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考 无 ...
-
知景燃小声嘟囔着“还游戏厅，算了吧。”
-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糊在市二中的红砖墙上，知了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意乱。高二（7）班的教室里，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混合着少年们身上淡淡的信息素。
“知景燃！”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穿透教室，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知景燃正趴在桌子上，用课本盖着头，试图在这喧嚣中寻得一丝睡意，闻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弹起来，头发炸得像个鸟窝，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到！”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撞得椅子“哐当”一声响。
讲台上，老刘——他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手里挥舞着一张成绩单，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死亡光线”，精准地锁定了知景燃：“你自己看看！看看你这次摸底考的成绩！全班倒数第三！年级排名1203！1203啊知景燃！我们年级总共才1300人！你这是打算在倒数的坑里焊死了是吗？”
知景燃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眼老刘手里的成绩单。上面“数学38”、“英语42”、“物理25”的红色数字像一个个嘲笑他的傻逼，刺得他眼睛疼。
他小声嘟囔：“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至少我不是倒数第一……”
“你还敢顶嘴？！”老刘气得差点把成绩单拍在他脸上，“你看看人家付悸程！年级第一！总分728！你再看看你！加起来还没人家一半多！同样是一个教室上课，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提到付悸程，知景燃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斜前方那个身影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付悸程正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记，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确实人模狗样。
但知景燃对他的印象，完全被这家伙的嘴毒给毁了。
上次体育课，知景燃打篮球不小心砸到了付悸程，他刚想说句“对不起”，就听见付悸程冷冷地开口：“知景燃，你这投篮技术，跟你数学成绩一样感人，建议去隔壁幼儿园进修一下手眼协调。”
当时知景燃就想把篮球塞进他嘴里。
此刻，付悸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在说：“看，说的就是你这个小知了。”
知景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付悸程的方向小声嘀咕：“切，学霸了不起啊？臭显摆什么……”
“知景燃！”老刘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时候考到年级前500再和我说话，我让人家给你补课，你跟我扯什么？你俩八字不合！？”
班上瞬间传来一阵笑声。
知景燃扯了扯嘴角“本来就靶子不合，容易招鬼，我算过了。”
付悸程抬起头，眉峰微蹙又欲言又止的
“悸程啊，老师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能帮知景燃同学破千500的”老刘跟川剧变脸似的“你是班长，又是年级第一，老师，相信你的技术，从今天起，你的目标是！下次月考，给我冲进年级前500名！听见没有？！”
“轰——”
知景燃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炸开了。
付悸程辅导他？这跟让黄鼠狼给鸡当保镖有什么区别？
他立刻举手反对：“老刘！真的不合适！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不用麻烦付大班长了！”
“不麻烦！”老刘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定了！悸程，你放学后留下来，先跟知景燃制定个学习计划。知景燃，你给我好好配合，听到没有？不然下次家长会，我就跟你妈好好聊聊你这‘光明’的未来！”
一听到“家长会”三个字，知景燃瞬间蔫了。他哭丧着脸，偷偷看了眼付悸程，只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仿佛在看一个麻烦的垃圾。
得，这下算是跟这家伙杠上了。
宋枝阳转过去，给他挑了个眼神小声说“这次老刘肯定是下定决心铁定的了，兄弟我救不了你。”
-
放学铃声响起，像是某种悲壮的号角。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只剩下知景燃和付悸程，以及在办公室“坐镇指挥”的老刘。
知景燃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付悸程已经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摊开了一本数学练习册，笔尖在纸上敲了敲，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催促。
“喂，小知了，”付悸程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发什么呆呢？开始了。”
知景燃翻了个白眼：“谁是小知了？你才小知了！”
付悸程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哦？是吗？那请问‘知了’同学，这个函数图像，你能画出它的大致形状吗？”他指了指练习册上的一道题。
知景燃凑过去一看，那些曲线和符号像一群小蝌蚪在跳舞，看得他头晕眼花。他硬着头皮说：“不就是画个图吗？简单！看知爸爸如何给你操作。”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顿乱涂，画出来的图像歪歪扭扭，像是被踩过的蚯蚓。
付悸程看着他的“杰作”，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知景燃，我觉得你可能对‘简单’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这画的是函数图像，还是抽象派艺术？建议你去参加少儿绘画比赛，说不定能拿个‘最具想象力奖’。”
“谢谢，不需要，知道爸爸厉害就好，”知景燃吊儿郎当语气洒脱“付大班长，我现在强烈建议学校给你颁一个最佳优秀奖，看你这口才不去参加脱口秀那剪就是浪费你的天赋啊。”
“我在好好辅导你，”付悸程语气平淡，“指出你的错误，是为了让你进步。难道你喜欢听假话？”
“巧了，我就是喜欢。”知景燃嘴硬。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冷血动物一般见识。
“行，你厉害。”
付悸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清晰地画出了函数图像，边画边讲解：“首先，确定定义域和值域，然后求导，判断单调性和极值点，再根据渐近线……”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逻辑严谨，思路清晰，不得不说，讲题的时候还挺有魅力。
知景燃听得有些出神，直到付悸程讲完，问他：“听懂了吗？”
他才回过神，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摇摇头：“没太懂，你讲太快了麻烦班长大人再讲一次。”
付悸程挑眉：“没懂？我刚才讲得那么清楚。”他叹了口气，像是在面对一个无可救药的傻逼，“重来一遍。注意听，别走神。”
这一次，付悸程讲得更慢，还举了几个简单的例子。知景燃努力跟上他的思路，发现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
原来那些复杂的符号和曲线，背后都有规律可循。
“好像……有点懂了？”知景燃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又有点兴奋的表情，像只刚学会抓老鼠的小猫。
付悸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有点懂了’是什么意思？到底懂没懂？”
“懂了懂了！”知景燃赶紧说，“不就是求导嘛，然后找极值点，画图像。我会了！”
“是吗？”付悸程随手又找了一道类似的题，“那你做做这道题。”
知景燃信心满满地拿起笔，结果刚写了个“解”字，就卡住了。
刚才听懂的东西，好像又随着付悸程的目光一起飞走了。他盯着题目，眉头皱成了一团，嘴里小声念叨着：“定义域……值域……求导……导数是多少来着？”
付悸程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知景燃，你这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我刚才讲的全还给我了？”
“你才脑子用来装饰呢！”知景燃不服气地反驳，“我这不是刚开始学嘛！熟能生巧，懂不懂？”
“哦？”付悸程拖长了声音，“那我倒要看看，你多久能‘熟’。”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付悸程的“毒舌攻击”和知景燃的“炸毛反击”的循环。
付悸程讲题时言简意赅，一针见血，常常把知景燃的错误批得“体无完肤”；而知景燃则像个易燃易爆的小宇宙，一被批评就立刻“爆炸”，反驳回去，然后再乖乖听讲解，再犯错，再被批，再爆炸……
老刘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虽然吵了点，但至少在学习不是？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
知景燃看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几道终于做对的题，感觉脑子都要烧糊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班长大人，今天就到这儿吧？”
付悸程看了看表，确实不早了。他合上练习册，站起身：“可以。不过，”他低头看着知景燃，眼神锐利，“明天放学后，继续。还有，把这几道题做完，明天检查。”他指了指练习册上画出来的几道题。
知景燃哀嚎一声：“不是吧？还要来？付悸程你是不是人啊？虐待祖国的花朵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付悸程淡淡地说，“尤其是虐待你这朵‘奇葩’。”
“你！”知景燃气得想揍他，但看着付悸程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和看起来就很结实的身材，默默地把拳头收了回去。君子动口不动手，嗯，他是君子。
“赶紧回家吧，小知了。”
付悸程收拾好东西，“别熬夜做题，以你的智商，熬了也没用。”
“你才熬夜也没用呢！”知景燃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付悸程你冷血动物！”
付悸程脚步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扬了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知景燃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练习册上的题，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自从“帮扶计划”开始，付悸程和知景燃的“孽缘”就从放学后延伸到了课间。
“知景燃，昨天布置的数学题做完了吗？”付悸程的声音总是在知景燃最放松的时候响起，比如他刚咬下一口辣条，或者刚跟同桌聊到兴头上。
知景燃嘴里塞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没……没呢……急什么啊，下课还有十分钟呢。”
付悸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
“你的数学练习册。”
“我还没做完呢！”
“我知道。”付悸程语气平淡，“所以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你做到哪了。”
知景燃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他磨磨蹭蹭地拿出练习册，上面只写了两道题，还不知道对不对。
付悸程接过练习册，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知景燃，你这道题的思路完全是错的。还有这道，计算错误。你是用脚指头算的吗？”
“我……”知景燃想反驳，却发现付悸程说的都是事实。他有点泄气，小声说：“我就是不会嘛……”
付悸程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只斗败的公鸡，心里竟然有点……奇怪的感觉。他压下那丝异样，把练习册还给他：“上课认真听，别走神。再错，就把这几道题抄十遍。”
“十遍？！”知景燃瞪大了眼睛，“付悸程你也太狠了吧！”
“狠？”付悸程挑眉，“比起你考不上大学的后果，这算什么？”
知景燃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只好闷闷不乐地拿起笔，重新看题。
不过，有时候知景燃也会“反击”。
一次，付悸程正在看一本深奥的物理竞赛书，知景燃凑过去，指着上面的一个公式说：“付悸程，你看这道题，我觉得你这个解法太复杂了，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
付悸程愣了一下，没想到知景燃会问这个。他看了看题，思考了一下，说：“有是有，不过需要用到大学的知识，你现在可能听不懂。”
“谁说我听不懂的？”知景燃不服气，“你讲讲看嘛，说不定我就懂了呢？”
付悸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和不服输的劲头，鬼使神差地就给他讲了起来。虽然知景燃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很认真地在听，时不时提出一些“幼稚”的问题。
讲完后，知景燃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付悸程，你还挺厉害的嘛！”
付悸程看着他真诚的表情，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咳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地说：“废话，我当然厉害。”
还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知景燃和同学们打篮球，付悸程则坐在场边看书。知景燃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了，得意地朝付悸程看过去，大声喊道：“付悸程！看到没有？哥这技术，比你数学还好！”
付悸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嗯，看到了。不过，篮球打得好，跟数学好不好，好像没什么关系。”
知景燃差点没被气死，他跑过去，抢过付悸程手里的书：“喂！你能不能别总打击我？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付悸程看着他汗津津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因为运动而闪闪发光，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桀骜和活力。他沉默了一下，说：“……球打得还行。”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还行”，但知景燃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肯定，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付悸程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他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爱炸毛的学渣，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四、月考倒计时：“魔鬼训练”与“意外温暖”
月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付悸程的“魔鬼训练”也越来越严格。他给知景燃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每个时间段该做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知景燃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每天除了上课、做题，就是被付悸程“拎”着复习、讲解错题。他无数次想反抗，想放弃，但一想到老刘那“慈祥”的眼神和家长会的威胁，以及付悸程那“你要是考不好我就白浪费时间”的眼神，他就只能咬牙坚持。
“付悸程，我觉得我不行了……”某天晚上，知景燃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这些英语单词就像一群小蚂蚁，在我脑子里游来游去，我一个都记不住……”
付悸程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没再毒舌，而是想了想说：“单词不能死记硬背，要找规律，或者联想记忆。比如‘ambition’，你可以记成‘俺必胜’，这样是不是就好记多了？”
知景燃抬起头，眼睛一亮：“哎？这个方法不错啊！付悸程，你怎么想到的？”
付悸程轻咳一声：“……以前看到的。”其实是他看知景燃背单词太痛苦，自己偷偷琢磨的。
“还有还有！”知景燃来了兴致，“‘pest’怎么记？”
“害虫，”付悸程想了想，“可以记成‘拍死它’。”
“哈哈哈哈！这个好！”知景燃笑得前仰后合，“付悸程你太有才了！原来学霸也会用这么‘不正经’的方法啊？”
付悸程看着他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为了教你这个小知了，我不得不用点‘特殊’手段吗？”
虽然话还是那么毒，但知景燃却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温暖。他发现，付悸程其实也不是那么冷血，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月考的前一天，知景燃紧张得坐立不安，手心直冒汗。他看着面前的复习资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进去。
“付悸程……我好紧张……”他声音有点发抖，“我觉得我肯定考不好……”
付悸程放下笔，看着他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下。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知景燃的肩膀：“别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