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童年·艾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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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博是个聪明的小孩。
他的视线落在艾斯的脖子上，那儿的掐痕明显，可他只是愣愣，来回看我和艾斯交握的手。在一阵明显的停顿之后，他把脱口而出了一半的疑问绕了绕就变成了一笑而过的调侃，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过分地会察言观色了呢，萨博君。
两个男孩穿梭于丛林间，他们想要变得强大并为此“修行”。而在此之下，艾斯还自带搞定我和他以及达旦一家今日饭食的任务。
“算上我一个吧，我也还没吃饭呢，哈哈哈哈。”萨博指指自己的肚子笑嘻嘻地站在艾斯身旁示意着不远处。
那里有野猪的巢穴，他说，弯弯的眼睛纯良，一点儿不像同时和艾斯提出“我们把它们一锅端了吧”的家伙，光看外表如果他不是个缺牙巴还真可以饰演一番落难的白雪王子。
小男孩们抄水管登登几下蹿进草丛。不时，树晃地摇夹杂着肉/体和铁器撞击的钝响、野猪凄厉的尖叫，一切归于平静，两个男孩便拖着完全不符合自己身量的庞然大物从乱糟糟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浑身脏乱。
也难怪。
野猪巢都窝在潮湿的地方，会有点脏乱。萨博说这句话时看着我，指向太明显了，艾斯也注意到了，我于是心安理得坐在大石头上等他们，屁股下还垫着萨博的外套。
“艾斯，艾斯。”我扑到他身边绕着他转，顺手把花别在他粉色的耳朵上。
“你们的关系真好哎。”
萨博问要不要现在就吃一顿，他快饿死了。
可不是嘛，手上已经开始给野猪拔毛剥皮了。
艾斯问萨博为什么要那么小心翼翼地剥下野猪皮如果是吃的话怎么样都好吧。
“那么大一片猪皮吃掉太可惜了，当然还是卖了换钱划算！”
缺牙巴男孩说得很轻快，手上动作。萨博非常擅长做这类细致的事情。带点锈迹的刀片划开厚实的猪皮顺着肉之上的纹理运刀，理论知识丰富，但上手卡卡顿顿。
熟能生巧嘛，萨博这样说。
他总是笑着。
萨博说戈尔波山上的野猪皮、鳄鱼皮还有熊皮、虎皮之类的皮毛在王国的皮毛商人、皮革商人那儿很好卖，到手的数目也可观，他之前“劫富济贫”，跟踪垃圾场的人到小黑市看过他们交易，自觉已经把流程全谙熟于心只差一次实践。
他直勾勾看着艾斯，扬扬手上血淋淋的皮子，他在邀请艾斯。
“露娜要一起来吗？”他也邀请我。
我点头。
萨博笑笑，继续他的剥皮事业。果然是熟能生巧，接下来的几张皮子动作愈发地丝滑了，他学得真快。
我和艾斯说过吃东西都要荤素搭配。
在艾斯挖野萝卜的时候，我抓老虎的尾巴跳绳玩。毛茸茸的尾巴不很好摸但我还是拽紧了它撸秃撸秃，结果就是把这只“森林王”给吵醒了。艾斯不得不一手抓萝卜一手扛我，小小年纪力气大大，撒腿狂奔，可是两只腿的小孩到底跑不过四条腿的猛兽。
老虎呲牙咧嘴甩它毛秃噜的大尾巴扑上来，在利爪要抓花艾斯的头皮前，头顶的树藤上荡下一只缺牙巴小金猴儿——萨博的水管直怼老虎的大脸一下猛抽。老虎哀嚎，声音大得震天，震得艾斯手里的野萝卜掉了一地，他光顾着两只手抱我了，根本不管什么素不素的了，他想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再说。
但我只想着我的萝卜，我的早午饭。
“艾斯！萝卜！艾斯！我的萝卜掉在那里了！”
我急切地拍打艾斯的背。小男孩的动作缓下来一个咋舌，手兜着我把我换了个姿势背在身后，掉头从鼻子里哼气向着老虎的方向重新跑了回去。
迎面跑来的萨博震缩的瞳孔里满是问号，艾斯在“我是绝对不会跑的”的招呼间只给他留了扬起的草屑，而我手贱地拍了下他的帽子，听到帽子“duangduang”的声音笑出来。
“艾斯你说自己绝对不会跑的时候——好~帅~啊~！”
我拉长声音蹭他的脖子，笑得一颤一颤，捏艾斯热乎乎的耳朵。
我调侃他，但我也知道艾斯是认真的。
因为萨博现在在他身后啦，我也在。
好像只要站在小男孩的身后，即使前方是汹涌而来的洪水猛兽，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向前扑过去，撕咬、厮杀、缠斗怎么都好。
是艾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啊。
好耀眼，好喜欢，喜欢。
我好喜欢。
萨博气喘吁吁追赶上来，好容易抬眼便是我托腮带笑。
“露娜……？”他不确定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理他，我在看我的艾斯呢。
艾斯的脸蛋被划伤了，鼻头是尘土，头发也因为打滚乱糟糟，但他手上的每一下都下意识地往大虎要害处打，发狠了打，水管挥下的力度一下比一下沉重，老虎的惨叫一下比一下刺耳。
他要把老虎打哭了！
他好棒！我的小狗好棒！
我情难自禁地鼓掌。
“——”硕大的虎头倒在地上嘤嘤落泪，还怪可怜。
艾斯从它头上翻下还踹了它一脚，才蹲下来捡落了满地的野萝卜。
“艾斯，你这样做太鲁莽了！”
萨博没说什么重话毕竟是好结局，他上下打量哭唧唧的老虎，这只张狂的猛兽被欺负坏了现在就像只加大号的猫咪，外人看了恐怕要大跌眼镜。
“老虎的皮毛很值钱的。”戴高礼帽的小黑心商摸下巴，笑得可坏。
“那我们把它的皮剥掉吧。”艾斯挑眉，萝卜稳当当抱在怀里。
“就那么干！”
相视而笑的小男孩在老虎眼里和恶魔没什么区别。
“但是老虎真的好吃吗？肉食动物应该都不是很好吃吧？”
“嘁，真没用。”
“露露，你怎么知道的？”
艾斯和萨博抓得重点也完全不一样。
萨博是求知欲，而且他叫我“露露”而不是“露娜”，一下子套了好多近乎。
艾斯后知后觉看了眼萨博。
“露露你想要它的皮毛吗？”
“不了吧，我喜欢软软的毛，老虎毛太硬了。”
我揉了把缩在地上的老虎，猫确实很硬，野外生存的关系毛皮呈现原始的杂乱。我和艾斯爬到老虎的背上，虽然不打算吃了它也不打算扒皮了，但好说歹说得到一个坐骑。
爬上来的萨博坐在艾斯后头，自然地接下我们的话题。
“那下次如果捉住兔子就给露露做斗篷吧，兔毛很漂亮的，而且很柔软。”
“露露穿得话一定会很可爱。”
他雀跃的声音不似假的。
兔毛斗篷啊，我在城中的橱窗前看过，确实光是看起来就很软绵绵手感肯定很好吧。而萨博形容的，听语气他肯定上手摸过。
艾斯和萨博也是头一次坐老虎，虽然都殴打过它，但成了坐骑也就难免把它归档成了宠物，这摸摸那摸摸哪哪儿都新鲜。
萨博说老虎毛真的很硬哎，怪不得城里的皮毛商从不用他做衣服而是做成挂毯和地毯。
是为了彰显地位吧，我摸着虎头上的“王”字回复他。
“将令人恐惧的存在踩在脚下、摆在台上好张扬歌颂自己是伟大的存在，是典型的胆小鬼呢。”
“胆小鬼啊……”萨博因为我的话突然地笑起来，“确实呢，你说得对，露露，他们都是胆小鬼。”
“萨博，你要掉下去了！笨蛋！”艾斯拉住差点儿从虎背上滑下去的萨博，“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贵族都该死之类的，说胆小鬼还真柔和，亏你还住在那儿。”
萨博动作灵活借艾斯的里跳上虎背，这次坐严实了，他还抚抚胸前的领巾。
“也不是每个不确定物终点站的人都憎恶贵族憎恶得要死吧，虽然大家都巴不得贵族完蛋了，但也有想要成为贵族的家伙，我之前还碰上过，黑/道那边的人。”
“不确定物终点站的黑/道？是蓝宝石那群人吧。”
“对，有一部地区被他们圈起来成为帮派地盘了，哈哈哈我差点被追着杀。”
“你还真乐观，萨博。”
“现在遇到的人都打不过我，安心，安心，艾斯。”
“你这家伙才不会出事。”
艾斯笃定。
我坐在艾斯的前面静静听着，一直到他们的谈话结束。
老虎最后被放归山林，艾斯朝它亮拳头，说之后如果再动手动脚就把它的皮剥下来做斗篷。于是好好一只威风凌凌的猛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夹着尾巴往树林深处钻，它真的怕死了。
烤肉活交给艾斯，萨博要去湖边清洗猪皮，我去湖边洗手。
萨博确实很贴心，我在上游洗手他就在下游洗皮。
野猪的皮囊被脱了鞋袜的男孩光脚踩进湖底揉搓，红红、粉粉的血块儿、血沫儿霎那染红了半片湖。
这次是萨博踩进湖里。
和艾斯不同，他早有准备，手拿着水管不松懈，猪肉的香味迟早会引来猛兽的。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来到的这块湖面就是我将鳄鱼钉死的地方，前方的大岩上还留着水管砸出的痕迹以及一整片炸裂开来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试探我？好讨厌。
我学着艾斯平时蹲下来的模样，不过没有他那么流里流气。我撑下巴看拖着厚厚一叠皮子缓缓走来的萨博，冲他灿烂一笑。
在他时间滞后般卡住的眼睛里，我的嘴巴一张一合。
“萨博君，你也是胆小鬼呢。”
“你是贵族吧。”
沉默，还是沉默，但是我得到了想要的。
笑容不再出现在萨博的脸上，那样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出现的微笑消失得一干二净，总是小大人一样熟稔的模样崩坏了，慌乱、不安、不悦逐渐爬上他稚嫩的脸蛋。
对嘛，这样才对嘛。
我的心情是愉悦的。
扯着萨博整洁的领巾迫使他靠进近。
我又说了一次，笑得好开心。
“萨博，你这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