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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罪之囚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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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活下去。"
梦中,337的脸颊被一双布满泥灰与血痂的手轻轻摩挲。身穿褴褛白袍的黑发女人俯身贴近,翡翠色的眼眸噙着泪水,却有一丝像神像般的悲悯。脚踝处被镣铐磨出的层层伤口沾满枯草碎屑,在这个霉味刺鼻的囚笼中,只有那扇被擦得锃亮的小窗可以漏进几缕天光,洁白的云在蔚蓝的天空上漂浮,鸟群正掠过自由的天际。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小鸟那样自由呢?要是有翅膀就好了。"年幼的337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纤细脖颈被铁枷压出红痕,青紫伤痕在她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很快,很快。"女人用枯瘦的手臂环住孩子,象征神权的祝祷项链早已黯淡无光,却在她俯身时轻轻叩响枷锁,发出清越的颤音。干枯发丝扫过337的脸颊,带着铁锈与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
阵阵杂音传来,母亲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梦境被忽然打破。337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地下窟洞特有的潮湿霉味涌入鼻腔。中央的报时沙漏正发出第三次嗡鸣,细沙流转,为不见天日的世界标注刻度。
墙角传来汤水沸腾的咕嘟声,说是火炉,不过是用碎石垒成的简易灶台,锈迹斑斑的铁皮歪斜地架在稻草堆上。S97握着豁口木勺搅动铁锅,暗红色汤汁里翻滚着发蔫的菜叶。另一侧的969正全神贯注操控火焰,橙红火舌在她掌心跃动,他正在用自己的火焰魔法为一把把铁制工具淬火。
"37姐!你终于醒了!"发现苏醒的同伴,少女兴奋地挥动火苗乱窜的右手,几缕发丝瞬间卷曲焦黄,让人不由得看着有些担心,"报时器可是已经都响了三次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呀,而且你刚才眉头皱得能夹死地鼠呢,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做了个旧梦而已。"337撑起身,粗麻毯滑落时露出颈间狰狞的烙痕。她不动声色地拉高领口,目光扫过墙角码放整齐的铁器:“话说回来,是要有外来的商人来这里贸易吗?"
暗红汤汁被舀进豁口陶碗,S97煮好了要喝的汤,说是汤其实也就是拿过期的番茄罐头混合一些看着还能吃的蔬菜,她用两个有些碎了边儿的小碗给两个人一人盛了一碗,自己就直接就着锅吃了。
"九成卖给那些暴力之徒。"s97抹了把嘴角,番茄汤里特有的一股锈味儿充斥着口腔,"剩下这些……"布满老茧的指尖划过寒光凛凛的短匕,"给咱们防身。等明天登记处开门...…"话音突然卡在喉间,化作几声闷咳,她的肺又在痛了。
"这次肯定能通过审核!"969抢过话头,兴奋地手舞足蹈,她的头发虽然被绑了起来,但距离自己手上的火焰是那么的近,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生怕一不小心就烧着了头发。火苗随着动作窜上半空,映亮她鼻尖的煤灰,"飞船里的物资足够付清所有费用,等把37姐的罪名洗掉,咱们就能搬去有这————么大的市集的街区!据说金得迈的发达程度已经很像城市了。"
少女手舞足蹈的模样让337十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她们本可以早三年离开这个霉烂的窟洞。
隆氹王国的移居制度是:低级地区的居民如果想迁居到更舒适的、更高级别的寄居地的话,需要有一定的生存技能,并且能教出当前生存圈所需的安居费,拥有奴籍或身份是罪犯的人要再多付一笔赎身费。
她们当中,969登记的是铁匠,并且她的火魔法算是各个地区强有力的通行证;S97虽然因为事故失去了大部分魔法,但她曾是地方的大队长,在编号上都与别人有所不同,技多不压身,并且魔法低微的人是大多数的,她没有法力,但提出强劲又有极强自保能力,就算有着旧疾,那也是瑕不掩瑜,更不用说她会探测地质、检测水源和各种灾害了;337虽然说综合实力最强,但因为她过去的事情,拥有着贱籍,又被流放至此,所以迁居的难度是最大的,剩下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为了她一直留守到现在了。
“真的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付出,都是因为我,你们才在这里待了这么久。”337真的很惭愧,在经历自己家族变乱以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会将她视如亲姐妹。
“事已至此,还谈什么谢。”s97大口大口地喝着汤,两三口就喝完了汤,又不讲究的擦了一下嘴,说:“今天等我晚上逍遥一下,明天登记处开门了就去登记,你们两个人收拾一下行李,这么大的货加上以前交的那些,这次够给她通过了。”S97,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她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但是飞船里面有这么多的资源,我们就要全部上交吗?”969深感惋惜的说,毕竟飞船里面拥有着太多她们所需要的资源了。
“如果咱们自己去打开它的话,首先是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毕竟里面的人都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我们并不知道它里面有没有什么毒雾;其次,那个飞船实在是固若金汤,咱们就算是暴力开采,最终的结果可能也只是因为巨大的声响吸引别人的注意,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更多的三方了,综上所述,咱们不如直接上交。”337与S97想的相似,于是立马说了自己的分析。虽然说看起来窟里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谁又知道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别人面前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呢?
"等到了金得迈,我一定要开一家大店铺。就算主业是铁匠,也可以当商人卖别的东西,最好能卖水晶矿石,还能做成摆件装饰品——听说能招财呢!"事情尚未敲定,969已开始幻想迁居后的生活。
"不切实际!你实在是太幼稚了!"S97不耐烦地将雕刻刀重重戳进木料,刚成型的沙鼠胡须应声断裂,"且不说咱们近乎净身出窟,高价水晶从何而来?先考虑怎么活命再做梦吧!咱们就算是野鸡变凤凰,往上攀了一点,那温饱也得是刀架在脖子上求来的。"她惯常的尖锐言辞如同冰水,浇得两位同伴沉默不语。
"情况没这么糟吧!我们不至于身无分文,有手有脚总能吃上饭!"969涨红了脸,他是性子很直的人,实在是受不了幻想美好未来的时候被泼冷水,"如果只为活着而活,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而且我讨厌你说我幼稚!我们都是平等的!"
337适时插话,她不想看见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我不觉得幼稚,有理想终归是好事。就算现在不现实,制定计划慢慢靠近,说不定能实现。"她说话时指尖摩挲着衣袋里的树种和各种小零碎,这是她劝架时的习惯动作,而且她自己骨子里有一些理想主义,她也不想年幼的969经常受打击。
"好高骛远的幻想有什么用?拼尽全力仍是一场空,我们这些贱民能活着就不错了,我们也只是别人口中寄居的老鼠罢了。"S97继续雕刻新木料,飞溅的木屑落在墨绿工装裤上,她本性就牙尖嘴利,说的话听起来就十分刻薄。
"过程更重要。"337抽出被催生发芽的橡实把玩,"即便达不到终极目标,途中积累的知识技能也能用在别处。"
"我无条件支持37姐!难道贫民窟的人就不配拥有梦想了吗?"969的发丝随动作剧烈飘摇,他的性子就像他一头红发一样张扬恣意,"不管是身处哪里,我的灵魂都永不屈服!我现在已经生97姐的气了,不想跟你说话了,对了,37姐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让土地恢复生机,可以不断的绿化这个星球。"337摊开掌心,又一颗小小的种子被他催出嫩芽,"虽然大部分区域仍被战争污染..."她忽然顿住,地面上搬运者扛的东西擦过金属残骸的声响异常刺耳,地下城隔音就是很差的。
S97冷笑:"你比这丫头更异想天开,吸沙尘吸多了吧。"刻刀精准挑出沙鼠的爪部纹路,小沙鼠被她刻的栩栩如生,只不过少了一半的胡须,"不如多备些净水实在。"
337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距离第二天的清晨剩余的时间还有太多,于是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三人兵分三路:
S97准备各种要交的材料,并重金换了一张纸质的申请表,准备交到窟洞管理处去;
337去做后勤保障,换取各类资源,为明天上路做些行军的准备;
969则负责变卖东西和出售自己刚做的工具和商品,这样少带点儿东西一方面既节省了搬家所需要的体力,另一方面又可以拥有更多的路费和预防意外的基金。
337兑换好了三人份的口粮,还有一些必不可少的东西,比如说蜡烛,在此不多赘述,除此之外,就是最重要的水。在以前的时候,玛都有个可以凭空变出水的魔法师,她以坑蒙拐骗和卖水为生,但好景不长,她就登上了失踪的名单。一些人说他是拥有救世主的能力,却哄抬水价,而不行善事,过分贪婪,所以被民众联合而诛之;也有人说她是因为被人嫉妒,遭人眼红,所以被暗杀了;更有一种说法是他过度滥用才能,蓝条耗尽走火入魔了,从此出走,再无踪影。
大魔法师不论是哪一种死法,给一众居民带来的结局就是水资源由国家统一发售,所以要去当地的管理点统一购买。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晚上,几人才刚聚在一起:
S97闭目养神;
969则兴奋的睡不着觉,叽叽喳喳个不停;
337则若有所思,这一切有点让人觉得像是鸿门宴,或许留在这里才是正确的选择?她总觉得第六感在不断作祟。
"咚咚咚——轰、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像吞了柴油的困兽般嘶吼,金属探头撞击地面的震动穿透黄土屏障,让整个地下世界簌簌发抖。
铜锣炸响时,S97尚未入睡。她本就因肺部不适而呼吸困难,仿佛被湿毛巾捂住口鼻,这阵骚动让她顾不上身体不适,立即将枕下的防身刀塞入怀中。337从梦中惊醒,顺势推醒了熟睡的969。后者睡眼惺忪,但召集号声刺破夜空,她们必须赶往广场集合。
生锈的锣面映出大队长油光发亮的秃顶。那人用改装过的铜皮喇叭抵着下巴嘶吼:"都给老子爬出来!"他脖颈的假金链随着唾沫横飞叮当作响,镶着劣质晶石的腰带几乎要被浑圆的肚腩崩开:"上头刚发的通牒!你们这群蛆虫里出了叛徒!"肥厚的手掌猛然拍向身侧残骸,震得黄土簌簌落下。
S97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卤蛋般的男人。她认得那条金链——贫民窟但凡有点油水,都会被这个蛀虫倒卖。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大队长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向她:"哟,这不是废铁吗?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镶着劣质晶石的腰带正被他浑圆的肚腩撑得吱呀作响。
"废铁"——这是对没有魔法之人的蔑称。S97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曾无数次幻想亲手杀死所有这样称呼她的人。三人刻意站在人群后方,远离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发言者。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私藏资源也太不地道了!"大队长露出狰狞笑容,话语中的指向性已昭然若揭。他抬头示意,十二名装备精良的卫兵立即从侧面的窟洞冲出——看制式就知道是地上势力的精锐。
"快跑!"337拽起969就跑,S97率先冲向狭窄巷道。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外来者极易迷失方向。得益于对风险的未雨绸缪,加上337身份复杂,她们早制定了逃生路线:先穿过障碍物密集的窄道,再经通风管道逃往窟洞间的空心夹层,最后换上预先藏好的防护服返回地面,钻到别的城市,大概率就没人愿意费劲抓她们了。
但现实远比计划残酷,她们战略上又太过青涩。
当她们狂奔至预定路线时,337突然刹住脚步。锈蚀的金属网格在她掌心留下褐红印记,她们成功打开了原有的一层脆弱的屏障——但前方本该畅通的管道竟被新焊的铁栅栏封死。栅栏上悬挂的黄铜铃铛在气流中微微摇晃,那是高级别的法力屏蔽器,只有地上势力才会使用的警报装置。
"我们被设计了。"337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如针尖。一直以来都太过天真,原来早就是瓮中之鳖。大队长油腻的笑声通过嵌在管壁的传声铜片扭曲变形,像非人的嚎叫回荡在狭小空间:"贱民就该有贱民的觉悟!"讽刺的是,这个耀武扬威的走狗同样出身贫民窟,他早就自以为是到把自己也当成高人一等的了。
涌入管道的士兵让本就逼仄的空间更加窒息。S97的匕首划开首个扑上来的卫兵的面罩,露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机械元件与电线。在科技装备与法力屏蔽器的双重压制下,三人很快被制服,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当S97再度恢复意识时,她的脸颊正紧贴着广场的夯土地面。大队长的铜头皮靴碾着她的手指,剧痛让她彻底清醒。劣质晶石腰带发出的咔哒声近在咫尺,969昏迷在一旁被捆成粽子,337则满头鲜血,如同死尸般瘫倒在地。
"请祭司大人过目!"大队长的声调陡然拔高。他喜形于色地来回踱步,时而抚摸光头,时而提提松垮的裤腰:"这个飞船...不,万金油,正是我献给无上君王的礼物。"那具金属残骸看起来像价值不菲的样子,若能获得祭司青睐,说不定能为他这个伟大的管理家美言几句!他已经在幻想平步青云了。
一个与土坯背景格格不入的艳丽身影款款而来。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紫色裙摆,墨绿发丝间跳动的金缕挑染,夸张的配饰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大批仆从如众星拱月。大队长谄媚地弓着腰,扬起的沙尘让女人嫌恶地别过脸——在玛都这种贫瘠之地,他靠的就是不断搜罗奇珍异宝来跨级邀功。若在富庶地区,这种越级行为早该以"功高盖主"的罪名处决,不过贫民窟嘛,谁会计较这么多,这里再值钱的东西不也是捡来的破烂吗?
S97透过肿胀的眼睑,看见一双缀满珠宝的黑色高筒靴停在面前。靴主人身上散发着地下世界绝不会有的花香,像沙漠中突然绽放的异卉。此刻的她尚未意识到,这个比喻将在未来成为命运的谶语。
祭司俯身挑起S97的下巴。大队长急忙献上搜刮来的物品:"这三个老鼠在地下就不安分,要杀要剐——"
"流放。"祭司突然摘下面纱,露出一抹微笑,指尖传来的温度让S97心头微颤,但冰冷的判决随即粉碎了这点温度,"玛都东侧的矿山正缺人手。"
大队长的横肉顿时僵住。他本想借处决叛徒邀功求荣,好给自己跨越阶级再添一份筹码,毕竟在他治下民怨沸腾,他自己也知道早晚他会被人反抗,所以他很想跑路到更高级别的城市,去富有一点的贫民窟,甚至是中产的花园,只是无人敢当出头鸟暴起罢了,他才会如此逍遥。但更令人意外的是流放方式——三人竟由装甲车押送,而那个花哨的祭司也同乘一车。
"前祭司与反叛大魔法师兼植物学首席的私生女,居然这么轻易就落网了,你们平时不看黄历也不动脑子吗。"祭司把玩着发辫,戏谑地打量着337,"我在阁下身上看不到令尊令堂的深谋远虑,只剩些可笑的血性。这点野心连火花都算不上,去矿山反省正合适。"
被缚的三人中,唯有337未被封口。969和S97脸上的震惊无处隐藏,而337始终垂首不语。
"别生气嘛~"祭司突然凑近,在337眼前夸张地扇动手掌,"你现在代号337对吧?我给你'扇扇气'~别记仇啊,你这种人失去了一切,现在又因为自己的神经大条计划不当被逮捕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人最恐怖了,我还没活够呢。"这轻佻的举动与肃杀的氛围形成诡异反差,说出来的话是怕报复,但嘴上是一点都不收敛。
乌娜——这个马戏团出身的现任祭司,正是教会为取代337母亲而扶植的傀儡。王室需要的是易于操控的贱民吉祥物,低贱的出身让她们被杀掉都轻而易举,但她名义上是和皇室分庭抗礼的,她本不该出现在贫民窟。337冷汗涔涔,难道这些年的监视从未松懈?
"你偷走的宝物,才是王室不敢动你的真正原因。"祭司的话让S97和969困惑不已——她们一直以为那艘飞船才是关键。"虽然与我无关..."祭司歪着头,金缕挑染滑过肩头,"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国王既不敢杀你,又不来刑讯逼供呢?先说好,同为贱民,我纯粹好奇~"她多多少少也想找一个不会被任何因素吞没自己的免死金牌。
"根本没有什么宝物。"337声音平静。她的父母、她的家园,包括她父亲培养出来的庭院——雨夜里会魔法植物齐鸣,晴朗时她的父亲会找人在这里商议一些禁忌和恐惧,也会找人教导她武学,她母亲在祭司神塔里就被绞杀,更是一贫如洗,现在都早已焚毁,她被扔进贫民窟时身无分文,何来珍宝?
"保持神秘也不错~"祭司突然掏出大把硬币,像播种般塞进三人各个口袋,"马上到矿山了,让我尽点祭司的本分,我也不跟你们念神叨叨的祝祷词了,俗话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以后记得我的好呀~贱民互助嘛,还有那个橘毛女生,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口味,别随随便便就死了。"她wink了一下,s97被这种直白大胆冲击到了。
装甲车门开启时,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荒芜矿场,而是一座蒸汽轰鸣的钢铁之城。锈红的管道如血管般爬满建筑,工厂喷吐的白烟与浊空交融,整座城市宛如灼热的金属巨兽。
戴着牛仔帽的红发女子从破旧坐垫上起身,黄金烟斗在指间闪烁。她与祭司简短交谈后,比出夸张的OK手势。手下装模作样地搜身后,三人竟获释自由,只不过要在晨间服一段时间役,并且她们三也不懂为什么这样一座城市能被叫做矿山,哪来的矿?
这座由罪犯、异端、商人与反叛者组成的蒸汽城,本不该存在于王国的秩序中。但醉生梦死的贵族们,谁会在意阴影里滋长的杂草?或许反抗的火种早已埋藏,只待燎原的契机。
分配给她们的工人宿舍里,裸露的金属管道蒸腾着热气。凹凸不平的单人床与嘎吱作响的上下铺都配着破旧毛毯,扬起灰尘时需要自己拍打。但这里有种诡异的自由——街头的哑剧艺人公然违抗王国禁娱令,观众的笑声在钢铁丛林中回荡,喝酒打牌是这种地方的固定项目,这里比隆氹要多一项赋税,那就是灰烬税,贵族名义上说要拿这笔钱去净化空气,但实际上都变成了珠宝首饰,对此,大家嗤之以鼻,但没办法。
她们收拾了一会,在桌子上的一盏蒸汽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
「今晚八时,锈铁酒吧后巷,三条生路。——锈币帮」
了解并做完义务劳动后,她们随意逛了逛城市,337根据自己的知识大致绘制了一张地图,以后细化还是需要日常的了解,不过找到酒吧还是轻而易举的,蒸汽城的夜空也是雾蒙蒙的,但不得不说这里日子看起来比玛都好过多了,大半夜还能开这么多灯,果然还是资源和科技能改变一部分生活方式啊。
钢铁城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加喧嚣,时不时就能在某扇门里面爆发出大笑声,公共浴室也冒出一阵阵的香气,这里实在不像是一个服役场地!祭司在里面也有周转,虽然说没什么实权,但是决定几人去哪里服役还是可以的,毕竟这片废土被王国当成破败的地区,管理人没有细究,也就批准,她一方面不想放弃但凡一点点的希望,另一方面也不想浪费新鲜的血液。
S97躺在咯吱作响的床板上,距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决定提前一小时再去,毕竟不是很远,透过铁皮天花板的缝隙,能看到蒸汽管道泛出的暗红色微光。远处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这座不夜城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空气是真不咋地,不过被毒沙尘笼罩这么久,到了这一片地区倒是不用穿那么厚的防护服了。
不过还是够畜生的,这片“矿山”的上空笼罩着虚拟的天空,这样工业化带来的污染就不会流出去了,337小时候在贵族居住的地方,那里的天空其实就是蓝色的,她有多久没见过小鸟了?她觉得自己底色有了一些悲观。
"这毯子有股机油味。"969小声抱怨着,把破旧的毛毯拎到鼻子前嗅了嗅,随即嫌恶地扔到一旁。她的手腕上还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s97没有搭话。她坐在窗边的铁箱上焦虑的数着时间,她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人,希望快点解决各种事情,几人还是有些鼻青脸肿的,337不在意,969害怕自己毁容,s97觉得有些丢脸,所以几个人商量一番,想找布把脸蒙上,万一要是被人当成第一天就被毒打了的人的话,被霸凌怎么办!337也觉得这点蛮有道理的,三个人就这样蒙成了搞笑的样子。
"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S97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口的硬币。乌娜塞给她们的"路费"在掌心留下金属的凉意,"关于...宝物的事,还有祭司说的这些鬼话,她不会是设计咱们吧。"她心里还是有些被触动到的,美丽的事物谁不会产生一点心动呢?不过玫瑰花漂亮也怕戳手。
337的动作顿了顿。窗外的蒸汽忽然变得浓密,透过铁皮天花板漏了进来。"其实我认识她,她倒不是什么坏人,我们之间有一些交情,曾经也帮助过我母亲,二十年前,"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众科学家发明了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一件产物,但丢失了一件被称为女神之心的遗物,如果这件东西被损毁,隆氹也就彻底完了,代价可能是国家颠覆、入口灭绝也可能是更恐怖的东西,传言说,现在的国王就是靠剩下的产物统治这个国家,但是就像拥有炮弹,不过爆炸的按钮在别人手上一样。"
969猛地坐直了身子,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等等,那不是童话里的东西吗?传说中能孕育新世界的钥匙,之前在玛都有人说皇室的命脉就在这里"
"这也是我母亲被处决的罪名之一,"337叹气,抹布一样的床单在指间绞紧,"一则罪行是圣女产子,另一死罪就是涉嫌盗窃王室珍宝。"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真讽刺,他们烧毁了整个我整个家园,掘地三尺,却连'赃物'的影子都没找到。"
S97皱起眉。这个故事她听过无数遍——大魔法师夫妇策划叛乱,失败后被当众处决,唯一的女儿被贬为贱民,337虽然不说,但是她早怀疑这就是337了。但从未有人提起过什么失窃的宝物,或者没提过这是什么。
"所以那东西真的存在?"她追问道。
337摇了摇头,发丝在蒸汽中微微晃动。"我不知道,但显然有人相信它在我手里。"
她们出门,突然传来刺耳的汽笛声。三人同时转头,只见远处的熔炉塔喷出一道耀眼的火柱,将夜空染成橘红色。在这转瞬即逝的光亮中,S97看清了337眼中的东西——那不是困惑或迷茫,而是一种她从未在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同伴脸上见过的情绪。
渴望,渴望,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