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春天的你》Dictateur

5、春生（五） 欢迎回来

　　喜欢。

　　特别喜欢。

　　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在星河里绽开鲜艳花瓣的花儿们。
　　好可爱。

　　我总是喜欢伸手去触碰。为了真实。

　　但这次我还未伸手，边有几只不怕人的萤火虫飞了过来，落在我的手上，肩上，剩下的绕着我和阿沧飞。
　　可爱极了。

　　我蹲下身子点了点最近的几朵花的花心，花瓣轻柔的触感缠绕住我的指尖，萤火虫点亮花朵的色彩抓住我的眼球。

　　突然不想离开了。

　　在我顾着逗花逗虫时，阿沧在一旁没得到回答，也没有催促，就静静的在旁边看着我幼稚的和花虫玩。
　　直到我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才想起来现在真的不晚了。

　　对了，阿沧呢？

　　我转头想看看他还在不在，然后就见到了他倚靠着栅栏，双手交叉，闭眼养神。

　　我眨了眨眼，上前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说：“我们回去吧。”
　　他察觉到力道，回了神，听见我说的又下意识问我：“还想再玩会吗？不急。”

　　我摇头，他看上去要困死了。

　　“我有些困了……花明天我再看。”我说。
　　说完这番话，阿沧点了点头，看着我又露出了微笑。

　　这有什么笑点吗？怎么笑了？

　　没等到我想明白他怎么又莫名其妙笑了，他就拉起我的手腕带着我回到了屋内。
　　我们没有在一楼多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刚走上二楼，我就被塞了件摸着就很舒服的睡裙，然后被推进了浴室。

　　阿沧在浴室门外喊:“早点洗完休息哦！”

　　我学他也喊了声:“知道了！”

　　我站着没有动，大概等了两三分钟，确定门外不会再说话了，找了个钩子把睡裙勾了上去。
　　我正在把白得来的漂亮小裙子脱下来，但使力不对，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嘶……”

　　我强撑着痛感把衣服全脱了，侧脸看了下伤势，有些渗血出来了……洗澡要注意点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浴室里还有浴缸。

　　我兴致勃勃的给它放水，放水过程中我在洗手台单手洗完了头发，虽然手酸得很，但好歹受伤的地方没再被牵扯到。
　　浴室镜子后面的柜子还有几只塑胶小黄鸭，还会叫！我惊喜得嘴都合不拢，带着小鸭子一起入了浴缸。

　　疲惫了一天的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我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右手被我架在浴缸外，不会沾到水，这个姿势也刚好不疼。
　　左手搓着沐浴露的泡泡，抹完身上就开始抹到小鸭子的身上。

　　小鸭子好几次被我摁进水里，然后它又缓缓的回到了水平面上。
　　好玩。

　　被温水拥抱的滋味真的很好，还有小鸭子玩伴，弄得我都舍不得离开了，想一直泡着……

　　我把头靠在浴缸的边缘，闭上眼。

　　今天……

　　混沌的思绪在水雾中更加潮湿。

　　白日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我现在才开始有时间从头整理。

　　我是为了什么来到了这里？

　　我又怎么睡了一觉就到了这里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沧……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阿泠……真的是我吗？

　　我是谁？

　　想着想着，我睁开眼，把手抬起来，张开手掌，每个指尖的皮肤已经被泡的皱巴巴的了……好丑。

　　水也快凉了，再贪玩下去，不知道阿沧会不会担心。

　　嗯？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会担心？

　　我又在想什么呢？

　　我恋恋不舍的从水里出来，把几只玩伴捞起来放回了原位，用浴巾擦干身体后，又开始用很奇怪的姿势套睡裙。
　　好在睡裙不像睡衣那样，约束那么多，不然手真的要废了。

　　穿好睡裙，我还拿了条毛巾，边擦头发边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客厅里的阿沧。

　　我走过去，有些疑惑的问他:“你不是困吗？怎么还没有睡？”

　　他看了过来，举了举手上的东西，好像是……吹风机？

　　“给你吹头发啊，你总是偷懒不吹头发，然后第二天又头疼。”他说着视线还往我垂在一旁的右手看过去，“哦……要给你再换一下纱布了。”

　　我刚要拒绝吹头的帮助，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走过来把我摁到了沙发上，很熟练的接过我手中的毛巾，打开吹风机给我吹头。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了吹风机的声音。

　　其实夜晚也不是特别安静。

　　在吹风机的轰鸣声间隙里，我听见了窗外知了的叫声，好像还有猫头鹰的“咕咕”声？
　　风的声音也很明显，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配着窗口挂着的风铃时不时“叮”一声。

　　很安逸……

　　忽然，我察觉到阿沧的手落在了我的头上，他开始抓着一束束头发来分开吹。
　　他的手指在我的发间来回穿梭，有时是覆在我的头顶梳发，还时不时蹭一下我的后脖颈。

　　痒痒的……

　　头上的重量减轻了很多，顺着风，我闻到了洗发露的味道——紫藤花味的。
　　和阿沧的味道很像。

　　这样想着，我抬起手闻了闻，沐浴露也是这个味道。

　　还在认真吹头的沧卿看我发呆半天，发呆完了开始像小猫似的，抬着手嗅个不停，不禁失笑。
　　“闻什么呢？”他问。

　　唔。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支支吾吾的，他又问了两次我说什么呢，听不清。

　　妥协。

　　我把头向后仰，面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我刚刚说，沐浴露和洗发露都好好闻，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挑眉，把我的头又按了回去，接着吹还没有干的发梢。
　　“又在瞎想什么呢？你自己本来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歪头表示疑惑，是吗？

　　刚要询问，吹风机的声音便停了，一时间客厅静了下来。
　　大概静了两三分钟过去，他抢先开口：“我去给你拿药换纱布，弄完睡觉！”

　　我“哦”了一声，也懒得挪动，就乖乖坐着。

　　我在沙发上晃了晃腿，视线停留在前方淡蓝色的窗帘上。

　　夜里的风很凉，窗帘被风吹得往室内飘。
　　我盯着那抹蓝，又看了看挂在窗框中间的风铃，出了神。

　　好舒服。
　　说不上来……我只能用舒服来形容我此时的感受。

　　不用费心去想那些糟心事，不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可以发很久的呆，想洗多久的澡就洗多久，想看花就看花，无聊了可以坐在秋千上吹风，饿了有小蛋糕可以吃，困了可以直接睡觉……

　　很舒服……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里的地势可能不好，看不见太阳和月亮，不过无关紧要。

　　我起身走向阳台的秋千，脚尖在地上一点，秋千便带着我飞了起来，连带着几条紫藤。

　　昏暗的灯光，我的裙摆下是一片洒满星光的花海。

　　风里混杂了花草的香味，争先恐后的萦绕在我的鼻尖——好像……要下雨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不可察的湿气，试图混在湿泥中蒙混过关。

　　风好像更急了些，一旁的蓝色窗帘被吹得飞起来了，我的刘海也被这急促的风吹得全往后跑，和赶人似的，急得很。

　　睡衣穿在身上很舒适，但并不抗冻。风吹了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连打了好几个鼻涕。
　　还是回去吧。

　　刚跳下秋千往客厅去，转头就见阿沧在关窗收窗帘。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条珍珠链子，给窗帘两边都固定上。
　　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做到沙发上看着他收拾。

　　收拾完窗帘，他又去了阳台。

　　我望过去，他正在收秋千上挂着的纱，收完他进来把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珠帘放了下来，把纱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又去洗手池洗了把手，最后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这么乖？”他看着我挑眉。

　　“嗯？”我不解的皱眉。

　　“难得见你不吵着我，有点不习惯。”他朝我笑了笑，手上拿起剪刀，招手示意我把手伸过去。

　　我把手伸过去，但距离不够，我直接起身坐到了他旁边去。
　　见我过来，他又笑了。
　　我不理解，但也懒得问。

　　刚刚风吹得眼睛凉凉酸酸的，现在进来室内又暖乎乎的。

　　好困……

　　阿沧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我并没有感受到痛感。反而在这温馨舒适的氛围里，昏昏欲睡。
　　我的头开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勉强坚持了两分钟，还是败给了困意。

　　阿沧刚给我换好新绷带，转头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感觉什么东西靠到了他的肩上。

　　他转头，少女合着双眸，气息平稳，右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这熟悉的场面让他不禁轻笑一声，认命的放下要收拾的东西，将靠在他肩上的少女顺着抱进怀里。

　　确保少女睡熟了，他才起身将她抱进收拾好的房间。
　　阿沧把她轻柔的放到床上，拉过洗干净的被子给她盖好，调了下床头灯的亮度，走到床前把帘子收好在两边，又放下一层纱，确保白日时照进来的光不会太刺眼。

　　紧接着，他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裙子和草帽，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少女的床头，端详着她的样貌。

　　黑暗中，他俯身伸手碰了喷少女的脸颊，挑了挑她的鬓发，又摸了摸她的耳朵。

　　最后，他完全俯下身子，在少女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欢迎回来，我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阿泠，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