，蒋怡彤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什么时候拍的……”
　　周围的声音逐渐放大，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嘶声大叫了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眼里充斥着疯狂的仇恨和绝望，几近崩溃。
　　“啊！”
　　蒋怡彤从床上惊醒，梦中的绝望与痛苦还在充斥着她，巨大的仇恨压的她喘不过气。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
　　“即使是在梦里，也不能放过我吗？”
　　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她好恨，恨这个世道，也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拉开窗帘，外面还是一片寂静，月光随着窗帘拉开照进房间。
　　“凌晨四点，我又被吓醒了。”
　　药物让她对外界的感知变得麻木，但是却赶不走她的心魔
　　梦中的欢笑声将她带入了另一个时空，她抬头，像是回到了曾经的校园。看见那些熟悉的而又让她战栗的面孔，静静的坐在床上，月光撒在他身上，心中的痛楚仿佛是一条缠绕不解的毒蛇，渗入每一寸肌肤。
　　屏幕对面的毒蛇，对着她吐出蛇信子，待到时机成熟释放毒液。
　　陌生的叔叔，仅是一些手段便得到了女孩的把柄，开始露出丑恶的嘴脸。
　　“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就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你的同学”
　　思绪纷乱，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放过我……”
　　随着要求越来越过分，蒋怡彤无法再完成。
　　他还是食言了。
　　那天，阳光明媚，却是蒋怡彤不愿回忆的一天。进入教室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同学们看着她窃窃私语，以往的朋友们也离得远远的，直到她最好的朋友出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你还有脸出门啊。”
　　蒋怡彤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到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目光，她好像才明白了什么。
　　她最恐惧的，总是出现在梦中的情形还是发生了。
　　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坐在那里，被迫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平时不是挺高高在上的吗？私底下原来玩的这么花呀。”
　　就连她信任的朋友，也将她的过往当做侮辱她资本。
　　“亏我之前还心疼你，现在看来也是你去勾引你那个亲戚的吧。”
　　“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真令人恶心！”
　　此话一出，全部人顿时哄堂大笑。
　　他们肆意的笑着，笑容深深印在了蒋怡彤的脑海，伴随着她一个又一个黑夜。
　　“她们知道我的过去，大肆宣扬。把我喊去顶楼，叫嚣着，撕扯我的衣服，他们说，好恶心，你怎么不去死。”
　　站在高处总是惹人嫉妒的，他们像一只只隐藏在黑夜里的野兽，等待你摔下的那一刻，冲上来将你啃食殆尽。
　　蒋温艺对蒋怡彤的要求总是很苛刻，各式各样的表演，比赛。
　　蒋怡彤也非常争气的成为了她炫耀的资本，只有蒋怡彤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如何的绝望。
　　蒋温艺既是妈妈，也是班主任，这让蒋怡彤成为了老师用来树立威严的牺牲品。她也绝对不允许蒋怡彤的成绩落后，尽管蒋怡彤的成绩已经是稳居班级前三。
　　“不行，必须第一”
　　每一次考试结束，都是蒋怡彤最难熬的时间，她紧张着，害怕下一秒又被叫去办公室。但几乎是每一次，被蒋温艺喊去办公室改试卷，改正错误的答案。
　　“这题都能错？教你的都还给我了是吗？”巴掌又落下，蒋怡彤却感觉不到疼痛，更多的是难堪，办公室众多老师的目光落下，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火烧，疼痛难忍。
　　蒋温艺从没避着她的同学，很快大家都在传这件事，觉得不公平，蒋怡彤可以改答案改分数。
　　小小的蒋怡彤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听了妈妈的话，大家就都不愿意和她玩，她只能愈发的去讨好所有人，就像幼儿园讨好那些小朋友一样。
　　从幼儿园就一直被孤立的蒋怡彤，只会把所有错误都归结于自己的原因，蒋温艺曾对她说“别人欺负你，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只欺负你，而不是别人呢？”
　　即便是牺牲品也会感到委屈，长年累月的思想灌输却又让她咬紧牙关强咽委屈。
　　她被母亲推到地上的时候大脑还是一片空白，长期以往的经历告诉她，她又是那个牺牲品。果然，在蒋温艺把她推到地上，又将书包里的书本全部倒在她身上的时候，说出了那句熟悉的。
　　“不带试卷以后就是这样。”
　　蒋温艺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孩颤抖的身躯，瞳孔涣散，目光无力地停留在面前的地板上，仿佛在祈求解脱。
　　蒋怡彤轻轻翻动着那本泛黄的童年日记，每一页都是女孩懵懂而又尽显破碎的字迹。
　　不知觉间，眼泪滴落，像一朵牡丹花绽放在纸张，模糊了字迹。
　　“妈妈，明明很多人都没有带试卷，为什么你只那么对我呢？”
　　大家的笑容是如此熟悉，刺眼。
　　此刻的蒋怡彤只想抱抱曾经那个自己
　　天边太阳已经逐渐升起，窗外的小鸟也开始啼叫，一切又恢复了生机。
　　蒋怡彤眼中满是泪水，瞳孔颤动的厉害，仿佛随时会崩溃。她站起身，拉上了窗帘，与窗外的生机活力划开了界线。
　　太阳升起意味着她又要面对新的一天，这种感觉让她更加的难受。
　　蒋温艺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她又是坐着发呆，火气顿时涌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又是一顿骂。
　　“你又一个晚上不睡是吗？又不去学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由分说的责骂，再次刺痛了蒋怡彤的心，下一秒又转变为麻木
　　今天是看医生的日子，可是除了蒋怡彤自己，也没有人在乎。
　　拿起病历单的同时，眼前恍惚。
　　“我们侬侬就是最厉害的，一定可以扛过去的，奶奶会一直陪着侬侬的。”
　　“可是，你食言了奶奶”
　　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蒋怡彤失去了奶奶，也失去了唯一爱她的人。
　　她机械地重复动作，走在路上，身形单薄，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医院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吵闹机械的播报，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在吵闹的医院里，她的内心却是空荡荡的。
　　看着陪伴着孩子的父母，看着家人陪伴的患者，她仿佛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周围的声音渐渐放大却变得模糊不清。
　　“我的心被一层深深的隔膜包裹着，孤寂，落寞，窒息。”
　　“请蒋怡彤到5号诊室”
　　听见名字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才恢复了色彩。
　　诊室空调的出风口不断吹着冷风，使得蒋怡彤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她能听见自己臼齿动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脑干深处转动。
　　“血药浓度都低，你是不是没有吃药？”
　　伴随着问题抛出，蒋怡彤只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脱离掌控，她低下头，逐渐压制不住的激动牵动着她的嘴角。
　　她笑了，笑声里掺着一些破碎的痛楚，像是一枚珍珠，掉进了玻璃杯，悠悠的响了几声，猛然碎裂。
　　“医生，我好痛苦，药的味道让我忍不住的反胃呕吐”
　　桌子下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睫毛轻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吐到胃抽搐，止不住地颤抖”
　　“就像吞图钉，会划开我的喉咙，嘴里全是铁锈味”
　　“特别是碳酸锂。仅是打开就会让我呕吐”
　　“但是你上周自杀服用的依旧是碳酸锂，如果会这么痛苦，为什么选择它？”
　　面对医生抛出的第二个问题，蒋怡彤只是苦笑。
　　“因为，碳酸锂的毒性最大。”
　　最终蒋怡彤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诊室回到家的，只是坐在床上，看着医生给的糖果发呆
　　心底的酸楚疼成一片汪洋大海，觉得全身都麻木的动不了，眼里，嘴里舌底都泛着冰冷蜇人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