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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棠棣离枝 第一章:檐 ...

  •   第一章:檐下逢霜

      霜降那日,凌霜跪在掖庭的青石阶上,冻僵的指尖还攥着碎瓷片。方才掌事姑姑摔来的汤药在地上凝结成冰,混着暗红药汁蜿蜒到她膝边。忽有温热的绣帕覆上她冻裂的手背,抬眼望去,着海棠红襦裙的少女正蹲在她面前。

      “伤口会化脓的。”少女声音清润如晨露,腕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她掏出玉瓶倒出金疮药,见凌霜瑟缩着要躲,忽然笑了:“我是新封的昭仪,唤我棠梨便好。”

      凌霜望着少女鬓边颤巍巍的珍珠步摇,恍惚想起三日前宫宴上,这个被圣上一眼看中的民间女子,身着嫁衣从朱雀门入宫时,满城百姓都在说她像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此刻棠梨却蹲在掖庭,为一个低贱的洒扫宫女上药。

      暮色渐浓时,棠梨将半块桂花糕塞进凌霜掌心:“明日此时,我在栖梧宫后角门等你。”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宫娥传唤声,棠梨裙摆扫过满地碎瓷,留下一抹甜香。凌霜攥着糕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她自母亲病逝后,第一次尝到甜的滋味。

      第二章:烛火缠心

      栖梧宫的夜灯次第亮起时,凌霜鬼使神差地摸到后角门。棠梨倚着朱漆廊柱,手中拨浪鼓摇出细碎声响:“我就知道你会来。”她拉着凌霜的手躲进花房,檀木桌上摆满了蜜饯果子。

      “你为何对我这般好?”凌霜咬着糖渍梅子,看着棠梨将暖炉往她身边推了推。少女眼波流转,忽然凑近:“因为你眼里有和我一样的东西。”指尖轻轻擦过凌霜眼角,那里还留着白日里被掌掴的红痕。

      此后每夜,凌霜都借着巡夜之名溜进栖梧宫。棠梨教她认字,将胭脂点在她唇上,甚至偷来御膳房的点心与她分享。某个月圆之夜,棠梨忽然将她抵在雕花窗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霜儿,若有一日我失了宠,你会护着我吗?”

      凌霜望着棠梨眼中晃动的烛火,鬼使神差地点头。窗外秋蝉长鸣,却不知这场禁忌的欢愉,早已被暗处的眼睛窥视。

      第三章:暗流惊澜

      冬雪初降那日,凌霜捧着棠梨赏赐的狐裘回掖庭,却被掌事姑姑拦在廊下。“勾栏狐媚子!”铜盆狠狠砸在她脚边,冷水混着雪水浸透鞋袜,“圣上昨夜宿在贤妃宫里,今早便下旨斥责栖梧宫奢靡!”

      凌霜浑身发冷,跌跌撞撞跑到栖梧宫时,正撞见棠梨被一众太监拖出寝殿。华贵的织金裙裾沾满泥浆,珍珠发钗散落满地。“霜儿救我!”棠梨挣扎着朝她伸手,却被太监踹倒在地。

      凌霜抽出腰间短刃冲上前,却被人从背后死死按住。贤妃的贴身女官冷笑:“不过是个低贱宫女,也敢以下犯上?”冰冷的铁链锁住手腕时,她听见棠梨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混着北风,成了她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四章:血色盟誓

      诏狱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凌霜被扔在满是刑具的地牢里。烛火摇曳间,贤妃踩着绣鞋款款走来:“听说你与昭仪情深义重?”她捏住凌霜下巴,“若你肯指认她用巫蛊之术诅咒圣上,本宫便饶你不死。”

      铁钳烙在背上的剧痛中,凌霜恍惚看见棠梨在栖梧宫花房里的笑靥。“我不认!”她将血水啐在贤妃脸上,换来的是更残酷的刑罚。第七日深夜,浑身是伤的棠梨被推进地牢,两人隔着满地血污相视而泣。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棠梨颤抖着为她擦拭伤口,忽然从怀中掏出半截断簪,“待出了这诏狱,我们去江南,像寻常百姓那样……”话未说完,地牢铁门轰然洞开,贤妃带着侍卫冷笑而入。

      第五章:焚心之刑

      春分那日,凌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棠梨披头散发跪在她面前,脖颈间套着沉重的枷锁。贤妃手持圣旨,声音尖细:“昭仪棠梨,惑乱宫闱,施以火刑;宫女凌霜,同谋不轨,杖责八十!”

      火油泼在棠梨身上的瞬间,凌霜疯狂挣扎:“我认!我什么都认!”然而刑场守卫死死按住她。棠梨望着她露出最后一笑,被火焰吞噬的刹那,手中断簪飞向凌霜。滚烫的金属刺入掌心,凌霜痛得几近昏厥,却死死攥住那半截带血的簪子。

      八十杖刑过后,凌霜被扔出宫外。她蜷缩在宫墙下,看着手中断簪上“不离不弃”的刻字渐渐模糊。远处栖梧宫方向浓烟滚滚,不知那场大火,是否也烧尽了棠梨对她的期盼。

      第六章:暗巷孤影

      三年后,京城醉仙楼的暗巷里,凌霜抹去嘴角血迹。方才与帮派火拼时,她左肩又添了道新伤。巷口传来熟悉的银铃声,抬眼望去,身着男装的棠梨正举着油灯向她走来。

      “还躲?”棠梨挑眉,手中帕子熟练地为她包扎伤口,“这三年你刺杀的贪官,可有一半是冲着我来的?”凌霜猛地抓住她手腕,却摸到袖中冰冷的匕首——原来当年棠梨假死脱身,如今已是江湖最大情报组织的首领。

      月光洒在棠梨眉间朱砂痣上,凌霜忽然想起栖梧宫里的烛火。“跟我走。”棠梨将她搂入怀中,“这次,换我护着你。”然而暗处的箭雨破空而来,凌霜本能地将棠梨扑倒在地,袖箭擦着她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砖墙。

      第七章:血色棋局

      江南烟雨里,凌霜站在画舫船头,看着棠梨与朝中权臣举杯谈笑。自加入棠梨的组织,她见过太多血腥交易,却不知这次竟是针对当今天子的惊天阴谋。“霜儿,过来。”棠梨向她招手,眼中闪烁着凌霜看不懂的光芒。

      深夜,棠梨倚在她怀中呢喃:“等扳倒了圣上,我们就去塞外牧马放羊。”凌霜抚摸着她发间玉簪——正是当年那半截断簪重新熔铸而成。然而第二日,她在棠梨书房发现密信,原来贤妃早已与棠梨勾结,这场复仇,不过是更大阴谋的棋子。

      “为什么?”凌霜挥剑抵住棠梨咽喉,泪水模糊视线。棠梨却笑着握住剑锋,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她凑近凌霜耳畔,“杀了我,你便能活下去。”

      第八章:生死劫途

      暴雨倾盆的断桥边,凌霜与棠梨对峙而立。身后是朝廷追兵,眼前是昔日爱人。“走!”棠梨突然将她推向小船,自己转身迎向追兵。凌霜看着棠梨舞剑的身影渐渐被雨幕吞噬,想起诏狱里那句“不离不弃”,发疯般划着船往回冲。

      然而等她赶到时,棠梨已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别哭……”棠梨颤抖着为她擦泪,将染血的玉簪塞进她手中,“去塞外……好好活着……”凌霜抱着渐渐冰冷的尸体,在雨中哭到声嘶力竭。天边惊雷炸响,似是要将这场禁忌之恋彻底埋葬。

      第九章:永夜独行

      十年后,西北荒漠的客栈里,凌霜摸着腰间玉簪,听着说书人讲《棠棣劫》的故事。故事里的女侠客为报旧爱之仇,孤身闯入皇宫。凌霜望着窗外冷月,想起棠梨说要去塞外牧马放羊的诺言。

      她独自踏上当年约定的路,驼铃在风沙中寂寞作响。路过江南时,特意去了趟废弃的栖梧宫,残垣断壁间,唯有几株野海棠开得肆意。摘下一朵别在发间,恍惚又听见棠梨在耳边轻笑:“霜儿,你比花还好看。”

      第十章:离枝残梦

      垂暮之年,凌霜躺在毡帐里,手中紧攥着那支玉簪。窗外风雪呼啸,她仿佛看见棠梨身着嫁衣,从漫天飞雪中走来。“我来接你了。”棠梨的声音温柔依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凌霜含笑闭上眼,最后的意识里,是栖梧宫的烛火,是江南的海棠,是塞外的驼铃,还有那个说要护她一生的人。玉簪从指间滑落,跌在毡毯上,惊起一抹尘埃,如同她们短暂而炽热的一生。

      番外:棠花未谢

      百年后,江南书肆里流传着一本《霜棠记》。说书人拍着惊堂木,讲两个女子跨越生死的爱恋。台下听得入神的少女,忽见窗外海棠纷飞,恍惚看见两位女子执手轻笑,一位着素白衣衫,一位披艳丽红裳,身影渐渐消散在花雨中。

      有人说,每年海棠花开时,都能听见栖梧宫旧址传来银铃与轻笑;也有人说,西北荒漠的夜里,时常有两盏明灯相伴而行。但那些传说终究成了故事,唯有棠棣花依旧年复一年地开,见证着那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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