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时》兮禾Shirley

2、午夜琴声

　　窗外的暴雨来得突然，片场的灯光在一声惊雷后全部熄灭。宋祖儿摸索着墙壁，指尖沾上了潮湿的水汽。她本可以等工作人员送伞，但那份落在化妆间的台本上有她精心设计的推理笔记--她不能容忍自己在复出后的第一个节目里出现任何失误。
　　拐角处，一缕琴声穿透雨幕钻进她的耳朵。宋祖儿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孤梦》的旋律，但又不是她记忆中的版本。这个改编更柔和，副歌部分降了调，像是特意为某个声音而调整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顺着琴声，她推开了虚掩的道具间门。
　　刘宇宁背对着门口坐在折叠椅上，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应急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跃动。
　　宋祖儿的目光落在他按弦的左手指尖--那里有明显的练习痕迹，指腹泛红，甚至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琴架上摊开的乐谱上满是修改的笔记，铅笔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见:"降D调，适合中音域女声"。
　　她的呼吸一滞。
　　中音域--正是她的声线。
　　“宋老师?"
　　琴声戛然而止。刘宇宁转过头时，宋祖儿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合上乐谱，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我只是来拿落下的台本。"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没想到会打扰你..."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刘宇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那道血痕在弦上留下极淡的锈色。"你改编了《孤梦》?"她忍不住问。
　　刘宇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两年前慈善夜，我在后台听见你哼过副歌。"
　　宋祖儿怔住了。那晚她被全网谩骂，躲在后台角落崩溃到几乎站不稳，根本不记得自己曾哼过歌。
　　"那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连镜头都不敢看。"
　　刘宇宁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个温柔的和弦:"但你唱得很好听。""要试试吗?"
　　他突然将吉他递过来。宋祖儿愣在原地，看着那把泛着木质光泽的吉他，又抬头看向刘宇宁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让她无法拒绝。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吉他，冰凉的琴弦贴上指尖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刘宇宁站到她身后，右手虚扶着她的手腕，帮她调整指法。
　　“这里，用力一点。"
　　他的呼吸擦过她的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宋祖儿耳尖发烫，试着拨动琴弦，发出的声音却走调得厉害。
　　刘宇宁低笑了一声:"比我想象中好。"
　　窗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她低头看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目光却落在玻璃上，像是透过倒影凝视着什么。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两人的界限。"宋老师?刘老师?"场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停电了，今天录制暂停!"
　　宋祖儿慌忙起身，吉他差点从膝头滑落。刘宇宁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怔。
　　"谢谢..."她匆匆道谢，却在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明晚继续?"宋祖儿的房间
　　她将脸埋进枕头，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触感。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她不确定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那个没说出口的"好"字。刘宇宁的房间
　　他翻出手机里存了两年的视频一-慈善夜后台的混乱画面中，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低头哼着歌，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完全淹没。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见宋祖儿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