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13、缺德师弟

　　提前进组而提前装上了枪头的周野扯了扯陆昭的白衬衫，虽然这小子每次狩猎期都这样，但他每次都会很震惊，“卧槽，我是真的不习惯，我看多久都不习惯。”

　　“神经病。”他居高临下，冲着周野阴恻恻的一笑，“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听话，很三好学生？”

　　背对着光，脸黑的跟煤炭一样，男鬼似的，老吓人了！

　　“傻逼！！”周蹦浑身一抖，拍了拍椅子，“来来来，坐着坐着，来装枪头啊。”

　　陆昭打了个哈欠，踢了人家的凳子一脚，“你赶紧装，装好了自己滚。”

　　“不是，你真把自己当大爷啊，你好歹搭把手啊，宋寒声买了一箱的枪头盒，你不能让老子一个人装吧。”

　　“裴萱是你女神还是我女神？”

　　周野一听这话，顿时灭了气焰，夹着尾巴吭哧吭哧装枪头去了。

　　陆昭自己慢条斯理，拿着枪头磨洋工似的一个一个往孔里塞，他催周野倒是跟催命似的，好像对方慢了一点就是犯下了天大的死罪，他一分钟能催三次。

　　“你能不能快点，这还有很多呢！！”

　　“你他吗怎么不看看你装了多少，我装了多少，催命啊你。”

　　“你自己用得不熟练，宋寒声说三十秒一盒也行！！”

　　“你他吗心里没数吗，谁能用这么熟！”

　　宋寒声再次来到404的时候，除了一堆装好的枪头，他看到的就是光鲜亮丽又精神饱满的陆昭师弟，陆昭的瞳孔真的很圆，很黑。

　　他总是带着谦良又无害的笑，干净得像温润的玉。

　　当然，宋寒声还看到了坐在陆昭旁边那个精神萎靡又一脸衰相的——家伙。

　　“师兄，到饭点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不用了，你俩先去吧，我的事还没干完。”

　　宋寒声在他们走之前给人家抓了一把的糖果和饼干，客气说：“师弟，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

　　“谢谢师兄，我就收下啦。”陆昭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走之前，陆昭告诉了他崔健的事情，宋寒声没有多震惊，笑着说了声知道了。

　　他俩从实验室旁边的楼梯下去，因为没有安装电梯，这的人很少。

　　周野阴阳怪气，夹着嗓子弯酸了几句，“谢谢师兄——我就收—下—啦~~”

　　“你可真会装。”

　　“少阴阳怪气！”陆昭踹了他一脚，冲着他伸手，“宋寒声给的糖，把它给我。”

　　“神经病啊，你不是不爱吃糖吗？”

　　他笑，干净的面孔，毫无情绪的眼眸，嗓音轻柔恍若安眠曲，“先吃师兄的糖——再——”

　　“给给给——”周野立刻打断了他，“幸好我跟你是一个地方的，不然我一定躲着你走，神经病，全拿走全拿走。”

　　精神饱满的陆昭搂着神态萎靡的朋友，恶趣味地低语：“师兄，应该会比实验好做吧。”

　　纯情小顺直顿时浑身一紧，随后一拳捶在了兄弟身上，“傻逼！这事可以不用告诉我！！”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告诉你告诉谁？”

　　“喔——我有个朋友是踢球的，他喜欢说他男朋友比球门好射，以后我也可以这么跟他说……”

　　“两个都是神经病，滚！！”

　　最好的朋友被缺德家伙榨干精气，骂骂咧咧加快脚步离开了。

　　陆昭气定神闲地走在后面，他把数量明显多与其他种类的糖果分了出来，拿着那颗橙黄色的糖果，举起手仔细看了看。

　　一个完整的菠萝映入眼帘。

　　宋寒声最喜欢的水果，会是菠萝吗？

　　.

　　宋寒声和白冉冉在404做实验的时候，404房间门口的摄像头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魔音绕耳，经久不绝，“宋寒声、白冉冉，来一趟办公室。”

　　白冉冉浑身一抖，哀怨地看向了那个黑漆漆的摄像头。

　　太他吗吓人了！

　　她委屈地小声说：“这人什么毛病啊！林骁以前也不爱用监控叫人啊，怎么今天用监控了！吗的，肯定是隔壁那个周子谦带起来的风气，气死我了。”

　　宋寒声的呼吸一滞，修长的脖子微微弯出一道优雅弧线，宛若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白色天鹅，姿容俊美，仪表端庄。这位博士生自下而上、恭敬、谦逊、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恍若深海的摄像头，就像是望着镜头后那双苍老的眼睛一样。

　　他免不了一惊，虽然宋寒声早就听说这个课题组装的监控有对话功能。隔壁405那个周子谦最喜欢用监控召唤他们的学生去办公室，但是据师兄师姐给出的情报，林骁没有这个习惯，他还没听见过404的摄像头里传出过声音，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白冉冉和宋寒声脱下了实验服，拿着本去了林骁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两个本科生，自然就是陆昭和周野了。

　　陆昭冲着宋寒声乖巧地笑了笑，礼貌，乖巧，恰到好处。

　　林骁今天穿着紫红色的Polo衫，腰间系着质感不错的皮带，他笑呵呵地转过身，对白冉冉说：“你不是说忙不过来吗，现在你的师弟师妹都来了，进度要加快了吧。”

　　“好的好的。”

　　“你那边的库里的数据分析完了吧，分析完了就开始做实验，师弟师妹都来了，你带着他们往下做。”

　　白冉冉沉吟一声，而后说：“有一个库的数据还没拿到，我给作者发消息，他没回我。”

　　林骁非常霸道，他说：“嗨呀——这作者怎么不回消息呢，你让他赶紧回消息啊。”

　　白冉冉：“……”

　　“作者是哪个大学的？”

　　“斯坦福。”

　　林骁想了想，“斯坦福啊，陈老师不是有博后在外面吗，你联系他们，让他们帮你拿到数据不就行了吗，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白冉冉说：“师兄不是在德国吗？”

　　“那个谁……李老师之前有个硕士毕业去的是美国，你找他。”

　　白冉冉：“……好的老师。”

　　他对宋寒声说：“宋寒声，你跟白冉冉一起做这个啊，现在这个流程已经很成熟了，你是博士，你要拿出博士的水平，你们两个好好想一想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哪，我们要让这个项目落地，不要在空中飘着，要有意义，要有深度，懂不懂？”

　　宋寒声点头：“好的老师，我跟师姐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做后面的部分。”

　　“那就行。”他一脸欣慰，“这个工作很漂亮啊，但是我们要创新，要把这个故事讲好，你俩好好想想，我们要让飘着的《Nature》《Cell》落到地上，不能光让他们在空中飘着！”

　　他叹了口气，说不上是羡慕也说不上是嘲讽，“你们要有信心，五楼那个王老师，他们光是拿数据来分析，就发了《Nature Communications》，那完全就是水刊嘛，我们这个还有实验，还有创新，怎么也要发一个比NC更好的吧。”

　　林骁这个人呢，平等的看不起每一本期刊，就连三大顶刊上面的论文也会被他嘲笑。

　　虽然他现在瞧不上《Nature Communications》，但他以前自己也发过一篇，刊登之后就笑眯眯的，到处跟别人说，可堪是广而告之——我发NC啦！！

　　NC是水刊，自己发了，就不水了。

　　薛定谔的水刊，自己有了，真不水了。

　　浑身上下嘴硬的是嘴，吊也自愧弗如相形见绌了。

　　林骁的关注点始终落在白冉冉身上，简直让人无所遁形，“你抽空把数据整理一下，我们聊一聊。”

　　白冉冉小声说：“好的好的。”

　　“听清楚了没？”他问白冉冉。

　　白冉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多大的兴致。

　　他又看向宋寒声：“好好配合，把故事讲好，要有吸引力，听到没？”

　　站立在办公室里的博士生身姿挺拔，恍若一棵蓬勃生长的白杨树，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或是犹豫，宋寒声笑着说：“好的老师，我跟师姐好好配合，我们有进度随时和您沟通。”

　　那双眼睛又瞧回了白冉冉，“你的师弟师妹就交给你了，白冉冉，你盯着他们做，我找不到他们就找你——”

　　白冉冉更是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林骁依旧一副慈善和煦模样，语调也十分轻松，就是说的话让人胆战心惊，“白冉冉你记住了啊，我只找你——”

　　白冉冉藏在背后的手都凝成麻花了，却只是唯唯诺诺又窝窝囊囊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

　　随后，他们离开了林骁的办公室，另外几个本科生添加了白冉冉和宋寒声的微信。

　　出了办公室，白冉冉又是另一个样子了，刚才在林骁面前的窝囊劲已然消失，她随意说：“死秃子，那数据不管它，拿不到手就算了。”

　　宋寒声：“直接少一个库吗？会不会数据量不够？”

　　白冉冉理直气壮说：“那作者又不理我，他让我找的人我都不认识，反正有没有都不影响后面的实验，有的话就是数据量看起来更漂亮，没有我也没办法啊。”说完，她促狭一笑，像是传授经验一样跟宋寒声说：“林骁这人变来变去的，但他不会因为一个库没拿到手就卡着论文不让发，这个项目拖久了，他能比我急，他想要那他自己给我找，我拉不下脸去找那些不熟的人。”

　　宋寒声的眼眸一弯，山明水净，“要不然我来联系吧，我有认识的朋友正好在那个学校，应该能拿到。”

　　“噢——”白冉冉一惊，“那这样就最好了，前面的分析多一点，文章写起来也好看。”

　　宋寒声朗声一笑，精气饱满，“那我俩就争取把他的故事讲好。”

　　白冉冉长长地翻了个白眼，原本比较标准的普通话中带了些湖南口音：“他自己看一篇文章就想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还没写完，他的下一个故事又来了。本来我这个就只有数据分析，凑凑数据发个一区也行，他觉得不够，还给我加实验，上学期我眼睛一闭一睁就是进他办公室。”

　　“我给他弄完之后他又加，一天天变来变去，他不烦我都烦了！！”

　　“不过好在他这个人还比较实在，他自己感觉差不多就催着人把文章往外发，有时候还生怕我们拖久了，这一点我很喜欢啊。”