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童年·和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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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
“露露！”
“路飞！！”
“露露！！”
“路飞！！！”
“露露！！！”
我们像两只久别重逢的撒欢小狗，就差互相追着对方的尾巴抱头狂炫口水吻。
艾斯扯开路飞，萨博抱开我，阻止了两只兴奋的小狗有任何不雅举动。
“不——路飞——”
我伸长脖子拉长手乍一看深情至极，但其实我窝在萨博的两只胳膊里没有任何弹动。
我枕着人没个正形，后脑在人家的胸口磨蹭几下。我扒拉他的手，指头钻进他黑色的手套，指头磨蹭萨博的掌心同手腕交界处平滑的凹陷。我又隔着手套捏他的指头，一下轻一下重得也不知道什么好玩得捏了好久。
“欢迎回来，露露。”
萨博捏我的手，那双和路飞、艾斯如出一辙的黑眼睛望着我。
“我回来了哦，萨博。”
在艾斯和路飞拉扯间，萨博的指头撬开我的指缝，每一根手指都严丝合缝并拢一起，交扣，我们心照不宣，在对面的视线过来时分开。
“我回来了哦，路飞。”
我对路飞笑。
艾斯扯着小猴子的的衣领防止他扑过来。
“艾斯，笨蛋！笨蛋！露露在叫我！让我过去啦！让我过去啦！”
“她只是跟你打招呼啊，傻瓜路飞！”
卡普爷爷的铁拳·艾斯模仿版砸在路飞的头上，艾斯和路飞抱作一团，感情好得不得了。
“在笑什么？”
“看到路飞这样就有一种，啊，真的回家了的感觉。”
我靠在萨博身上，他在我的耳边笑。
下一刻，视野一黑，是路飞带着艾斯一起扑了过来。
“露露！欢迎回家！”
“笨蛋啊！你这个小子！”
“路飞你和艾斯好重啊！”
“为什么是我垫在底下！等等路飞不要在这样扑上来！更重了！”
显然欢迎之夜是拥挤、吵嚷的，我们四个滚到一块，这情景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聚在一块笑得傻兮兮却异常地快乐、轻松和自由。
卡普带我到达旦之家那年，没有萨博也没有路飞。
明明是位逼大将的特别中将但却是个会把捡到的孩子都交给山贼土匪养育的奇葩。
我拉粉红拉杆箱，抱粉红小兔兔，穿粉红小洋裙，浑身上下全是粉色的，脚上的小皮鞋、头上的蝴蝶结还有发卡也是粉红色。
粉粉嫩嫩、雕玉琢的小女孩一枚呀。
打开大门，初次见面，艾斯被达旦追赶着跑向我，伸手轻轻一推，我成了他和达旦之间的障碍物，惊得达旦双手一个不稳，高高举起的泔水桶倾倒，浇得我一整个透心凉。
背景卡普不要命的大笑和小屁孩的咋舌更是让人心拔凉拔凉。而我全身都是泔水的臭味……好想死或者杀点什么。
和艾斯初见那日，我想，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他。
这个决定在当晚艾斯对我说我有一股泔水味之后付出了实践。
我把这小破孩摁进浴桶里企图淹死他。
艾斯剧烈地挣扎，和我扭打在一起，把我的头摁进水里。我意识到他貌似也想要淹死我之后，在水下抱住他狠狠咬了上去，惹得艾斯大叫，感受到摁我脑袋的双手失力后我破水而出再一次把他摁进水里，结果这死孩子有样学样地来咬我。
痛得要命、疼得要死。
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的牙口是怎么长大。
似乎是因为我总是在咬他，艾斯逐渐放弃了对我的拳打脚踢，我们像两只互搏的小犀牛在桶中撕咬着彼此，带香波的浴水一次又一次跌宕带出稚嫩的红色的潮水。
最终大浴桶在我们缠斗中倒地。
我的新睡衣被艾斯的牙齿和水双重摧残，破破烂烂。
随着大桶倒地我们也抱作一团滚到地上。
我抢占先机死死压坐在艾斯的身上掐他的脖子。我当时真想掐死他，憋红了脸蛋铆足了力气对抗着他，艾斯的指甲陷进我的肉里。
达旦推门而入爆发出恐怖的尖叫，吓了我一大跳，登时忘了掐人。艾斯也吓了一大跳，他真真跳了起来，我摔在地上，光屁股的小男孩自己跑了出去。
徒留我和差点翻白眼的达旦。
我的身上七七八八全是伤口，近乎一大半的伤出自艾斯的口。
因为艾斯，我的小兔兔臭了、我的新衣服脏了，我的睡衣也坏了！那时我只觉得艾斯是全世界最最最讨厌的人。
我完全不给艾斯好脸色，而艾斯也不给我好脸色。特别是在卡普看到我青青紫紫的伤口抄起拳头把艾斯一顿收拾后，艾斯就完全不想搭理我了。
而在我眼里是人嫌狗厌的大魔王小孩被英雄教育了还完全无法还手。目睹了这一碾压式战局后我当即决定了卡普就是我一辈子的爷爷。
不过说实话，我的决定往往如漏斗中的沙粒，随时间流逝其执念便会越来越少，最后化为无。
我超擅长善变的。
达旦觉得我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那种小孩儿。“浴室惨案”甚至都没过三天，我竟然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艾斯后面了！
达旦的眼睛突得像泡肿眼的金鱼，完全无法理解我的行为。
其实我有时候也无法理解自己，纯贱吧。
戈尔波山的信号差得离谱，电视一整个浪里白条的状态，手机也收不到几格信号。我钟爱的电子产品全都瘫痪，就连每日下午五点半的《海上战士索拉》动画都追不了。
我蔫巴巴了一整天。
山贼们五大三粗，抽烟喝酒打花牌，即使是女性的达旦也这样。弯弯绕绕后，我想，还不如艾斯呢，虽然他很讨厌但他是小孩，我更愿意和他在一块儿。
想通了这一点后，没有丝毫犹豫，我就找上了艾斯。
他的表情就像是吃了道格拉踩到的狗熊屎。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坐到艾斯旁边。
似乎是没有料想到我会无视他的臭脸，艾斯眼睛大睁，然后开始瞪我，好像我充满阴谋诡计要害他似的。
“你滚远一点，不要靠过来。”
他皱着眉头，和山贼们比起来顺眼了好多的脸蛋皱巴了那也是好看。
应该就是脸的缘故吧，果然好感是要对比产生的，我发现我对艾斯恶言恶语的容忍度极高，而且也没那么生气了。
“哦。不要。”我应下来并拒绝他，又往他坐的地儿挪了挪。
“你这个——！！”他站起来要离我远点张开口要大骂我，可是自己先踩了个空，手在空气中划了几下还以为能够像是游泳似地上来吗？就像是动画片一样的感觉，艾斯摔了下去。
我看土坡下摔得满脸土色的懵逼男孩，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混蛋！！！”
艾斯骂我，瞪我。
我在高处俯视他，严肃而认真地反驳他。
“我才不是混蛋，我是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大家都很喜欢我，说我非常可爱就像天使一样，天使是真善美的化身，所以我才不是混蛋。”
“说别人混蛋的人才是混蛋。”我补充。
艾斯的眼神充满“怕不是个傻子”，他还反驳我。
“你一点也不可爱！”
“到底有谁会自己说自己可爱啊！”
“我呀。”我指指自己。
是真的很无辜，我就是觉得自己非常可爱，说我不可爱的艾斯简直没品至极！
但我还是要和他玩，我不想和山贼们玩，这儿只有艾斯了。
我落到艾斯旁边想要拉一把他但被他打了手，他像一只未开化的小兽，睁他通红通红狠戾的眼睛瞪我，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死我。或许是想到了卡普的铁拳，或许是想到了他咬我我也会狠狠咬他，艾斯抓起一大把土朝我丢，蹬几下脚消失在了丛林里。
我被丢下了。
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这就是捉迷藏吧！在这个狗屎一样没有网络的破地方我终于找到了同伴一起玩小孩子的原始游戏了！
于是我提着裙子奔跑于树林里找了艾斯一整天。
真别说，还真别说，我还挺开心的。
虽然因为找不到艾斯生气地踢了树被掉下来的蜂窝砸了头然后被蜜蜂狂追，虽然因为找不到艾斯跳过小河结果跳到一半就往下掉到了河里砸在了鳄鱼身上然后被鳄鱼狂追，虽然因为找不到艾斯走到奇怪的山洞里一脚踢哭了小熊然后被护崽的大熊狂追，虽然因为找不到艾斯爬到峭壁上远眺顺便掏了鸟蛋然后被超大只的大怪鸟狂追………但总体上来说，还是非常有趣的。
非常有趣，有一种原始野人迎难直上不怕死也死不掉的美感。
明月高悬，我一蹦一跳地找回达旦家的路。
我迷路了，但是看到了会发光的蘑菇，然后我因为采发光蘑菇踩到了超大蟒蛇接着被超大蟒蛇狂追——
不过我在舍命狂奔的路上我找到了艾斯·满头包版。
“艾斯！艾斯！我找到你了！”
我扑向他，作为捉迷藏游戏的胜利者，眼睛闪闪发光，而身后的大蛇也跟着扑向他。
艾斯想要躲开，但卡普爷爷的身影从艾斯身后闪现浑身充满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势，就像是一个开关被摁下禁止了艾斯的所有动作。
我扑倒了艾斯，卡普爆锤了大蛇。
我抱住艾斯，我们俩像一块原石从山坡往下滚，带起飞扬尘土、擦出斑斑血迹。
我们一路滚到平坦的柔软的绿草地。
我抱着艾斯趴在他砰砰砰直跳的心上，此时我的心也砰砰砰地跳动，我听他的心跳就好像在听我自己的心跳，我们相接处将彼此融为一体。
我翻身，张开四肢躺倒在草地上。夜晚的空气好冷，好凉爽贴上我，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燥热感被抚平、降温，连横冲直撞一刻不停的心跳声也渐渐归于平静。我不停喘气，像只哈气的小哈巴狗，快乐的因子、窒息的因子、兴奋地因子在我的身体中乱窜，我因此笑出声来，笑得好大声。
好快乐好快乐，这种要死要死在山上像野人一样跑来跑去、被追来追去的感觉好快乐。
“捉迷藏未免太有意思了吧！”我贴着草翻了个身撑起下巴看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喘气的艾斯。
他的眉毛蹙在一起，脸还是皱巴巴的，他好像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还是那张臭脸。
我戳戳他挤得凹凸不平的眉心道：“就是从早上开始的游戏呀，你不是躲到树林里了吗？我找到你啦！”
“我找到你了哦艾斯！所以是我赢了！明天就换艾斯来找我！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谁、谁和你愉快了！你这家伙在自说自话什么，完全搞不懂你！你是笨蛋吗？！你这个白痴！”
艾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好像世间没有比我还要蠢钝的人了。
“我很聪明的。”
我再次严肃又认真地反驳他，因为心情很好，所以和颜悦色，我撑着手臂支起身体，脑袋遮住他视线中圆圆的月亮，我俯视他、直视他黑漆漆的眼睛。
“我很聪明的，”我又重复了一次又戳他紧锁的眉，“艾斯才是笨蛋！”
“笨蛋笨蛋！大笨蛋艾斯！”
“你才是笨蛋啊！”
他给了我一个头槌。
实践证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们俩捂着头跪倒在地上发抖，卡普觉得有意思极了。
“这家伙一整天都在树林里找死！这种东西根本不适合在这里！”艾斯指着我看卡普。
“哦。老夫说她要在这里她就要在这里，她不是好好的吗。”
“卡普爷爷，不要用挖鼻屎的手摸我啦！”
我躲避卡普挖过鼻屎的手，跑到艾斯后面，躲在他后面，不满地看卡普。
艾斯就和小媳妇一样发出怪叫，打我攀在他肩上的手。
“不要随便靠过来！不要躲在我后面！不准追着我！”
他今天打了我手好多次啊，可恶啊。我怨念地看着这个捉迷藏玩伴，对他的行为感到困扰，我还以为我们经过这一天的快乐游戏就是已经能玩到一块去了！
艾斯被卡普挖过鼻屎的手一番教育。
大概因为我是难得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吧，卡普没揍我，但还是用挖过鼻屎的手揉了我一把。
我的眼神死掉了。
我蹲在趴地脱力的艾斯边上用树枝戳他。
“……”
他这次不说话了，他抓着草看我，还是那副恶狠狠的嘴脸。草地上凝结的露珠打湿他的衣服，打湿他的脸，以至于艾斯的表情虽然很臭可是就像是他在哭一样。
我眨巴眨巴眼。
“被卡普爷爷打到哭也是情……”
“谁被臭老头打哭了啊，你——”
“你是不是叫我臭老头！给我叫爷爷啊混账！”
艾斯又被打了，但还是不死心地叫臭老头。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捂着肚子笑。
感觉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有趣的日子了。
我一定要和他一起玩！
我又挪到艾斯身边。艾斯抬头瞪我，这一次的气势因为又被揍了所以收敛了许多。
我在他面前掀起裙子，艾斯瞪大眼睛有一瞬间不知所措整个人都硬邦邦。
但当我抖着裙子把里头装的东西全砸在他身上时，他的眼神又回到了想要杀了我的那副模样。
我没多管，我向他展示我的收获、我的宝物、我的破烂！
“这是蜂巢的蜂蜜！这是鳄鱼皮！这个是鳄鱼牙！誓约胜利树枝剑！你看这是熊爪子！啊！还有枯萎的漂亮花！鸟蛋！虽然破掉了！大怪鸟的羽毛！还有这个这个……”
我嘀嘀咕咕，拿一个说一个，拿一个往艾斯的怀里塞一个。
“发光的蘑菇！”
我照例塞到艾斯的怀里，看到他捧满了我收集了整整一天的破铜烂铁时才满意地点头。
我凑到他面前，把手搭在“宝物”上推向他。
“这些、这些、那些全都给艾斯！全部都送给艾斯！”
“谁要这些破烂啊！”
“什么破烂！这是人家收集了一整天的宝物！是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破烂！”
“你这家伙！这就是破烂吧！我把它们全扔了！”
“坏蛋！艾斯是坏蛋！果然最讨厌你了！艾斯好讨厌啊！欺负善良的天使！是恶魔吧！艾斯是恶魔！”
我骂他坏蛋，说他是恶魔，不知道怎么地他周围吵闹、燥热的气氛沉寂了下来，那双总是很凶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黑色，他在咬自己的嘴巴。
我见他不说话了，又凑过去了，又一次把“宝物”推向艾斯，但他踉跄几步松开了手，我不得不捧住它们往艾斯的怀里带连带着我本人一起带进他的怀里。
“你到底要干嘛。”
他的眼睛好像死过一次。是无光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甚至不倒映草地上闪闪发光的露水。
“这些都送给艾斯，”我又重复了一遍，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的全部都送给艾斯！”
没有光也没有涟漪黑色的潭水跳进了一个冒冒失失的我。
“所以艾斯要和我一起！我们要永远一起开开心心地！明天艾斯也要来找我一起捉迷藏！”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发光蘑菇塞给他，蓝色的光照亮艾斯的眼睛，我在里面看到了我自己。
我确实是很可爱哎，艾斯也没瞎呀。
“明天要来找我！”我冲他重复。
“艾斯！露露！回去了！”
“好哦！好哦——”
我叫喊，抓住艾斯握成拳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他沉默地挣脱我，我就抓他另一只手。他又挣脱我，那我就再抓他另一只手。
如此往复。
我的手握着他的拳头，我们跟在卡普的身后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