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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他抱着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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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手里的书，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似的，开口却还是有点结巴：“那个……我、我刚刚想到一个事儿。”
林大丫皱眉：“你不是决定留下来了吗？怎么还一副要走的架势？”
“不是不是！”江远舟连忙摆手，“我是说……咱们村的东西，卖不出去，太可惜了。”
林大丫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你是说——销路问题？”
“对。”江远舟点头，语气逐渐坚定，“你们姐妹种的菜、晒的干、酿的酱，城里人抢着买。可村里人只能等着贩子上门，压价不说，还经常卖不出去。我想……能不能换个法子，让外面的人直接来买。”
林二丫从炕上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插嘴：“姐，他说的是不是那种‘直播带货’？我在县里见过有人拿着手机拍黄瓜，然后一堆人喊‘宝贝们下单’。”
林大丫翻了个白眼：“你还宝贝们呢？你谁家的宝贝？”
江远舟却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城里流行用手机卖东西，我们也可以试试。”
林大丫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粗糙、厚实，但此刻却被江远舟的话勾起了点什么。
她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江远舟坐下来，把书放在一边，掏出一张草图：“我们可以先拍视频，介绍我们村的产品。比如你们做的豆干、腊肉、山野菜。然后发到平台上，吸引外地人下单，再找快递寄出去。”
林二丫听得两眼放光：“哇，听起来好厉害啊！”
林大丫嗤笑一声：“听起来是挺厉害，问题是——你会吗？”
江远舟挠头：“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有钱买设备？”林大丫继续追问。
“我可以借学校的投影仪和旧手机。”江远舟答得干脆。
“万一没人看呢？”
“那就多拍几次，总有办法。”
林大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是疯了。”
江远舟也笑了：“不疯一把，怎么知道行不行？”
第二天清晨，江远舟就抱着笔记本跑去了村委会。
村长正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他来了，眯着眼问：“小江，啥事？”
“我想搞个直播带货，帮村里卖农产品。”江远舟开门见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啥玩意儿？”
“直播？那是唱戏用的吧？”
“你这是想让全村人对着手机跳秧歌？”
江远舟面不改色地解释了一遍直播带货的概念，结果换来一片哄笑。
王媒婆正好路过，听到了几句，冷笑道：“哟，这不是读书读傻了吧？咱桃花岭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你还想靠手机挣钱？”
“你懂什么叫平台流量？”林大丫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犀利。
王媒婆脸色一僵，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村长摆摆手：“小江啊，你有心是好事，但这事儿……怕是不太现实。”
江远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学堂，他开始整理资料，准备试水第一场直播。
林家姐妹也动了起来，忙着挑选产品、包装样品。
林二丫兴奋地举着手机：“姐，你说我要不要化个妆？”
林大丫翻白眼：“你脸上有灰就够‘原生态’了。”
晚上，三人围坐在火炉边，调试设备。
江远舟清了清嗓子：“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桃花岭土味直播间’，我是你们今天的主播——江老师。”
林二丫举着手机晃来晃去：“画面太黑了！姐，你快拿油灯照一下！”
林大丫叼着一根竹签，一边穿干辣椒一边吐槽：“你们俩要是能整明白这玩意儿，我明天就把猪圈打扫干净。”
镜头晃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
江远舟面对镜头微笑：“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我们村自产自销的豆干、腊肉、野山菌，全部无添加、纯手工制作。”
林二丫凑过来比划：“宝贝们，看到这串红艳艳的干辣椒没？我们自己晒的，辣得鼻涕直流，保证地道！”
林大丫冷笑：“你咋不说你昨天吃一口被呛哭了？”
直播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观看人数最高时达到了三十七人。
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让三人激动不已。
结束后，林二丫兴奋地抱住手机：“姐，我觉得这事真能成！”
林大丫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剩下的干辣椒。
几天后，江远舟又拉着几个感兴趣的村民来观摩操作。
王媒婆远远地看着，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嘿，还挺热闹啊。”她低声咕哝，“等你们真赚了钱，我就说这主意是我最先提的。”
傍晚，江远舟收拾完设备，抬头看见林大丫站在院门口。
“今晚还有直播？”她问。
“嗯，今晚讲山货采集。”
林大丫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只热腾腾的锅出来：“给你炖了鸡汤，别饿坏了脑子。”
江远舟接过，笑着道谢。
“别谢得太早。”她淡淡地说，“等你真卖出一单再说。”
“那我今晚就争取卖出十单。”
“呵，那你得先把那三十斤干蘑菇卖出去。”
江远舟低头喝了口汤，忽然抬眼：“如果真卖出去了，你怎么谢我？”
林大丫看着他，眼神平静：“那你就得负责帮我把仓库扩建起来。”
两人视线交错，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林二丫突然冲进院子，手里挥舞着一张纸：“姐！姐！你看这个！”
她喘着气念道：“有一条留言说：‘你们的豆干太香了，我想订五斤！’”
林大丫猛地站起身，江远舟也睁大了眼睛。
林二丫继续念：“地址是——省城。”
话音未落，王媒婆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