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脱弦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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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被戴维斯抓到球场训练了。”尤尼·博克在清早告知克瑞西达，“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样紧张，不是还有春季赛可以打吗？”
“春季赛的输赢并不影响魁地奇杯的归属，只是为学院积分，所以下场比赛最重要，它决定了一年一度的赢家是谁。去年捧杯的是斯莱特林，记得吗？但他们春季赛的成绩垫底。”
克瑞西达说完，脚步一顿。她想去球场看看拉文克劳的训练，但又当真想要一篮毛毛牙薄荷糖和酒心巧克力，因为万圣节快到了。这份纠结在斯莱特林级长递给她巡查任务分配单时彻底结束，她得在列车上继续开学时的工作。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终点设在霍格莫德，车窗外的寒冷与车厢内的温暖一路在争吵，让玻璃蒙上了雾。乔治用手指头在玻璃上画了个珀西，而弗雷德则画了个粥碗被砸的罗恩，并在旁边补上一粒鬼飞球。
列车走廊上，级长们正在检查各个隔间的安全状况。韦斯莱们听见门上被敲了三声，便断定来检查一定不是珀西。
果不其然，拉文克劳的金小姐围着学院的条纹围巾、站在门外，叮叮咚咚的食品手推车正要从她旁边经过。而她身后那扇门也紧接着被拉开，推拉门的卡扣发出一声闷响，那才是珀西·韦斯莱干的。
当克瑞西达踏入隔间，将莱米·德文特放在行李架上的包裹向内推时，两位级长的身影交错。绕过珀西板正的背影，弗雷德看见某个熟悉的侧脸——那个低着脑袋奋笔疾书的人，不就是昨天在训练场上折磨他们的守门员吗？
“嘿，乔治，我记得有人说自己在霍格莫德没什么可做的。”
为了赌局胜利，韦斯莱双胞胎笑着朝对面指了指，但金小姐只是一愣，冲他们点点头，虽然冷淡且迅速，但也算作问候。直到两扇门几乎同时关上，克瑞西达的眼睛也从未向身后光顾。
火车在山路上转了个弯，汽笛声从车头跑向车尾，奥利弗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事实上，他坐上这趟列车就已经是奇怪的事情。他抬头看了看隔间那扇紧闭的门，只看见珀西·韦斯莱的模糊的影子。
手推车上的糖纸在走廊中折射出蓝粉色的银光，克瑞西达·金感到某种奇怪的难堪。她在地上磕了磕鞋尖，确认脚上的鞋子没出问题，又焦急地在身上寻找镜子，对着框在镜中的自己一处处检查。
她并未排查出任何好笑的地方，于是不能明白那对双胞胎的意思。但归根结底，要是她没在解说时痛骂弗林特该多好。
“出什么问题了？”珀西忍不住问。
克瑞西达将金发别到耳后，摇了摇头。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掉进了黑暗之中。奥利弗收好纸页，拉开隔间的门，走廊上一个学生也没有，珀西和某个学院的级长正在不远处检查。对面爆发出熟悉的笑声，而一只灰绿色的蟾蜍在红地毯上跳跃，后面跟着的是斯莱特林的马库斯·弗林特。
那家伙呲着牙坏笑，将蟾蜍抓住、托在手心里。他抬头看见了奥利弗，先是有些心虚，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奥利弗疑惑又无奈地闭了闭眼，如果球场上的守门员被允许在得分区内将对方的追球手消灭，他会努力尝试的。
蟾蜍父子往车尾的级长休息室去，隧道外的阳光亮得刺眼。奥利弗依旧说不清自己为何坐上这趟列车，但他一定不想念三把扫帚的樱桃汁，也没那么喜欢茶馆里俗气的蕾丝装饰。
只是，他好像听见詹姆斯·威洛比在某个隔间内跳舞，伴随着唱片在唱针下疯狂旋转，皮鞋在列车上敲出踢踢踏踏的声响——奥利弗凭不知从何而来的经验听出，威洛比的舞步绝对犯规了。
他莫名有些紧张，如果克瑞西达也在那跳舞的隔间内，能看见上世纪的踢踏舞表演。终点在霍格莫德村？他大概只是想去问问茜茜答没答应詹姆斯·威洛比，但奥利弗没有理由那样做，那件事和魁地奇的胜利没有半点关系。
级长们回到走廊以前，奥利弗·伍德关上了门。
到底怎样解决球场事故？书里没说。
“又怎么了，金？”珀西皱眉道。
“没事。”克瑞西达正了正胸前的级长徽章，“请别叫我金。”
珀西·韦斯莱的疑惑和不满都更深了，但金的怨念又看起来比他更重些，让人弄不明白。他绕过她，直直地朝下个隔间走去，随便敷衍地回了句：“好的，拉文克劳级长。”
克瑞西达的眉头跳了跳，“怪不得你们是朋友……”
霍格莫德村的石子路冰冷而坚硬，莱米·德文特包裹里的鸵鸟蛋一掉到地上，立刻就摔破了，流出了蛋黄与蛋清，她也是那时才知道对角巷的卖家骗了她，这根本不是中国火球龙的龙蛋！她攒了一年的金加隆！
“别伤心了，你可以当它是颗龙蛋。”弗雷德说。
“是啊，毕竟鸵鸟或是火球龙都还没孵出来。”
“再也孵不出来了，所以没人能证明它不是颗龙蛋。”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押伍德赢。”
要是太阳还挂在天上的话，那这两个韦斯莱绝对是疯了。德文特捡起蛋壳，三步一回头地跑开了。
乔治和弗雷德冲她挥手，晃了晃纸册，那是火车上的伍德交给他俩的。那位兢兢业业的队长将《击球手圣经》的核心要义总结，修订成了手册，希望他的两位队员能够认真学习——弗雷德认为伍德该去申请专利。
“我会好好看的，第一步是把它放在枕头下面。”乔治说。
作料笑话店放着古怪姐妹的新歌，赫尔曼·温廷汉姆的特鲁琴声和主唱迈伦的声音一样抓耳。克瑞西达对他们的歌曲没有多大兴趣，但她站在门外告诉尤尼，首席吉他手柯利·杜克时魁地球员卡特莉娜·麦克玛的儿子。
“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哦，我想，这也算是了解选手的一部分。”
商店内的蜡烛照着明亮的光，悬浮游走球在空中飞来飞去，蜡烛不得不左右闪避，以免被撞得熄灭。克瑞西达总算知道罗恩那玩意儿是从哪来的了。她真该买上一颗，狠狠地用它砸伤格兰芬多的伍德。
又是奥利弗·伍德。
即使这一周以来，在重写解说预备方案时、和赫敏总结弗林特的犯规事迹时、处理毒牙天竺葵以及询问尤尼星座的位置时，克瑞西达从未想起过奥利弗。但拜格兰芬多的伍德所赐，克瑞西达的情绪总处于莫名产生怒火与质疑自己因何发怒的交替当中。
且詹姆斯·威洛比无比难缠，马库斯·弗林特又处处给她的生活使绊子（蟾蜍、蛇蜕、死老鼠、八眼蜘蛛，弗林特的小宠物总出现在她座位上，其中少不了赫奇帕奇的凯瑟琳·罗齐尔的助力），这一切都在撼动完美的根基，让克瑞西达紧张焦躁。
直到昨天的夜晚，当她想到明日就是霍格莫德周末，想到蜂蜜公爵糖果店里的酒心巧克力，那味道让她前所未有地放松。克瑞西达以为到霍格莫德是个不错的决定，可事实远非如此，因为她看见了，韦斯莱双胞胎的笑容和那颗小小的悬浮游走球。
对角巷的魁地奇精品店也出售游走球，但那是真材实料的比赛用球，和佐料笑话店里的玩具可不一样。克瑞西达第二次近距离接触游走球就是在那儿（首次接触是在金先生的击球手训练），那年她大约九岁，奥利弗也是。
橱窗里摆着光轮系列的新品，深红的帚柄、金黄的帚尾，银色脚蹬和箍圈在白日里闪闪发光。他们抓着红木的窗格，踮起脚，才看清了“光轮1500”的暗色刻文。
奥利弗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克瑞西达也是如此，但他们都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甚至呢，也许他们自己所说的话也是对着扫帚说的。那把橱窗里的光轮1500把他们迷住了，冰激凌都化在了手上。
惠斯普女士经营着那家店铺，她在柜台后配制防滑粉，空气内充盈着热带水果的香料味。从天花板吊下一盏巨灯，灯罩是欧洲杯最佳球员的签名款鬼飞球。穿成串的金色飞贼挂在墙角，嗡嗡直响。
收音机里正放着查理火炮队和霍利黑德哈比队的比赛实况，两位解说员显然都是火炮队的球迷，他们好几次险些压不住激动欢呼。
那是个晴朗的星期三，魁地奇精品店内没什么客人。金先生同店老板握了握手——那时的他还是巴利卡斯蝙蝠队的教练，比现在知名得多，当然了，输球时挨的骂也更多。
惠斯普女士以为金先生是代表球队而来，没想到对方却只想购置一箱不会将九岁巫师砸死的训练用球。看见克瑞西达与奥利弗，她的笑声开朗，告诉金先生还是先给他们买两把玩具扫帚吧。
“不，听着，他们会的，他们早就学会飞行了。”金先生自信地挺着胸膛，好像那上面顶着一份独属于魁地奇教练的荣誉，“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而她可是我的女儿，呃——”他想起克瑞西达骑在飞行扫帚上的样子，心虚地别开了目光，“这可是我从小抓起，亲自培养的两位选手。”
金先生希望奥利弗能变成自己的儿子，如果不能，至少他的天赋该传染给茜茜一些，不是吗？的确不是，不是传染，那听着不太吉利。是感染，奥利弗该感染他的茜茜。
“或许我现在就能拿到吧？还要一套新的防具，让我想想黛西是怎么说的，哦，护目镜必须得有……”
惠斯普女士从仓库找出个墨绿色的球箱，保险扣上贴着崭新的封条。金先生单手将球箱从台面上拎下来，随手递给克瑞西达，后者兴奋地双手接过，却承受不住意料之外的重量，箱子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震动的闷响。
恰巧那时，霍利黑德哈比队进了一球，解说语气沉重。
金先生以为那是进球的动静。
奥利弗懵懂地瞧着弯腰的伙伴，在克瑞西达看来，那表情有种才智匮乏的可爱。她用眼神示意他来帮帮忙，于是奥利弗帮她把球箱平放在地上。其实他根本就没看懂克瑞西达的眼神示意，只是清楚自己该如何做而已。
他蹲在一旁，在收音机里传出的欢呼、和两位成年巫师的聊天声中，静静看着克瑞西达的动作。克瑞西达一如既往地比奥利弗更安静些，她动作轻柔地撕开纸质封条，将球箱打开，食指按在了游走球的卡扣上。
奥利弗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说话。
阳光照耀在光轮1500的银箍上，一块儿跃动的光斑停在克瑞西达的金发上，像只金色飞贼。她洗发水里的茶花香味变得干燥，克瑞西达抬眼看了看他，奥利弗认为那是种聪明的可爱。
但她却解开了保险，让那颗沉重的游走球撞断了他的鼻子。
不知是谁将大粪弹掉到了地上，一阵难以抵抗的腐烂气味在商店内迅速蔓延，学生们干呕着冲出佐料笑话店，人流几乎要将克瑞西达和尤尼撞散了。她看着货架前泰然自若的商店主人，默默捏住了鼻子。
“是阿伯瑞克·格朗宁的杰作。”尤尼拆开一颗薄荷糖放到嘴里，向上推了推眼镜，“你只要仔细看着这些跑出去的人里，谁的手是脏的，就能知道这好事是谁做的了，克瑞茜。”
克瑞西达犹豫道：“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尤尼·博克说，“真想知道他怎样做到的，用魔法将气味长久地保存。迷情剂也是，你闻到什么味道了？”
克瑞西达手中攥着一剂粉红色的糖浆，那是模仿爱情魔药制作的，但显然不具有宣传语上的功效。店主人挥挥魔杖，将店内的气味清洗干净，而克瑞西达低下头，那糖浆已经没了任何味道。
“大概是火灰蛇卵和珍珠粉的味道。”
身后忽然出现一串带有音阶的笑声，克瑞西达将瓶塞安紧，她不用回头，便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詹姆斯·威洛比。
“别这样，克瑞西达，别拿魔药成分骗人。”他闪身到两人面前，“熬制成功的爱情魔药能让你闻到最喜爱的事物，即使你在闻见时还不明白或是不确定那指代什么。”他那笑容好像断定了，这家店出售的所有粉色糖浆都有威洛比的味道的参与。
“感谢分享，但你最好离我们远些，威洛比。”克瑞西达板着脸，“斯内普教授盯上你了，今天你靠近谁，就是存心要陷害谁。”她忽然感受到一抹视线的关注，看过去时，那感受又消失了。
好在教授们绝不会出现在作料笑话店，尤其是斯莱特林院长。
威洛比毫不气馁地后退三大步，好像他真的礼貌且有自知之明。但就在克瑞西达略有些愧疚时，那人突然将一名绝不可能获得霍格莫德资格的低年级从货架后拽出来，推到她面前。
“威洛比，你知不知道——”
“请您接受我们的采访，金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